溥良望著依舊扭曲的窗戶下曬了滿地的碎玻璃,窗簾被隨意地扔在地上,地上散落著各種書本,鉛筆,紙張,雜物。床上的被子雜亂無章地疊在一起。 滬市暖春的陽光從破碎了的窗戶口灑落到房間,讓溥良有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溥良身上有些髒舊的白色書生長袍還是提醒著溥良這一切都不是夢。
不過溥良沒時間觸景生情了。
溥良拉過電腦桌前的椅子,也不管地上和桌前有多雜亂了。拿過鼠標胡亂地擺弄了一下,顯示器“啪”的一聲慢慢的亮了起來。
電腦都沒關,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長時間。
溥良看眼桌面右下角的時間,算了下。
大概離開了三天十四個小時。
溥良想了想,在仙劍那個世界呆了將近一個月,也就是說,時間的比例大概是一比八左右,這讓溥良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在經歷過被龍葵附身的那整整兩年不敢與人接觸的時光後,溥良就覺得普通的日子是多麽的幸福。像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一樣上課下課,像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一樣和朋友一起打遊戲,聊天,像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一樣談一場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戀愛,煩惱一個普通大學生該煩惱的,開心一個普通大學生該開心的。
這就是溥良想要的生活。
倘若這時間過的再久一點,不論被同學發現也好,被房東發現也好,被學校發現也好,被隔壁的房客發現也好,反正任是被誰發現這房間的一片混亂,不管在另一個世界解決的如何,溥良所期待的安穩生活就會徹底報銷。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個也不是松懈的時候。
沒出什麽意外的話溥良現在給自己定的時間是五個小時,也就是仙劍世界大概兩天的時間,在五個小時之後溥良必須回去。因為在仙劍四的遊戲中時間軸非常的模糊,從初入瓊華派到守衛播仙鎮那一戰,很難算出大概要花費的時間,因為遊戲性的關系,在禦劍術上采用了隨點隨到的設定讓溥良計算時間難度進一步加大——要知道單單從瓊華派憑借芽娘的禦劍之術到蜀山都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再加上倆個時辰。
溥良從衣櫃裡找了一條內褲,把白色長袍和穿了好多天的內襯全都丟進了廁所的洗衣機裡。
在陳州的時候溥良一身傷疤根本沒法洗澡,再褪去一身痂之後就急急忙忙趕往播仙鎮,所以當淋浴裡的熱水灑在溥良的身上,溥良就覺得活在現代社會真的太棒了,什麽靈力啊,戰鬥力啊,哪有現代社會的便利來的好。
就在溥良享受著現代社會帶來的福利時,廁所的門突然啪的一聲打開了,緊接著溥良就聽到更大的關門聲,像是車撞在高架的護欄上,溥良覺得自己的腳下都在震動。
“溥——良!!”
門外傳來了芽娘憤怒的喊聲。
芽娘在問過龍葵才知道,人類只有在牽過手,親親嘴,抱抱過,再做過動物一樣粗魯的羞羞的事情之後才算是夫妻。而溥良這個混蛋,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說自己跟他有過夫妻之實,也就說他告訴天河夢璃菱紗還有那個笨蛋一樣的夙瑤,自己給他牽過手,抱抱過,親親嘴,還做過動物一樣粗魯羞羞的事情。
而那個時候自己竟然還像個笨蛋一樣地在那邊點頭。
芽娘穿過過界令開闊出的虛空之後就準備第一時間找溥良算帳。
沾本公主的便宜,哼。
芽娘的唇邊掛著冷笑。
可是環顧整個房間,裡面連溥良的影子都看不著,只能聽到有個房間裡穿出淅瀝的水聲。
躲在那就以為本公主找不到你了嗎,芽娘想。
可剛打開房門,芽娘亮晶晶的雙眼通過層層的水霧就看到溥良光著身體站在一道道水線下面一臉驚恐的望著自己。
肚子下面黑乎乎的一片好像還藏著一條醜陋的蚯蚓。
龍葵說的動物一樣粗魯羞羞的事情就是用這條蚯蚓乾的。
芽娘覺得溥良這個家夥惡心死了!
可現在這個家夥還躲在那個小房間裡,芽娘窩在小沙發上盤算著到時候要給這家夥什麽懲罰。
等溥良磨嘰著擦乾身體,才發現自己隻帶了內褲進來。
畢竟這只是一個長期住著一個男人的單身公寓,而溥良也覺得把所有要換的衣服全帶進浴室然後穿著滿是水蒸氣的外衣出去很難受。
可現在芽娘正在外面啊,溥良覺得如果自己現在就這麽出去的話,等待自己的肯定是小公主惱羞成怒之後的分屍凌辱,到時候也就不用回仙劍世界找什麽治魂魄的藥了。
“芽娘——芽娘。”
溥良喊了幾聲沒人應。
溥良覺得小公主滿臉冷笑一手皮鞭一手蠟燭就等著自己出去了。
“芽娘,能不能幫我把衣櫃裡的衣服拿過來。”溥良有些心虛地小聲喊道。
突然浴室的門被拉開一條小縫,然後一隻穿著藍白色廣袖的纖細手臂伸了進來,上面有這個季節溥良常穿的衣服。
溥良覺得默默相處了兩年的龍葵就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總會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幫助自己。
溥良趕緊穿好衣服,打開門發現只有小公主一個人蜷在不大的舊沙發上,而龍葵背對著溥良,半蹲在小公主面前。
“芽娘——”
溥良輕輕地喊了一聲。
小公主沒反應。
龍葵轉過頭,把手指放在唇間,作了個噓的樣子。
溥良走近一看, 才發現芽娘睡著了。
小公主的小腦袋靠在沙發的一角上,合著的雙眼沒有平時的清涼也沒有一片漆黑的妖冶,小巧的鼻子有些紅紅的,隨著呼吸鼻翼規律的輕輕地顫動著。寬松的玄黑色漢服模樣的華服因為睡姿的關系顯得有些凌亂,脖頸處露出好看的鎖骨和白嫩的皮膚。倆隻手握在胸前,雙腿微微縮著,像一隻嗜睡的黑貓。
不是修為高深保護著一切,一臉得意的芽娘。
不是張牙舞爪,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芽娘。
不是滿臉別扭,嘴上說不要心裡卻很老實的芽娘。
此時的芽娘,最符合她的年齡,最符合她的外貌,就安安靜靜沉沉的睡著。
龍葵站起身來,對著溥良笑了笑,輕聲說道:“溥良哥哥,龍葵總覺得芽娘姑娘這個時候睡的最安穩了。”
“這裡全是普普通通的人類,這個大怪物自然睡得安穩啦。”溥良也跟著笑了笑,但也覺得此時的芽娘睡的格外的安詳,仿佛這種安詳能感染人一樣,讓人的心情也放松不少。
“溥良哥哥,你知道龍葵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龍葵魂魄之體不能入睡……”
“好啦,你也不要多想了。”溥良揉了揉龍葵的天藍色長發。
暖春的滬市風有些大。溥良踮著腳尖,輕步走到衣櫃前,翻出一條薄薄的被子。
溥良把被子輕輕地蓋在小公主的身上,小公主有些慵懶地翻了翻身,嘴裡嘀咕著溥良好惡心之類的話又睡了過去。
溥良坐到電腦前,也開始了回到人間世界的主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