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暮光閃閃遇到的那一點小波折,狂熱這一邊的麻煩就大多了。雲寶的雲中豪宅確實很顯眼沒錯,可它的位置太高了,明明看著覺得離得很近,但實際上,真正要走到近前,還要走上很長的路,花上很長的時間,很可能會把馬給跑趴下了。
“我真傻,真的,”狂熱抬起她沒有神采的眼睛來,接著說。“我單知道望山跑死馬;我不知道望雲也會跑死馬。我一答應暮光就往雲寶家跑,可跑了那麽遠了,看上去還是沒有變化,不會要我穿過整個小鎮吧?”
“嘿!狂熱!”一條馬腿從路邊的小巷子裡伸出來,把狂熱用力地拽了進去。
“哈?怎麽?誰?”那條馬腿的力氣可真大,狂熱一時間都沒法站穩。他踉蹌了兩步,扶小巷的牆壁才勉強看清了眼前的這匹小馬,一匹藍眼睛的陸馬,毛色是米白還是米黃?狂熱完全分辨不出來,腫脹之女修道會的晉級考核又不考這個,他怎麽可能去學。不過她的鬃毛倒是很有意思,那是由藍色和紫紅色組成的卷發,但她是怎麽做到把兩種顏色完完整整地分開,一點都不會混在一起的?啊,對了,這是小馬的世界,挑染都是家常便飯的地方,怎麽能帶入人類世界的常識呢,狂熱頓時覺得自己蠢透了。
“是我啊,”面前的小馬在狂熱眼前晃了晃蹄子,“你這幾天怎麽一直把自己關在地下室都沒出來?我總不可能去金橡樹圖書館給你送東西吧?”
“啊,那件東西!”狂熱裝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可他實際上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件東西,“現在給我吧,我還趕著去雲寶家呢。”
可面前的小馬眉頭一皺,開始念叨了起來:“那件東西,那件東西,你甚至都沒告訴我那件東西的名字是什麽!”
“我沒告訴你嗎?哦,那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現在可沒時間講個你聽,”狂熱抬起頭,用側臉對著她,“不如你現在給我,等我回來再說?”
那隻小馬低頭想了一會,從掛在在身上的馬鞍包裡取出了一根——木棍?
“喏,給你,”她把木棍遞給狂熱,“故事就不用講給我聽了,我還要陪天琴去一趟馬哈頓呢,才沒空聽你講什麽亂七八糟的故事。”
狂熱下意識地伸出蹄子想要接過那根木棍,可那是蹄子不是手,根本捏不住木棍。而當木棍掉在地上之後就更難撿起來了,真不知道小馬平時是怎麽生活的,這樣的生理結構根本不適合使用工具!
“嗯?你在開玩笑嗎?”面前的雌駒像是看著垃圾一樣看著狂熱,“還是像坎特洛特的那些貴族老爺一樣嘲笑陸馬不會魔法?”
“啊?不,當然不是!”狂熱回答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只是想要試試不用魔法生活一段時間。你知道的,一直用魔法的話,四肢可是會退化的。不過真是抱歉,看來我實在是太蠢了,連根棍子都撿不起來。”
“隨便你吧!”那匹雌駒看上去還是很生氣,從她離開的時候重重踏在地上的腳步就能看出來。
眼見著不知道名字的小馬走遠了,狂熱由左右看了看,確定了周圍沒有小馬,才低下頭,用嘴把木棍叼了起來。
“真該死,我得快點學會魔法了,不然太容易露餡了。別的不說,連東西都拿不起來可太過分了!不過,他是怎麽認識其他小馬,我不記得我是一個善於和別人交朋友的人啊。而且看樣子關系還不錯?”
抱怨規抱怨,疑惑規疑惑,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感到雲寶家。
可狂熱離開小巷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還有另外一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紫晶,情況不對。”那雙眼睛背後的門開了,是剛剛送木棍的雌駒。
“有嗎?”紫晶之心會過頭奇怪地問到,“我看奇怪的是你吧?糖糖!你應該把老師的介紹信給他,再讓我出來的。而不是折騰一根木棍。”
“那不是木棍,或者說他讓我找的可不是木棍,”糖糖走到紫晶觀察情況的窗台向下望,沒有發現可疑的小馬才繼續說道,“他讓我去找這東西的時候可是明明白白的告訴我,那是Dr.whooves的魔法起子。可是你也聽見了,他竟然扯出了那麽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的話。”
“嗯,聽上去確實很可疑。不過是你先開始演戲的,說不定他也覺得你可疑呢?”
“呵,還記得他剛站穩的時候說了什麽嗎?”糖糖輕輕地合上窗戶,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紫晶之心看著糖糖的動作,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兩杯蘋果汁這原本是用來招待狂熱的,但現在看來只能自己喝了。當然,還有糖糖。
“他在扶著牆站穩後說了‘哈,怎麽,誰。’”紫晶之心在吧其中一杯遞給糖糖後惟妙惟肖地模仿了狂熱的動作,就算語氣有些生硬。
糖糖接過蘋果汁後並沒有直接喝,而是在紫晶之心奇怪的目光中放回了遠處:“看來你記憶力還不錯?”
“那當然,我怎麽說也是,呃,你知道是誰的學生。雖然從來沒有被承認過——啊啊啊啊啊啊啊哇!”
紫晶之心還沒說完就被糖糖像是陀螺似的轉了起來,蹄子上的蘋果汁都灑了一地。畢竟,她只是一匹手無縛雞之力的獨角獸,在力量上怎麽會是糖糖這樣身經百戰的陸馬特工的對手呢。
等到紫晶之心好不容易暈乎乎地從地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衝著糖糖大叫:“糖糖!你幹什麽!”
“就是這個。”糖糖這時候才拿起剛才放在桌上的蘋果汁,大口大口地灌進自己的喉嚨裡。
“是哪個?哦——”紫晶之心突然反應過來,“他在看到你之後會喊你的名字,可是他沒有!”
“沒錯。”糖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蘋果汁,因為她注意到了裝蘋果汁的壺上寫著日期。這是去年秋天甜蘋果園賣的最後一批,每年的最後一批蘋果汁總是很搶手,她和天琴有時候半夜起來排隊才能買到。沒想到紫晶之心這兒還留了這麽多,而且嘗起來就像剛榨出來一樣。獨角獸的魔法可真是方便,如果秘密機構沒有解散的話,說不定也能研究出這種技術了吧。
“而且,你在小馬谷見過他跑嗎?”
狂熱來小馬谷的時間不長,紫晶之心勉強還是能夠想得起來的,但是,好像,“真的沒有?!”
“不止如此,在魔力充足的情況下他甚至連走都不願意,”糖糖翻著白眼說道,“可真是懶到家了。”
“對了,他剛才連撿地上的木棍都是用嘴的!”
“什麽?用嘴?哈哈哈哈,”糖糖聽到紫晶之心的描述,蹄子上的被子都笑得掉了,幸好裡面的蘋果汁已經被她喝完了,“你們獨角獸都這麽有趣的嗎?用嘴撿東西?”
“只有在魔力徹底用完的時候才會這麽做,”紫晶之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以前可沒少做這事兒,“話說,你不是和天琴住在一起的嗎?她沒這麽做過嗎?
“拜托,又不是所有獨角獸都有學習大量魔法的天賦,而且就算有天賦也不一定能遇上一個好老師。”
“所以?”
“她就像一匹陸馬一樣生活,才不想你們一樣連蹄子都不會用。”
糖糖的語氣略帶嘲諷, 但紫晶之心沒有聽出來。她每年也只有一天會在塞拉斯蒂婭公主偽裝的天馬形態下學習魔法,一點也不了解坎特洛特的齷齪之處。
“等等,你把Dr.whooves的,魔法起子給了那個假狂熱不要緊嗎?”紫晶之心突然驚慌地問道。
“沒事兒,狂熱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用,。那是打算重建反怪物組織之後研究用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聯絡老師嗎?”紫晶之心用魔法傳送來一本筆記本,“我可以用這本筆記本聯系她。”
“可算了吧,她才不會來幫忙呢,”糖糖像是一個中年大叔聽到剛工作的大學生說要找領導解決問題似的,喪氣地揮了揮蹄子,“你忘了夏日慶典的時候了嗎?她被夢魘之月關起來的時候連屁都沒放一個。一心就想著培養繼承馬,都不能說是放水了,那是放海啊!”
“哎?是這樣嗎?我還奇怪她千年前可以封印夢魘之月,現在怎麽要靠暮光它們才行了呢。可聯系老師沒用的話,我們又該怎麽辦呢?我以前隻主持過婚禮啊,慶典啊什麽的,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事。”
只見糖糖從自己的鬃毛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耳機:“可別小看了陸馬的科技力量啊,我悄悄在那根木棍上裝了竊聽器,只要一有異常,你帶我傳送到附近就好了。”
“哇,是你自己做的嗎,好厲害!”紫晶之心有些誤解的糖糖的意思。
“這是以前的機構留下的遺產,你想要的話可得等狂熱重建了。不過看這架勢,我們得先把真正的狂熱找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