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的騎兵們迅速整合,準備發起衝擊。
看這架勢,真要打仗了!
稻田裡的百姓慌亂起來,躲得遠遠的。
堡子他們是回不去了。
鐵門已經被關閉,許出不許進。
徐家老爺向來不把他們的命放在眼裡。
“徐由,麻匪兵力的看上去不多,優勢一直在我啊!”徐家老爺摸著胡須滿意的笑了笑。
以前只要擺出百余騎兵的陣勢,來犯之敵都得嚇的屁滾尿流。
在徐家老爺看來,這便是古代的千乘之國一樣,戰馬是衡量你實力的一種象征。
方才麻匪的騎兵跑了,還敢留下步卒斷後,當真是找死。
“老爺,我看這幫麻匪就是吃飽了撐的,敢打咱們徐家堡子的主意。
咱們以前懶得搭理他,今日索性就趁機滅了清風寨,免得這幫刁民存了上山當麻匪的心思。”
“嗯,麻匪是任何時候都要剿的,既然他們送上門來,那索性就一個不留!”
徐家老爺瞥了一眼被打的梨花帶雨的王姓侍女,冷哼一聲。
這便是敢跑去當麻匪的下場,今天就要讓你們瞧瞧。
什麽叫做實力!
王姓侍女被鞭打的慘兮兮躺在地上,不敢言語。
徐家老爺要避免有清風寨的麻匪趁亂混入堡子內,生起事端來,那對於他的性命也是一種威脅。
派人轟走了門口那些想要進入堡子的百姓,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私通麻匪了?
秦祚明手持魯密銃站在盾牌邊緣,認真觀察敵軍的騎兵。
對於上來就搞騎兵衝鋒,秦祚明著實是有些搞不懂。
怎麽也應該讓堡子裡的步卒出來消耗一波,然後在派出騎兵追殺,這才是徐家應該擺出來的最佳戰術。
故而眼前這一幕場景的發生,直接就讓秦祚明信心就膨脹起來了,看來真的是菜雞互啄!
己方訓練有素,反觀地方亂糟糟的,全憑一腔悍勇。
只要把他們的這股囂張氣焰給打沒了,勝利就是屬於己方的。
“鄭路,去告訴短毛子,等我把敵人擊潰後,他率兵追擊,
若是不從軍令,老子回頭砍了他腦袋。”
“是。”
充當通信兵的鄭路,當即跑出隊伍往後去傳遞命令了。
短毛子聽完之後,頗為求助的看向大當家的。
“大當家的,老九他是不是有些托大了?”上山虎小聲提醒了一句。
他的潛台詞,這些能騎馬作戰的人,可都是咱們清風寨的精銳啊。
其余人死光了無所謂,只要這部分精銳在,那便能重新拉起一支隊伍了。
無論是李自成、張獻忠,還是大明的官員,都是這個套路。
只要保住自己的精銳嫡系沒有遭到損失,那遲早能夠拉起許多人來。
如今亂世當中,人才是最不缺的!
大當家的川中食鐵獸蘇石大手一揮:“既然老九他都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頂在第一排,
你們這些在後面的又有什麽可怕的?”
“就是。”老五獨頭虎也發了狠:“大當家的,我去帶著人給老九壓陣。
只要他能擊潰徐家這夥騎兵,我必然第一個衝出去。”
“老五,別忘了,老九說給你討媳婦的事。”雷大頭攥了攥手裡的腰刀。
“放心,我可不會跑路的。”獨頭虎聽出來雷大頭話裡的意思。
清風寨擺出這麽大的陣勢,怕是不能善罷甘休了。
在獨頭虎看來,老九手底下那些屯田兵面對騎兵的衝擊,是堅持不了多久的。
那就正好利用他們的性命,擾亂敵方騎兵的陣型,己方衝殺過去。
獨頭虎心中默念,但願老九他的兩門炮和火銃能起到一點遲滯敵軍兵峰的作用。
要不然清風寨的損失大了。
田間道路上,猛地打出徐字大旗,喊殺聲傳出來了。
“殺。”
徐家家丁頭子大喝一聲,便率先帶頭衝鋒。
噠噠噠的馬蹄聲響起。
三百步。
“聽我口令。”秦祚明舉著魯密銃道:“散開,推虎蹲炮。”
“是!”
大和尚隊高聲應道,隨即兩門虎蹲炮被推了出來。
一百步轉瞬即逝。
還剩下二百步的距離。
“放炮。”
嘭的兩聲炮響。
兩門虎蹲炮齊齊發射。
滿天飛雨,佔據了整個鄉間道路。
上百枚圓潤的小石子直接打在了迎面而來的戰馬上,人身上。
拳頭大小的兩枚石彈,犁開了兩條路。
所過之處,戰馬倒地,騎兵慘叫。
徐家家丁頭子徐志,人直接就沒了!
膽子大的農民,瞧見這一幕,嚇得忍不住瞪大眼睛,連連後退。
許多婦女便尖叫了起來,瘋狂的逃離。
至於城牆上的徐家老爺更是氣的跳腳:“他媽的,食鐵獸,敢殺我的馬!”
在徐家老爺眼裡,這些戰馬,可比戰馬上的人要值錢的多。
“老爺,他們竟然有大炮!”
管家徐由也是心驚,在明人看來,虎蹲炮就算是大炮了。
“再派五十人出去,給我殺光這些麻匪。”徐家老爺氣的跳腳,他清楚的知道這種大炮填裝很慢。
這兩炮打完,自家的騎兵只要接近,定能夠給把攔在路上的麻匪,全都給鏟平了。
“老爺說的對。”徐由急忙跑下去安排。
戰場之上,徐家騎兵的攻勢為之一頓。
但只有兩門炮,填裝速度非常慢。
密林當中的大當家蘇石,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大吼道:
“老九打的好啊,一炮就乾掉了兩三排!”
“我尼瑪。”
雷大頭握著腰刀的手微微有些松了:“老九說他要全殲徐家堡子的惡霸狗腿子,他不會是沒吹牛吧?”
雷大頭這話一出口,惹得周圍人一陣驚詫。
老九他竟然有這麽大的胃口?
“不可能吧!”
截山虎忍住不倒吸一口氣,老九他胃口這麽大?
軍陣之側。
“收,合。”秦祚明大喊一聲。
虎蹲炮被六名炮手緊急拉到軍陣兩側,大和尚們按照訓練操作,緊急弄好盾牌。
一百五十步。
“甲小隊舉槍。”秦祚明吼道。
張新作為隊長站在邊緣,看著騎兵衝鋒,雖然演練過很多次,心裡早就有了抗壓能力。
但以前是演練,此時是敵軍真實的衝鋒,會死人的。
延續衝來的騎兵,依舊讓他緊張不已。
作為九當家的心腹,他自是知道若是扔掉火銃扔了,他這輩子也就完了。
而且九當家的一定會當眾殺了臨陣脫逃者,來穩定軍心,後面那些老兵壓陣,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九當家的早就下過令了,隊長逃跑,先殺隊長。
隊員逃跑,隊長可以直接殺了隊員。
這些道道,他懂!
一百五十步的距離,騎馬很快就能衝過來。
“放。”
秦祚明大吼一聲,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砰。
白煙縈繞。
“乙小隊舉槍。”秦祚明繼續大吼填裝。
四個小隊交替上前放銃。
徐家騎兵勇猛衝鋒,盡管倒在路上的人和馬,不在少數。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扔震天雷。”
隨著秦祚明的一聲令下,擅長扔東西的小隊,直接把震天雷扔到了三十步外。
砰砰砰。
四十顆手雷依次炸開。
人喊馬嘶,爆炸聲連綿不絕。
白煙繚繞在陣前。
秦祚明大吼道:“放炮。”
軍陣兩側的虎蹲炮再次發出怒吼。
接二連三的打擊,直接徐家騎兵給打的攻勢減緩,路上倒下許多戰馬和人的屍體,阻礙他們前行。
披甲?
敵我雙方都沒有多少有甲的人!
一方是因為窮,只有老兵有甲。
一方本就是打的遭遇戰,根本就沒想到清風寨的麻匪們會有火炮,火銃。
如此密集的攢射,打的他們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徐家的人調轉馬頭,甚至有些人棄馬而逃,跑進稻田裡躲避。
在稻田裡跑馬,那可真是找死。
“短毛子!”秦祚明衝著軍陣後面的騎兵大吼一聲:“給老子追上這幫龜兒子,一個不留。”
短毛子騎在戰馬上,能清楚的看清楚眼前戰場發生了何種的景象。
在火炮和火銃面前,騎兵當真是目標極大,不說成排成排的倒下,根本就無法靠近這群新兵,也是毫無還手之力!
聽到九當家的大吼,短毛子猛地一機靈,大吼道:“兄弟們,給我衝啊!”
二十多匹戰馬策馬而出。
他們本以為今天會是狼狽逃竄的一天,不曾想九當家這火炮火銃一出手,竟然是打的徐家騎兵狼狽逃竄。
許多屯田兵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只是裝彈扣動扳機,這就贏了?
可是眼前的那些流血的屍體,以及痛苦的呻吟聲,再加上己方的教導隊追擊敵軍的行動。
無不在告訴他們,沒錯,咱們贏了!
秦祚明這才對著軍陣當中的眾人道:
“全隊抽刀上前,躺在地上的敵人,不留一個活口,甲小隊先上。”
“是。”
張新應了一聲,迅速把魯密銃背好,抽出腰刀來,領隊出陣。
今天對付惡霸的狗腿子也該動動手了。
“老九他好凶哦!”(厲害的意思)
三當家的蘇若楠尖叫一聲,這番戰果當真是讓她興奮不已。
剩下的幾個當家人,全都傻眼了。
這都能行?
“我尼瑪!”雷大頭抽出腰刀大吼道:“兄弟們,給我衝啊!”
大當家的蘇石拿著長斧,直接上了馬大吼:“兄弟們,給我殺敵!”
“殺!”
一幫清風寨的麻匪,拿著長矛腰刀從百余人的屯田兵身邊越過,向著徐家家丁衝殺。
城牆之上的徐家老爺嚇得直接跌到在地,他萬萬沒想到清風寨的麻匪們竟然會有火銃。
這一套連招下來,不僅沒有打的清風寨的麻匪們逃跑,反倒把自家的家底全都賠進去了。
徐由慌亂之下,望著堡子外的景象,一時間忘了去扶徐家老爺。
實在是這種場景太過震撼。
清風寨的麻匪們,什麽時候竟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這不是要鬧翻天了嗎?
“老爺。”
徐由心思百轉之下,急忙扶起徐家老爺:“我們求援吧!”
徐家老爺在眾人的攙扶下,定睛一瞧,那些麻匪正在補刀,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至於方才派出去的五十余人,早就被嚇傻了,開始往回逃。
“完嘍,全完嘍。”
徐家老爺拍著自己的大腿,心疼不已:“終究是養虎為患,讓這幫麻匪做大了!”
管家徐由遠遠的瞧著那些麻匪用刀殺死倒地的士卒,面露驚恐之色:
“老爺,這幫麻匪可不是二八開就能打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