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老營內並沒有向周遭的士卒一樣倒頭就睡,跟一群烏合之眾沒什麽區別。
反倒是周遭都有小隊在巡邏,以免發生意外。
曾英讓李鷂子分作一堆,前去燒了大西軍的戰馬馬尾,如此一來,能夠製造更大的混亂。
他則是大搖大擺的帶著人往前走。
營寨門口自是有士卒上前:“站住,幹什麽的?”
曾英往前走了兩步:“我是劉進忠麾下,有要事告知陛下。”
“劉進忠?”守營士卒點點頭,轉身回去。
噗。
曾英捂著他的嘴,匕首從後心送了進去。
“動手。”
火光當中,映著迅速行動的官軍,營寨的門剛剛被打開,便又聽到有暗哨大喊著什麽人。
戰事一出即發。
曾英見瞞不住當即大嚷:“反了張獻忠,兄弟們殺啊!”
喊叫聲在黑夜當中響起,緊接著火箭射進營寨各處。
被點燃的馬尾驚了馬群,再加上不少戰馬屁股上被扎了一刀。
睡夢當中的大西軍很快就被攪的天翻地覆。
“陛下。”
親衛當即闖進帳篷之中,叫起坐在床榻上遲疑的張獻忠。
“發生什麽事了?”張獻忠當即開始穿鞋:“額聽不清楚。”
“陛下,有人造反,說要殺了陛下。”
“造反?”張獻忠站起身來:“當真是好大的膽子,誰?”
“目前不清楚。”
“定國呢?”
“回陛下,安西王發率軍夜奔,說是先要帶人去順慶打前站,以免劉進忠謀反。”
“什麽?”張獻忠眉頭一皺,李定國他是想要謀反嗎?
親衛頭領拱手匯報:“因為陛下把人趕出去之後,誰也不見,事出緊急,安西王他便率軍先走了。”
張獻忠搖搖頭,縱然老二夜奔,縱然自己打了他板子,張獻忠也不相信這場叛亂是李定國策劃的。
“先平叛。”張獻忠大踏步的走出帳篷。
打眼一瞧。
黑夜當中的火光很是明顯,戰馬嘶鳴,人聲哀嚎。
幾十萬人,一旦慌亂起來,甚至連彈壓都彈壓不住。
黑暗當中,根本就分不清楚敵我。
“防守營寨,任何人敢靠近,一律射殺。”張獻忠當即吩咐了一句。
“陛下,有叛軍已經殺進來了,他們知道咱們的口令。”
“把他們給老子趕出去。”
張獻忠攥著拳頭,他就知道鐵定是有叛賊的。
所以大西軍才會一敗再敗,要不然怎麽會落到如此的境地?
曾英製造混亂之後,攪風攪雨,終於被張獻忠老營人馬給殺散了。
秦祚明大喊著:“張獻忠已死!”
“張獻忠已死。”
混亂當中不少大西軍士卒開始四處逃亡,畢竟張獻忠都死了。
況且接二連三的大敗,讓底層的大西軍士卒,變得越發沒有信心了。
因為他們沒有馬。
張獻忠一旦逃跑,便是率領騎兵先行,丟下他們這些沒有馬的人。
“如果能有一場大風就更好了。”
秦祚明放下弓箭,拉了二十次就有些吃不消,自是不如扣動扳機來的輕松。
豬婆龍持著長盾像個山一樣護在秦祚明身邊:“九當家的,不用風,這幫人也沒有什麽抵抗的心思。”
“嗯。”
秦祚明甩著胳膊,瞧著四處奔逃的大西軍士卒,不管曾英能不能突襲到張獻忠臉上,今夜的大西軍必定會變得精兵簡政。
以免因為人數過多,而暴露出來不可一世的心思。
“草上飛派出去了沒?”
“九當家的放心,忽悠人上山入夥,這家夥準沒問題。”
秦祚明笑了笑,今夜幫大西軍減負,同時也是為自己增壓。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對於如何養更多的人,這水太深了。
別看張獻忠他年紀大,可他把握不住。
這個事,還得看我秦祚明的手段。
天亮之前,秦祚明帶著烏壓壓的人往成都走去。
路上不時有加入的人,晚上亂跑總會有人想要回到主乾路上,然後隨波逐流,希望能夠活下去。
基於秦祚明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所傳揚的名聲,在大西軍內部非常好使。
誰不願意安安穩穩的種田,收獲,過上自己的小日子啊。
尤其是秦祚明為了他治下百姓報仇,殺了“文師”,如此的青天大老爺,誰不願意跟著!
返回成都的路上,許多人心裡都有著更多的憧憬之色。
天微微亮,張獻忠半夜都沒睡著,血絲遍布眼球。
簡易的營寨周遭,已經被射殺了許多人,倒了不少屍體。
木頭燃燒殆盡的味道,還在空中飄蕩。
曾英帶著一幫人撤下,躲在遠處,他還想著要趁機給張獻忠一箭。
就像當初秦祚明在成都,出其不意給張獻忠一炮一樣。
但隨即李鷂子直接帶著人走過來:“總兵大人,我等理應撤軍,孫可望等人正在往這邊趕來。”
天亮之後,敵我就極其容易被分清了。
曾英面露難色,他不甘心。
但沒法子,盡管忽悠了許多大西軍士卒,奈何張獻忠老營的精銳,戰鬥力當真不是蓋的。
“總兵大人,秦祚明已經帶著大批降卒往成都撤了。”李鷂子頓了頓說道:
“他讓我們刺激張獻忠,做出故意激怒他的動作,然後方可從容撤退。”
曾英想了想,然後點點頭:“這小子果然滑頭,就賭張獻忠追不追了。”
既然他帶走了大批人馬,鐵定會遭到大西軍的追擊。
可張獻忠等人知道一夜過後, 秦祚明的火炮部隊,鐵定會早就做好埋伏,等著他來追。
想明白了這點,曾英也不想在拖著了,當即大大咧咧的站起身來,對著營寨大吼道:
“張獻忠,你老子我曾英,來取你的狗命,有本事來追老子。”
曾英命令麾下士卒大聲叫嚷,確認張獻忠能夠聽到,這才不緊不慢的撤軍。
聽到叫嚷聲,張獻忠一下子就站起身來,目光盯著外面。
“曾英?”
左相汪兆麟擔驚受怕了一夜,混亂當中,他可沒有什麽自保能力。
“他真以為額不敢追?”張獻忠攥著拳頭嚷嚷道。
劉文秀急忙拉住張獻忠:“義父,莫要忘了秦祚明的火炮啊,曾英他鐵定是故意暴露,引誘我們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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