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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圖關外的吳三桂等消息等了許久,都不見自己的心腹大將吳國貴從關內出來。
關內甚至連挑釁的消息都沒有對外宣布,就好像吳國貴沒有進入佛圖關一樣。
如此這般,倒是讓吳三桂有些坐不住了。
李國翰眼瞧著吳三桂從開始的信心滿滿到後面的疑心大增,到現在的坐立不安。
看樣子這平西王內心,也是極為不平靜的。
若是托大了,鐵定是把自己心腹的性命給葬送了。
畢竟斬殺清軍使者,直接斷了自己投降的念頭。
李國翰自是曉得去歲大清向川中各地廣發招降信,結果沒有人投降。
今年要不是劉進忠突然轉換門庭,他認為張獻忠作用幾十萬大軍,都不會如此輕易的戰敗身死。
特別是進川之路難行,再加上川人全都頭鐵,投降信都不帶回復的,使者都給砍了,就當沒收到過清廷的招降信。
由於蜀道險阻,非有向導莫能得其要。
熟悉地形和大西軍內情的劉進忠自告奮勇,充當引路人,對肅親王豪格部的順利入川,顯然起了重要作用。
因此,事後被“題名劍閣”,劉進忠任為益陽總兵,用昔日大西軍袍澤的鮮血染紅了自己的頂子。
對於這一點李國翰有著清醒的認知,因為他和吳三桂都是走這種路的人。
“平西王,莫要著急,還有半個時辰,若是再不放人,那你便強行攻打佛圖關,量他們也沒有多少反抗的心思。”
李國翰最終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無論如何,大家都是在同一條船上的,自己也需要功勞來贖罪。
吳三桂麾下戰將胡心水站起身抱拳道:
“平西王,大船不曾尋到,但上下遊百裡之內的小船已經搜集了一遍,總歸是三十艘。
因大西軍已經提前搜集過了,即使我軍擴大搜尋范圍,也堪堪只有三十艘,若是強攻只能扎木筏了。”
“那就扎木筏,聲勢越大越好。”吳三桂同樣站起身來:
“三十艘能放多少士卒?除非等天黑摸過去。”
“是。”
胡心水自是下去快速準備。
“平西王勿憂。”
從帳篷外走進來一個人,是被豪格任命為四川巡撫的王遵坦。
“我奉大將軍令招降四川巡撫馬乾,屆時佛圖關自是不戰而降。”
面對王遵坦的自信,吳三桂與李國翰出奇的沒有反駁。
就在此時,從江邊劃回一艘小舟,就是清廷任命四川巡撫去送信的人。
沒讓王遵坦等太久,他便收到了大明四川巡撫馬乾的回信:
“某為大臣,義無降理。古人有言,封疆之臣應死封疆,
此正某畢命之時也。”
“哼。”
王遵坦冷哼一聲,沒想到那個馬乾竟然如此不識好歹。
“時辰到了。”李國翰站起身來道:“平西王,該動手了,要不然對岸的還以為咱們是鬧著玩的呢。”
“是這個道理。”
吳三桂本想要擴大自身實力,不曾想那幫麻匪不給面子,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蓬溪境內,秦祚明帶領大軍緩慢移動。
“報,九當家的,八當家的送來書信。”
秦祚明接過書信,仔細瞧了瞧,原來去攻打佛圖關的清軍是吳三桂和李國翰。
並且他派出了心腹大將吳國貴來勸降,總歸是領兵七萬有余,其余大部分是吳三桂的人馬。
吳三桂在降清之初,仍與明朝殘余勢力保持著一定的聯系。
和其他降官不同的是,吳三桂還擁有一支由自己獨立統率的部隊。
因此,在入關之初,清政府對其外示優寵,內存疑忌,並未授之以事權。
除在政治上對其嚴加防范之外,在軍事上,也只是利用他對李自成起義軍的仇恨,使其率兵擊李自成。
自從李自成被消滅後,清廷冷落吳三桂一段時間,又把他調來剿滅大西軍,同時讓他好好表現。
想必不好好表現的後果,他應該是清楚的。
“秦老弟,吳三桂手上這支人馬頗為精銳。”楊展看完書信之後:
“關寧精銳士卒盡在吳手,這是他的老家底,而且他這兩年又實力大增。”
當年李自成與多鐸在陝西決戰時,阿濟格帶領著平西王吳三桂、智順王尚可喜。
此二人從宣府、大同、山西抽調許多漢軍降卒,兵力相當雄厚。
或者說許多明朝舊軍將全都被他們籠絡到了一起,故而吳三桂派人勸降曾英等舊將投入他的麾下,實屬正常。
朝廷有人好做官的道理,在他們心中早就是行事準則之一。
不管新朝舊朝,有些規矩都是亙古不變的。
秦祚明對於深入重慶腹地的吳三桂,目前不想動他。
“楊大哥,我目前的策略不是打狗給主人看,而是打主人給狗看。”
要乾就先乾豪格,如此才能威懾吳三桂,反正都當狗了,他還能有什麽骨氣?
“哦?哈哈哈哈。”
楊展撫須大笑,伸出大拇指,這話聽著可真提氣。
“鄭路,派出去勘探敵營的哨騎回來了嗎?”
“回九當家的,目前還沒有回來。”
“嗯。”秦祚明點點頭:“無論如何明天天亮之前,也得炮轟西充,不給他圍點打援的機會。”
“是。”
鄭路高聲應了一句,因為有情報顯示,一夥清軍運輸火炮正在緩慢向著廣元縣而去。
如果不先把深入蜀中腹地的豪格給打懵了,不給他回圍廣元的機會。
豪格派出吳三桂等人前往佛圖關,若是不降便強行攻打,他則是在西充這裡宴飲。
因為清軍突然入川,張獻忠身死,再加上曾英戰死,清軍來勢洶洶。
大明督師王應熊直接逃回遵義,他名義上節製的明四川總兵賈登聯、副將譚得勝率軍去降清。
豪格一覺醒來之後又得到了這麽一個好消息,心情大好。
郡王羅洛渾接到四川巡撫王遵坦的書信,言馬乾等人拒絕投降,不少明軍都有抵抗到底的決心。
豪格聽完他的敘說眉頭微皺:“這幫川人對我大清竟然如此抵抗?”
“依我看,還是殺的人少。”郡王羅洛渾扔下手中的書信:“川蜀之人沒有領略過咱們大清的鐵騎。”
豪格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秦祚明殺了完顏葉臣之後,更是讓川蜀之人對於清廷沒有什麽太大的懼怕。
唯有一些想要投機的原先明朝官員來降。
“既然如此,那就把送上門來的明軍舊將全都殺了。”豪格哼哼了一句:“我的麾下不需要廢物,也好震懾其余人。”
羅洛渾讚同的點頭,他想了想:“我們殺了張獻忠是為川蜀百姓報仇,殺了賈登聯、副將譚得勝更是為了百姓報仇!”
“什麽意思?”豪格表示不解。
羅洛渾想要殺人,但也得有最大的利益:“無論如何,都得吸引一波民心,讓川蜀百姓看見我們是為他們好。”
“嗯,此事你去操辦。”
“是。”
羅洛渾應了一聲,便招呼人去告訴賈、譚二人進入空置的營寨內,晚會大將軍會親自去犒軍。
賈登聯與他的副將譚得勝對視一眼,心裡總算是踏實了。
作為川中總兵第一個投降清朝的,得到這種特殊的待遇,讓他們二人興奮異常。
大明已經玩完了,張獻忠也玩完了,曾英更是死了。
將來川蜀秦祚明一家獨大,連王應熊、樊一衡都不能製衡,這小子不允許別的總兵縱兵劫掠。
那個范文光可是文人,又是督師樊一衡親自任命的,還是被他給斬首,傳首整個川蜀,以儆效尤。
以後再想從百姓那裡殺良冒功搶東西,得死!
所以在王應熊逃跑製衡,他們兩個果然轉換門庭,想要在代清這裡吃香的的喝辣的。
等他們放下武器進入營寨內,不少士卒面露疑色,畢竟殺良冒功的事情,他們常乾,所以內心有些驚慌。
反倒是總兵賈登聯、副將譚得勝站出來安慰大家,說他們是整個川蜀第一波投降清廷的大明官軍,必定會得到優待。
所以把心都放在肚子裡,大將軍豪格說犒賞咱們就一定會犒賞咱們的。
有了兩個頭頭的保證,不少士卒才算安穩下來。
豪格騎在戰馬上,遠望著降卒進入營寨內。
“全都進去了?”
“回大將軍的話,全都進去了。”
“嗯。”豪格哼笑了一聲:“那就全殺了吧,回頭把腦袋都砍下來,掛在車上,沿途宣告,這就是對抗我大清的下場。”
“是。”
營寨之內,總兵賈登聯心裡也泛起了嘀咕:“老譚,你說這幫韃子不會真的想要殺咱們吧?”
因為這種手段,特別像他們把一些百姓誆騙進營寨,然後把他們的腦袋砍了,當做大西軍逆賊,回去請賞的舊例。
“不能,鐵定不能。”譚得勝拍著自己的胸脯道:“咱們是頭一個來投降的,千金買馬骨。”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一支從天而降的重箭,插在了譚德勝的脖子旁,一下子就切開了動脈,激了總兵賈登聯一臉血。
然後便有千千萬萬的清軍獨特的重箭,從四面八方射了進來。
不著甲的降卒死傷慘重,唯有一些機靈的人躺在地上,用袍澤的屍體擋在自己的面前,企圖蒙混過關。
這些手無寸鐵的明軍降卒,想要
一陣陣箭矢攢射,營寨內倒了密密麻麻的人,直到此時,營寨大門才洞開。
由外進入一幫全部武裝的清軍士卒,他們用長槍排成隊伍,給死屍補刀,然後再由後面的人,把腦袋全都給剁下來。
四川總兵賈登聯捂著受傷的肩膀,大聲吼著:“豪格,你為何要殺我等?”
等來的回答卻是一箭斃命。
豪格放下手中的長弓,哼了一聲:“牛羊一樣的狗東西,殺你還要理由?”
投降的明軍從總兵到小卒,無一幸免,全都打著犒賞士卒的名義,被豪格下令殺死。
無論是出川還是入川,糧草供應都極為不容易。
西充一戰,不僅俘虜了大西軍大批人馬,還俘獲了大西軍不少輜重。
如此一來,便減輕了清軍的後勤壓力。
明軍將士的首級很快就被砍好,連醃製都沒有醃製,就是掛在車上,吸引了不少蒼蠅。
在清軍的監視下,喝令不少大西軍降卒推著車子,前往佛圖關,並且沿路派人招降各地大明官軍。
如若不降,這便是下場!
秦祚明終於等到了繪製地圖的小隊回來,清軍已經佔據了大西軍原來的營寨以及西充縣。
並且把不少西充百姓給趕出城外,留下許多婦人在城中,供他們淫樂。
數目眾多的大西軍降卒被不多清軍士卒看管,豪格還分兵七萬,派遣吳三桂去攻打重慶等地。
如此豪格他身邊便只剩下三萬余滿兵。
現在清廷出軍,大頭都是漢軍部隊。
“豪格膽子大的很,敢把馬放在城外。”秦祚明看著簡易地圖笑道:
“待到開戰之前,先把他的戰馬群轟散,免得他們騎著快馬四處逃竄,不利於我軍絞殺。”
楊展沒有什麽太大的異議:“此番進攻清軍是否要圍三缺一?”
“不。”秦祚明搖頭道:“封堵西充四門,咱們先來個圍點打援,看看吳三桂是否及時回來救他的主子。”
“了解。”
“曹大哥,阻擊吳三桂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可莫要讓我與楊大哥失望。”
曹勳有些激動,當即抱拳道:“末將,謹遵將領。”
秦祚明願意給自己機會,可一定得抓住了,鐵定不能像先前一樣,讓范文光給忽悠了,險些惹下大禍。
“九當家的,兄弟們還探聽到了一些消息。”張新行禮之後才說:
“受督師王應熊節製的總兵賈登聯與副將副將譚得勝投降豪格,結果從上到下全都被清軍斬殺。”
“哦?”
秦祚明沒想到這川中第一個投降清廷的大明總兵,不僅沒有得到豪格的重用,反倒失了性命。
這種操作著實是沒讓秦祚明想明白。
莫不是豪格覺得大西皇帝張獻忠都被他一箭射殺,頗降二十萬大西軍士卒,然後他飄了?
所以對於賈登聯這點人來降,絲毫沒有放在眼裡,是做給那些大西軍降卒瞧的?
還是他不怕激起川中所有人的反抗。
“豪格此舉直接把我等投降的後路給斷了。”楊展也想不明白這種腦癱操作:“倒是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