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月從戴老板辦公室出來後,忽然想起,之前見過的那人,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看向蝰蛇,問道:“老師,咱們處裡能接觸到機密文件的多少些什麽人?”
蝰蛇不解其意,隨口說道:“情報科科長還有兩位處長。”
“壞了!”顧風月急匆匆的朝著蝰蛇喊道:“老師,剛剛那男的你還記得嗎?”
蝰蛇略微思索了一陣,皺眉道:“你是說他有問題?”
顧風月拉著蝰蛇和唐雨洪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道:“我們這一行,常年與槍打交道,手怎麽可能那麽娟秀,而且他還只是個少校軍官,又怎麽可能接觸到布防圖的資料?!”
蝰蛇頓住了腳步,嚴肅的問道:“你所說屬實?如果是真的,那得立馬稟報處座,這可不是件小事。”
唐雨洪卻不以為然的說道:“如果是情報科科長要那人去取個文件呢?”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蝰蛇朝著樓上喊道:“老易,帶人去情報科找……算了,你帶人去檔案室,看看有沒有文件丟失。我親自去情報科找沈科長。”
“你們倆跟著易組長去檔案室。”說完,蝰蛇大步向情報科走去了。
幾分鍾後,顧風月跟著易軍出現在了檔案室,檔案室外把手森嚴,光是外面就站著八名士兵,並且檔案室裡還有幾個管理檔案的人,二十四小時,裡裡外外都有人把守,中間也不可能出現空檔,就連易軍這種軍情處老人都得出示證件才能進去。
更遑論這裡是軍事情報處,所以日諜根本不可能明闖,或者暗中混進來偷去文件。如果真有此事,那便證明處裡出問題了。
易軍一進門,便沉聲問道:“你這裡可有重要文件丟失?”
檔案室裡的一個五六十年紀的老者,率先開口回答道:“易組長,這從何談起啊?”
那老者名為陳劍峰,檔案室主任,比易軍級別稍高。說起話來也是沒完沒了:“要知道我們檔案室可是……”
易軍連忙打斷陳劍鋒滔滔不絕的話:“呵呵,陳老,這可是科長吩咐鄙人前來詢問的,還請陳老莫要讓鄙人為難。”
陳劍鋒見易軍敢打斷他的話,不悅的皺眉道:“少拿雞毛當令箭。”,不過,話雖如此,陳劍鋒還是免不了親自去查看一番。
顧風月在檔案室裡四處張望,並且牢牢記住了檔案室這幾人的外貌,以及檔案室裡的布置。
記下這一切後,顧風月那陰狠的眼神,又落在了檔案室幾人的身上,似乎是想從他們身上找到一些破綻。
首先是一個青年男子,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注意到顧風月的目光後,手抖了一下。第二個是中年男子,滿臉無所謂。第三個是個年輕姑娘,同樣滿臉無所謂,不過如此年輕的姑娘,見著易軍這麽凶神惡煞的角色和好幾把明晃晃的槍,竟然不露懼色……軍事情報處的女子當真凶悍。
顧風月收回目光,朝這些人呲個大牙笑了笑。
唐雨洪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走到了顧風月身後,然後又扯了扯顧風月的袖子,低聲說道:“老大,你別笑了,好傻。”
“一邊去!”
這時候,陳劍鋒悠哉悠哉的走了回來,笑道:“看吧,我就說……”
“別叨叨了,那有時間聽你叨叨!”易軍不耐煩的說道:“之前有沒有人取走重要文件?”
陳劍鋒被氣的手一抖一抖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不懂理的晚輩。
只見這老頭一甩袖,冷哼一聲,說道:“易組長,真不好意思,你沒有權限查看。”
易軍脾氣剛欲發作,就被顧風月急忙攔了下來,在檔案室裡鬧事,可比貪汙受的責罰還重,重則革職查辦。
顧風月拉住了易軍的手,上前一步低聲道:“易組長,稍安勿躁,我來講我來講。”
就在顧風月剛要開口解釋的時候,外面急匆匆的來了一人,見到行動科的人便喊道:“快點快點,回科裡,有行動了。”
就連易軍一行人也免不了被叫回去。
……
行動科辦公區
顧風月等人過去的時候,蝰蛇正站在一張桌子上大聲嚷嚷著。
“你們這一組去金陵路,你們這組去秣陵路,你們這一組去建鄴路。”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又恰好看見剛剛回來的易軍,便接著說道:“老易,正好,你去建康路。”
蝰蛇宣布完調令後,又咳嗽一聲,隨後喊道:“聽清楚了,處座可是下了死命令,若是抓不住竊取文件的日特,全行動科的人提頭去見委座。如若是捉住日特,官升一階,三千塊大洋。”
底下行動科的人,起初還有些不樂意,明明是情報科的鍋,為什麽要讓自己行動科背,可聽到後面,官升一級,還有三千塊大洋。
三千塊大洋是什麽概念?要知道委座一個月的工資都才八百大洋,部長副部長那些人都才六百多的月薪。(雖然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收入。)
此話一出,果然不同凡響,只見底下百余號人皆是興衝衝的模樣,巴不得下一刻就衝出去,巴不得剛一衝出去就碰到那個天殺的日諜。
但是這麽大個金陵,僅僅靠一個軍事情報處就想找到那個日諜,顯然是大海撈針,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但是也沒有辦法,找日諜還真就只能靠軍事情報處了。駐守金陵的幾大軍隊,只能為其打打下手,看看門,不能讓日諜把布防圖給帶出金陵,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易軍聽到命令後,連門都沒進,扭頭便帶著自己手下下了樓,上車前還向顧風月囑咐道:“風月,你帶一些人去北路,我帶人去南路,一定要嚴查,不能漏過一點蛛絲馬跡。”
“老大,這怎回事呀?”唐雨洪清楚感受到了四周洋溢著的緊張氣氛,整個行動科,一個沒留,全都派了出去,情報科那邊似乎早就出去了。也就是說現在軍事情報處所處的這座院子裡,就只有一些後勤部門和偵訊部門了。當然,還有外面駐扎著的軍隊。
顧風月感歎了一聲:“一進來便有大行動,真是老天眷顧啊。”隨後便跟著同組組員上了一輛卡車。
這一次雖然由顧風月帶隊,但是他顯然沒那麽好命,能像易軍一樣有自己的座駕。
上了卡車,環顧一圈四周,又笑了一聲,原本他還擔心自己臨危受命,底下人不受管教,現在好了,全是一同從倫敦回來的老朋友。
戴老板辦公室
一陣又一陣咆哮聲傳來出來。
“娘希匹,你說說你有什麽用,連個印章都能搞丟,真是丟了你老子的那塊臉。”
“你現在應該祈禱,蝰蛇的行動科能幫你把日諜逮回來,不然,就憑你犯的這錯,殺你千次都不算冤枉。”
沈長泉垂首站在戴老板桌前,被吼的一震一震的,但是也不敢反駁。
許久,見戴老板沒再訓斥了,沈長泉這才小心翼翼的出聲道:“屬下知錯,還請處座能給屬下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戴老板冷笑一聲:“戴罪立功?就和你那熊樣?他娘的,連一個新來的都不如,要不是那顧風月及時發現,你這回都還不知道印章丟了吧?”
沈長泉低著頭,沒有言語,心中把昨晚灌他酒的幾個畜牲按著族譜罵了個遍。
戴老板似乎看見他心煩,厲聲喝到:“快滾!”
沈長泉如釋重負,行了一個軍禮後,大步向外走去,同時心裡對顧風月有了點好感。畢竟,要不是他,自己過幾天或者過幾個月人就沒了。還是死與叛敵的那種。
此刻的建康路北端,顧風月讓卡車在一間雜貨鋪前停了車,又讓所有人一起下車,打算從這裡開始排查。
“從這家開始吧,搜!”顧風月看著面前的那家雜貨鋪,低聲道。
“是!”
顧風月看著他們進了雜貨鋪後,自己卻走向了一邊,因為他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顧峰顧宏兄弟二人,如今被顧建武令人安排在了建康飯店,也是金陵較為有名的大飯店之一。
顧風月隔著老遠便喊了一聲:“小宏。”
顧宏猛地回頭,打死他也忘不了這聲音。
“誒,小……不是,先生來了。”顧宏看著一步步走來的顧風月,面露喜色,隨後又趕快迎了上去。
“小宏,最近在忙什麽呢?”
“先生,您怎麽來了?”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顧風月:“額……”
還沒等他說話,顧宏便接著說道:“我被大老爺安排到這乾活,還有我大哥也在這……”
顧風月笑了幾聲道:“呵呵,好了,能不能聽我說。”
顧宏尷尬的笑道:“嘿嘿,那您說吧。”
“幫我做一件事,事情也很簡單,就是去找個人。”顧風月說著說著,從自己袋子裡掏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又將這紙遞給了顧宏。
這是一張素描畫像,畫的正是之前在軍事情報處裡見到的那人。
顧風月又接著交代道:“找到他,但是盡量別驚動他,找到後,第一時間來通知我。記住,事關重大,馬虎不得。”
顧宏聽到這話,瞬間認真起來,小心翼翼的將其收好。
顧風月見他這模樣,又笑著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一疊法幣,這是之前顧建武給他的零花錢。
顧風月從中抽取了七八九張準備遞給顧宏。
顧宏見狀,立馬搖頭拒絕,言辭肯定的說道:“我以前在倫敦存了點錢。”
顧風月無奈說道:“這就當做你的活動資金,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你的小金庫先存著,別亂用。”
見顧宏依舊不願意收下,無奈的顧風月只能硬塞塞進顧宏兜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