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地區,稷下學院與南荒交界處。
這裡是一片荒山,到處可見怪石嶙峋,懸崖峭壁。
半山腰上,一座久無人居的破舊小木屋內,一名身穿藍白衣裙的少女四仰八叉躺在乾草鋪成的床上。
她頭髮上粘著發貼,發貼之上掛著發帶。右手帶著隻白銀包裹的玉質手鐲,看品相也是頗為難得的冰種豆綠,手鐲之上系著一隻由輕紗捆綁而成風鈴。
窗外投射進銀白色的月光,照在少女俏麗的面孔上,配合精靈古怪的打扮,宛如下凡的仙女。
少女呼吸均勻,睡得香甜,嘴角不時蕩起一絲甜甜的笑容,顯然是在做一個非常開心的美夢。
“老師,老師,我還要多久到您那裡呀?”
夢中,少女甜甜的問道。
“你的速度算快的,還需要兩日左右。”
在她對面,是一名綠發的俊美男子。
“我的速度?老師,您的意思是,您還引導了其他人在前往學院的路上?”
“當然,他們最快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
“他們?他們是誰?”
“跟你一樣,都是在現實中受苦的人。”
少女懵懂的點了點頭,似乎回憶起曾經的不快樂,不過她的性子活潑,轉眼就把不快樂拋到了腦後,轉而關注起更關心的話題。
“老師,老師,他們人多嗎?有幾個人呀?”
“呵呵,不算多,原本是兩人,不過現在變成了三人,看來,蝴蝶效應出現了!”男子笑呵呵回道,偏了偏頭,看向夢境之外,意味深長。
少女伸出兩根手指,又加上一根:“老師,兩個人變成三個人?怎麽變的呀?還有還有,什麽是蝴蝶效應呀?”
男子用手戳了戳她的腦門,笑道:“哪來這麽多問題!等你到了學院,一切就都知道了。”
“好了,我只是過來看看你,見到你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少女屈膝跪坐著,聽到男子有離開的意識,連忙起身問道:“老師,你這就要走了嗎?我還有個問題!”
“老師在學院等你!”
夢境看似無邊無際,實則范圍並不大,男子走出幾步,腳下陡然升起一片地面,托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少女夢中。
少女呆呆的望著夢境中擺動消失的魚尾,砸吧砸吧兩下嘴:“好......好大的魚啊!”
陡然間,少女似乎響起自己要問什麽問題,雙手卷在胸前大喊道:“老師!你騎的那條是什麽魚啊?哪裡有賣?”
四周白茫茫一片,隻余下少女的回應,卻並沒有人回答。
······
逐鹿地區西部,玄雍,玄雍城。
一座哨兵林立,警戒森嚴的府邸中突然傳出一聲怒喝。
“為父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看兵書,是讓你借鑒先賢的用兵之道,不是讓你在先賢的著作上胡亂塗鴉的!你看看你又做了些什麽!”
“排兵布陣能比得上機關火炮?爹,你陳舊的教條裡,就容不下任何新點子嗎”少年聲音傳出,語帶不屑。
“你那是新點子?你那是謬論!成日不知習武練兵熟讀兵書,隻知玩弄一些奇巧淫技!”中年男子手指戳在桌面上,咚咚作響。
少年昂著頭,滿臉通紅爭辯道:“你才玩弄奇巧淫技!你的排兵布陣才是奇巧淫技!任你排兵布陣多厲害,陰謀陽謀再多變,只要我研發出適合的火炮,兩炮下去定讓你丟盔棄甲!”
“你......你.......你,
逆子!你給我滾!” “來人,把府中的機關、火炮全部銷毀!”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虎目圓瞪,面露凶色。
外頭的侍衛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進去,軍令如山,但這又不是戰場,況且還是家事,部隊又不是鋼鐵直男訓練營。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人呢?都死了?傳我命令,銷毀府中所有機關火炮,一件不留!”
“你!你要是動我的機關火炮,我......我,我就離家出走!”爭論依舊是繼續,少年昂著頭,面對父親的威嚴,絲毫不肯讓步。
“反了你了!今天你要是敢踏出府門半步,我就打斷你的腿!”中年男子明顯動了真怒,作勢就要去抓少年的衣領。
“那就來呀!”
少年倔強地抹著眼淚,頭也不回的跑回房間。
房間內七零八落的機關零件堆滿了半個屋子,少年東找找,西翻翻,淚水好似不要錢一樣落在機關零件上。
不多時,少年翻出的零件裝滿一整隻木箱,少年沒有繼續,隨手扯過一條床單撕成兩半,捆綁在木箱之上,製做成一個簡易的背箱背在背上。
府門被一腳踹開,少年頭也不回的離開這個冰冷的,稱之為家的地方。
要去的目的地他已經想好了!
“老爺,少爺他這次不像是賭氣鬧著玩的,他把幾樣最看重的機關炮都帶走了······”
管家模樣的老者表情不忍,少爺可是他看著長大的,如同孫子一般疼愛無比。
“唉······”
一聲歎息響起,隨後響起一道威嚴而無奈的聲音:“讓阿五阿六從府中抽調百人跟著少爺,暗中護送他到稷下學院!”
“老爺,你,你知道少爺要去哪裡?”
“哼,那個臭小子,他撅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拉屎還是放屁!跟我玩兒這套,怕是早就打定主意了吧!”
“唉,老爺,您這又是何苦呢?”
“行了,老薛,趕緊去安排吧!別跟丟了!那小子鬼著呢!”
“是。”
······
皎潔的圓月高掛夜空,巨大的學院內燈光漸漸熄滅,正是萬籟寂靜的深夜。
學院之中,零星的兩處亮光中,有一座機關研究院燈火通明。
“嘎吱”
研究院地底一個房間門被打開,一位少年套著機關雙腿緩步走出,揉了揉酸脹的雙眼,少年看了一眼腕表的時間。
凌晨2:46
“哈~”
少年打了哈欠,轉身關上房門,機關腿後彈射出一對羽翼,他緩緩飛起,從環形樓梯中間飛上樓頂。
輕巧落地後,羽翼自動收起,機關腿走在木質的廊道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嘎吱”
少年推開陽台的木門,擠身出去後隨手帶上了木門。
他抬頭怔怔地望著圓月,潔白的月光下是一張略顯稚嫩與秀氣的臉龐。
少年目中帶著濃濃的思念,仿佛月亮之上有他思念的人在與他對視。
許久,少年的眸中噙滿淚光,在月光下漾起點點微芒。少年抹去淚水,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哈哈,我是男子漢大丈夫,可不會哭!田兄,你莫要笑話我!”
“馬上又是一年一度的入學季了!田兄,今年是我們認識的第8年了吧?當初認識的時候你還比我矮,現在你若還在,恐怕要比我高不少了吧?我很想念當初與你一起暢談未來與理想的日子,只是不知道你如今身處何地,是否與我賞著同一片月光······”
“不要說我多愁善感!我沒有!我的時空機關論已經初見成效了, 有一天,我必將前往時空長河,去尋你回來,屆時你我把酒言歡,不醉不歸!只是,到時候,你可不許喊我小屁孩哦······”
“小孫臏也不行!”
······
學院另一處燈光閃爍之地。
“不對!不是這樣的,莫爾德芯刻與海查得之心會產生排斥!對了!三號融合液應該可以抵消這種排斥力!我真的是天才!”
“轟!”
地面一陣顫動,附近幾個院子的閣樓裡相繼有燈光亮起,人們披著外衣飛快跑出院子,口中驚魂甫定的喊著:“地震了!地震了!地震了?······”
人們聚集在一起,疑惑討論著剛才的地震,當他們看到依舊亮著燈光的研究所之後,一個個被驚醒的人都是黑著臉,罵罵咧咧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踏馬的!死瘋子!大半夜不睡覺,淨會折騰人!”
“就是!這瘋子都不睡覺的嗎?遲早要猝死!”
“早死早超生!省得禍害人!”
“指望他猝死?你死他都沒死!他都熬走多少屆學員了?你還跟他比命長?”
“瑪德!要不是這附近的院子便宜,老子才不住這呢!”
“你們住吧!老子明天就申請搬家!這是沒法住了!”
“三天兩頭來一次!哪天要是真地震了,把老娘壓死,老娘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
“不行,不對!三號融合液不行!五號!五號絕對可以!”
地底研究所之內,電光依舊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