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堤關去往瓦崗不過二百余裡,縱馬疾馳兩個時辰已經足夠。韓征與秦瓊告辭後連夜像瓦崗寨馳去,翟讓身份特殊若是死的不明不白,只怕瓦崗數年打拚的基業就要會與一旦!
打更人已經敲響了三更的鑼聲,徐茂公還未曾歇息,背負雙手站在自己住處的花園中仰頭看著夜空。
今夜天狼星動,紫薇星愈發暗淡,突然一刻流星劃破長空不知落向何方,隨著那流星遠去越發的黯淡下去。
“流星破空,天狼星動今夜有將星隕落!是誰?”
徐茂公心中煩悶感愈發的強烈,掐指心算一刻,臉色越來越難看。
“報!軍師韓大俠在府外求見!”
“快請!”
徐茂公心中不安的感覺愈發的接近,方才袖佔一課那隕落的將,只怕是瓦崗豪傑!徐茂公第一次祈求自己學藝不精。
韓征身邊還有一人,那人方臉闊目,身長七尺五寸,三縷長髯身穿黑色長袍,臉色極為難看。二人跟隨著那仆人快步向徐茂公走來。
“玄成,韓小友,如此行色匆匆所為何事?”
玄成便是魏征表字,韓征進城之時正遇上魏征巡視城樓,這魏征也是秦瓊提到的人之一,韓征便與他說了原委,魏征聽後急忙帶著韓征來尋徐茂公。
“軍師,還請退去左右,有機密之事相商。”魏征冷著臉說道。
徐茂公見魏征臉色,在回想自己方才佔卜所得卦象,臉色有陰暗起來,袍袖一揮喝退了左右,帶二人來到花園一處隱蔽的涼亭坐下。
“玄成發生了何事!”
“翟讓大哥,今日傍晚遇刺身亡!”
“什麽!”徐茂公大驚失色,站起來走到魏征身邊在此確認了一遍。
“我今日快三更時在城樓巡視,正好韓大俠進城帶回了秦瓊兄弟的消息,翟讓大哥遇刺身亡!”
“韓小友可是親眼所見?”
“不錯,韓某今日......”
韓征將下午發生之時一五一十的說了,也告知二人秦瓊與自己的推斷,徐茂公聽後癱倒在那涼亭的石凳上,在無平日那般鎮定。
瓦崗寨原本就是翟讓領頭髮起,匯聚了賈家樓四十余未武林豪傑所建立,翟讓願意讓出首領之位,交給李密便是希望李密能率領瓦崗繼續壯大,如此胸襟氣度著實讓跟隨他的弟兄們折服。
魏征見徐茂公不說話,沉思了片刻像韓征問了當時的微末細節,隨後也沉默了下來。
“軍師以為是何人所為?”沉默了一刻後魏征緩緩的開口問道。
“老道知道玄成想說什麽,切記此話不可說!”
“翟讓大哥死不瞑目!”
徐茂公緩緩的站起身來,將雙手背在身後走到一邊,他已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回復了平日那般睿智。
“此事還有何人知曉?”徐茂公問韓征道。
“此事目前只有你我三人與秦瓊將軍知曉,秦將軍坐鎮金堤關已經將消息封鎖。”
“韓小友是齊州神捕,對著斷案之道頗有心得,依你看此事時何人所為?”
韓征不明所以的看著徐茂公,翟讓死時的症狀明面上為毒殺,可真正致命的傷口卻是脖子上的一劍,此時線索只有那一劍的劍法極其高明,其他並無任何證據,自己如何回答?
“翟讓大哥是死於劍傷。”韓征淡淡的說道。
徐茂公皺著眉頭死死的看著韓征,無形的壓力壓得韓征幾乎就要拔刀抵抗,
江湖傳言徐茂公武功極高,看來有八分是真! “韓小友可知有誰能使如此高強的劍法?”
“有能力做到這種劍傷的人不在少數,此事還需調查!”韓征腦門上已經冒出漢來。
“王伯當!”
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突然消散,是魏征開口說話了。他臉色極為難看,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玄成你可知你說出這個名字,會引發瓦崗內亂?”
看來徐茂公心裡早已經考慮到了王伯當,只是王伯當當時與眾人在一起,他並沒有時間去殺害翟讓,況且王伯當感念李密知遇之恩,如今已是李密心腹。
若是當眾說出這個名字,立刻就會引發瓦崗新老將領之間的矛盾,這才是徐茂公一直逼迫韓征的原因,他只是想借韓征之口說出翟讓死於毒殺!
以韓征齊州神捕的名頭,他若說出翟讓死於毒殺可以讓大部分將領信服,便可將此事暫且押後,忠於翟讓的老一派將領便有足夠的時間去調查真相,在真相大白之前徐茂公並不想瓦崗內亂。
徐茂公果然老辣!寥寥數語便可抓住這其中利害。
可惜韓征頂住徐茂公的壓力,也說出了劍傷乃是致命的關鍵,如今猜忌的種子已經在魏征心中種下,即使最後不是李密王伯當一黨所殺,這猜忌一旦種下就不可避免的會生根發芽。
事已至此,徐茂公也不好在說什麽,只能期待內亂來的晚一些,能讓自己有時間去運作。
“玄成你今夜便派遣心腹之人,去金堤關連夜秘密將翟讓兄弟的屍身運回,告訴秦將軍不可將此事外露,軍中依然以翟讓兄弟為首。”
“好,我親自去辦!”
魏征見徐茂公已經開始落子,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他心中也是牽掛翟讓便想著自己親自去送回翟讓屍身。
“不可,你不可離開瓦崗,此事只能交代手下人去辦。”徐茂公搖搖頭道。
“這....好吧!聽憑軍師安排!”
“韓小友,你也不必在回金堤關,便在我府上住下,此事韓小友既然已經卷入進來還請韓小友幫忙到底!”
徐茂公說罷對韓征做了一揖,韓征急忙回禮,全聽徐茂公安排。
夜越來越深了,三人安排好諸般事宜,魏征便告辭而去,韓征在徐茂公的帶領下去廂房住下,一夜無話。
第二日韓征起的大早,出了廂房來到昨日三人見面的小花園內走走,卻見徐茂公與秦嵐早已在此處,上前與二人打了個招呼。不多時就有仆人來報,大王急召各位將領議事。
“大王急召,但願是巧合!”
徐茂公心道,思量片刻便邀請韓征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