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植看著幾人臉上那陣陣變換的色彩,其內心倒是為之嗤笑,抬頭看著蒼穹之上的朝日,摸著略微冒起一點的胡須喃道:“算算時間,藥秦那小子應該馬上就要回來了吧。”
“藥植這小子想要作甚?難道他不知道想要突破那道屏障需要多麽大的契機嗎?”
“這老鬼修為停滯在九星武靈已經兩三年了,就算想要嘗試突破也並非一朝一夕所能達到的,他這是要幹什麽?”
“……”
那幾人站在遠處,看著藥植手中的氣靈丹與後方的黑鼎,內心皆疑喃自問著,各懷鬼胎。
“藥秦到!”
大門之外,響起一道渾厚高昂的呼喊聲,顯然是藥府的傳信者。
“哦?那小子終於回來了~”藥植聞言頓時眉開眼笑,有些責怪般的打趣道。
“哢~”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其外一人邁著不自在的腳步徐徐走來,身後還跟著一位黑袍人,全身皆被籠罩在其下,只露出一對眼睛。
“哈哈~”
藥植見狀,徑直走了過來,手掌拍打在其肩膀上,道:“你小子怎麽現在才回來,不是說最晚早晨便能抵達嗎?”
說完轉過頭去又道:“怎麽就你們兩個回來了?其他人馬呢?”
“顫~”
藥秦站在原地,臉色一陣呆滯,像是沒有聽到一般,未曾答話且雙腳不斷微顫著。
“喂!你小子莫非是出去一趟弄傻了?怎麽不說話呀?抖什麽呢~”
這時藥植才發現後方那位黑袍人緊緊的貼在其背部,且以身形與裝扮來看完全陌生,根本不像是他藥家之人。
“眨~眨~”
就在此時,藥植看到了藥秦眼角處的輕顫,眸中意味自然流露而出。
“踏~”
藥植腳尖微點,身形便是閃了出去,於遠處停下,臉色驟然陰沉道:“你是誰!”
“啪!”
田鴣手掌一震,藥秦便是被其擊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到了地面失去了意識。
環顧四周,於那口黑鼎之中終是發現了他要找的人,當下心頭一喜,身形急速閃來。
“踏!”
不過遠處的黑袍人於藥柏已是將他鎖定,在田鴣動身的瞬間他倆便是衝了過來,阻擋在了他的身前。
“交出那名女子,你們便安然無恙。”田鴣放下黑袍,露出了青澀面孔,雙目冰冷,瞳孔中隱約閃著藍光。
“哦?哈哈~好個毛頭小子,莫非就憑你便想到我藥家府上撒野?”藥柏語氣中盡是藐視之意。
“動我藥家族人,還膽敢到府上撒野~來人呐,將這位擅闖者拿下。”藥植高聲一呼,大門外駐守著的幾十位白衣護衛便是於高牆之上臨下,其氣息來看皆是六星武士以上修為。
“好個藥家,足足三十來位武士護衛,倒不愧是珺尢國內的二流家族。”
話音剛落,周圍白影嗖的湧來,靈氣盡數包裹於掌,腿影極快。
“啪!”
田鴣左手一記直掌將襲來的白影打飛,而後一拳、兩拳、一腳、兩腳,身形快到已是看不清了。
“噗!”
不出三息,一眾白影皆捂著胸口於地面之上打滾,其臉色猙獰痛苦,顯然傷勢不小。
藥柏與那黑袍人此刻眉頭深鎖,內心不免大為震動,於口中同時驚呼道:
“武靈強者!”
此刻田鴣身形再次急速而出,就欲向著那口黑鼎而去。黑袍者靈器驟顯,
身為藥家多年的首席護衛他當然不會讓外人亂來的。 “嘭!”
手持一把黑色彎鐮,其上幽光浮現猶如死神降臨。那人腳步輕點,掌中靈器便是帶著威勢浩瀚得一擊打來。
“嘩!”
田鴣掌中輕輕一凝,一把蔚藍色長槍於手中所握,外形朦朧,似透非透,帶著水晶一般的質感。
武靈強者,亦可將能量轉變成為實體狀態,簡稱能量化形。
“嘭!”
掌中長槍一揮,正面對上了那把黑色彎鐮,其上藍光微泛,以一股浩瀚的衝擊直接將對方擊倒數丈。
“踏踏~”黑袍者於遠處倒地,其身黑袍已是碎裂,露出了一副非人的身軀。
頭有犄角,臉頰處帶著一抹極其深邃的暗紅色,眼珠似魚非魚,頸脖處是一圈膨脹開來的骨質體,顯然已是血骨不分。
“什麽!”
遠處那幾人見到這幅面孔,無一不是露出了一副極其震驚且後怕的表情,其中那位白須中年人驚呼道:“那是什麽東西!非人類嗎?”
旁邊的粗獷男子同樣帶著微顫的語氣說了句:“這人常年徘徊於藥府上下,跟隨藥植已經不下四十年了,他的修為只是武宗而已,不過這些年來我們卻是一直看不透他的面孔來,未曾想竟然是這副鬼樣子!”
看著那副猙獰且駭人的怪臉,面容白皙的赤袍男子突然輕喃道:“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有關藥家隱晦一事~”
滿臉福相男子旋即點點頭:“記得,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當時黑池城相鄰的一處郡城中出現了一頭人形怪物,於夜間出行,專吃幼童與家畜,短短數日時間便有不下百名孩童喪於口中。”
“當時皇室派出了一位武靈強者迅速前往,勢必將那頭怪物拿下且探析其來源。不過其後雖說確實將其擊殺掉了,但卻是什麽話都沒有撬出,其便被那人打得毫無退路,最後隻得自爆,導致那位大人也是受了不輕的傷。”
書生面孔般的男子此刻已有陣陣冷汗冒出,偏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藥植,微聲道:“不過在其自爆之後卻是於地面發現了藥家的破碎令牌,那是屬於藥家家主貼身侍衛的身份象征,外人不可能擁有。”
粗獷男子附言:“不錯,當時確實有著這麽一絲隱晦的線索,不過後來前藥家家主確實出面,極力否認其與藥家有著什麽關聯。受限於其在帝國中的名聲,皇室也只是稍微複查了一下,又無其它任何線索,所以這一事便被翻了過去。”
白須男子兩眼放光,再度道:“可~就在那件事發生不久後,前藥家家主,也就是藥植的父親便是突然隕落,死因至今不明。”
此刻,幾人再無半句言語,心中卻是同時驚現一個念頭:“難道~那件事真的與藥家脫不了乾系?”
“嘭!”田鴣手中長槍再度一揮,將迎面攻來的藥柏也是打退了出去。
他退至那頭異形身旁,臉上卻是毫無任何驚恐之意,似乎早就知道了其真正面目一般。
“沒想到以光明磊落著稱的藥家竟然出了這麽個怪物。”田鴣立於原地,語氣有些老練道。
“小子,你這般做法可不符合規矩呀~”藥植於遠處緩緩走來,臉色已是冰冷低沉,眸中殺意顯露濃濃。
他們藥家的確有著一種能轉移異體的秘法,這能使得修為大大加快,連一些魔獸之軀也能嫁接到自身。不過其劣勢之處便是當改造到一定程度之後,修為便停滯不前且很難晉升,他便是這種情況。而身後幾位的談話顯然也是落到了他的耳中——不錯!多年前的那頭人形怪物的確是他父親的貼身侍衛,因為在改造中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導致其失去了神志,所以不受控制般的於那處郡城內釋放著體內積壓多年的魔獸嗜意。而他的父親也是因那次嫁接之時受到了能量衝擊,導致其身異體開始衝突起來,短短兩年內,便是因其身上的不同異體反噬身亡。
田鴣未曾回應走來的藥植,身形再次一閃,便是於一招將藥柏徹底打得失去了意識。而他轉過身來,望向那頭人形怪物,口中喃喃道:“這般禁忌秘法你們居然敢用?看你的模樣想必內心的煎熬已是積存了多年吧~今天,就讓我來為你洗脫罪惡吧~”
田鴣手腕一翻,藍影於空中揮舞,其旁邊開始冒出棱形尖錐,帶著絕對的浩瀚威壓一齊打落而下。
“嘭!”
藥植出手了,周身氣勢於瞬間爆發而出,九星武靈的實力就算是在場的那幾人聯手之下也只能將之擊敗,而要讓其受到創傷的話顯然是不可能的。
嗡聲響起,在他意念一動之間,周圍便是冒起了無數的實體靈氣,於瞬間被其祭出,顯然是想要護下那“人”。
“嘩!”
不過空中那道藍影長槍之威顯然是藥植所不能阻擋的。破音響起,他的阻攔沒有半分作用,那藍影長槍便是同棱形晶狀體一齊沒入了它的體內。
“噗!”
無數枚藍晶落下,割破肌膚,暗血便是於頃刻間噴湧而出,而後藍槍於胸膛處盡數沒入當中,下一息生機便是消失殆盡,解脫了靈魂。
“武~武王強者~”
他驚呼一句,好似眼前這名黑袍人終於露出了真正實力,不免讓得他語氣滄桑無力,臉色也是瞬間變了變。
藥植因受衝擊所致,此刻喉嚨處已是湧上了腥甜,剛才所展露出的澎湃氣勢也是盡數萎靡,此時他的臉色已是變得陣陣紫青,於口中呆呆的喃道。如此輕松的破開他的攻擊,且還能不受影響般繼續發出那道威勢驚人的攻擊,這種雄厚靈氣想必也只有武王才能做到。
“踏~”
田鴣沒有再對藥植出手,而是徑直朝著那口黑鼎走去,其內於水中仰坐著的芳華女子便是他要找的娥螢。
“力量~力量才是這個世界最重要的東西~”
藥植雙目猩紅, 於口中又喃道:“你破壞了我的晉升計劃,還斷了我藥家的前途與名聲,不就是因為你比我強嗎~只要我的力量大過你,哪怕只是暫時的,我也依舊能掌握你的生死!”
他站在原地,錦袍卻是無風自動,於全身亮起一抹幽光,一股狂暴且純粹的戾氣漣漪湧現。
“嘩!”
地面之上的那頭人形怪物此刻於體內亮起一抹幽光,升於空中後像是受到感應一般於這邊掠來;藥柏身上同樣如此,不過幽光卻是更加明亮,其生機卻是於瞬間凝固,顯然是有代價的。
“你瘋了!居然強行吸取自己兒子體內的能量!”田鴣的語氣此刻微微變了變,明顯不是他本人發出的一句話。
“桀桀桀~”
藥植聞言卻是大笑起來,嘴角忽的被拉長,就像開始進行變異,明顯已經失去了理智。
異體移植秘法:同為異體之軀,強的一方可以奪取弱的一方的異能,不過代價便是泯滅。
“嗡!”
幽光於藥植體內湧現,而後便是將其籠罩在其中,光芒之甚不敢讓人直視。
幾息之後,幽光消失了~
猙獰的一張巨臉猶如地獄內的惡鬼,長滿倒刺的手,三足分支的腳,胸口處撕裂開的一對深邃眼睛,和背部處一對巨大的幽綠獸翼。
他,顯然已經失去了最後一絲神志,化為了惡魔般存在的怪物!
在場幾人與田鴣心頭同時驚呼道:“這股力量~竟堪比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