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曾幫先帝看過諸位大臣奏折，自然會認得此筆跡真偽，也便無需本王多言。”高湛斂起興奮，微微一笑。

　　果然，高湛在知道高百年成為太子之後，他等不及了。

　　他要弑兄逼宮。

　　漂亮！

　　薑虞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壓下心頭激動緩緩開口:“殿下幾時動身?”

　　“近來皇兄身體欠佳，不日之後便要開大宴，宴請鄴城僧人，作法驅逐邪祟。”高湛微微一笑，誰也看不到他袖袍下激動到顫抖的手。

　　薑定修答應入他麾下，幫他推翻高演，讓自己上位了！

　　“好，為防異變，還請殿下早早部署，保護皇上安危。”薑虞頷首。

　　“如此，你我擊掌聯盟，一言為定。”高湛伸手。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兩人就這麽擊掌聯盟，秘密定下了要逼反高演的事情。

　　因為擔心婁太后的安危，高湛又跑去和婁太后，透露了一點自己的心思。

　　婁太后盯著高湛許久，沉沉歎出一口氣:“哀家老了，見不得大場面了。哀家素日待在宮中禮佛，委實不願挪動步伐，再去觀摩僧人念經驅邪。百年性子溫和，可叫到哀家宮中，陪陪哀家。”

　　說著，她跪在蒲團上，轉動著手中佛珠對觀音菩薩念誦起經文來。

　　“既如此，兒臣先行告退，母后好生保重鳳體。”高湛垂眸作揖，扭頭快速離開。

　　走出宮殿門的一刹，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朗聲大笑起來。

　　婁太后的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

　　她放棄參與皇權爭奪，隨他們霍霍去了。

　　唯一的要求，就是保住高百年。

　　高湛會這麽乾嗎，當然不會。

　　高演都會因為忌憚高殷，會為了複位養兵造反而提前殺掉——他自然也會忌憚高百年，何況高百年十分聰慧，而且對高演敬重有加。

　　在知道是自己逼宮造反後，高百年一定會不忠於他——他高湛要是不殺，不就等於養了一顆毒瘤在身邊嗎。

　　在知道薑虞和婁太后的意思後，高湛不再猶豫，直接回了長廣王府，開始秘密安排自己的軍隊往鄴城趕來。

　　高胡氏抱著高緯，看到高湛忙得進進出出，十分不明所以，甚至還覺得這廝又要找女人了。

　　但聽到高湛說不久以後，會把和士開放出來，讓他歸入自己麾下之後，高胡氏瞬間開心了起來。

　　好久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麽模樣。

　　一想到和士開和自己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模樣，高胡氏就忍不住地紅了臉。

　　是的，早在很久以前，高胡氏就因為不受高湛寵愛，轉而投向了和士開的懷抱——他倆這一腿，已經有了很多年。

　　舉辦宴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這一天早上，薑虞收到了來自高演的“請帖”。

　　“太傅，皇上請您入宮，隨眾僧一同誦經祈福。”祖珽站在太傅府邸外，一臉微笑地看著薑虞。

　　看到某人身後一堆密密麻麻宿衛軍的薑虞:“……”

　　還真是請啊。

　　但他會不去嗎，當然不會啊。

　　有什麽比親眼目睹逼宮更刺激的事情呢，似乎除了自己上斷頭台就沒有了吧。

　　“好，待我收拾一番行頭。”薑虞十分爽快地應下。

　　已經伸手準備下令讓宿衛軍強行押走薑虞的祖珽:“??”

　　皇上不是說這廝十分狡猾的麽，為毛今天答應的這麽爽快?

　　難道……他留了後招?

　　祖珽狐疑地收回手，

伸直了脖子往裡面張望，不一會兒就看到薑虞和崔昭容一起走了出來。　　“崔姑娘……你不是隨著崔季舒離開鄴城了麽?”祖珽一愣。

　　“我來同定修哥告辭。”崔昭容連個眼神都懶得投給祖珽，直接看向薑虞，微微一笑道，“定修兄，我先去一步了，祝你心想事成。”

　　“好，多去外面玩玩。”薑虞摸了摸崔昭容的頭。

　　是的，崔昭容一早就從崔季舒那裡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

　　高湛召集了自己的私兵，要密謀逼宮造反了。

　　而在這之前，他去了一趟太傅府。

　　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兩人聯合了起來。

　　崔昭容再三思索後，覺得應該支持薑虞——他們忠於大齊，而不是忠於高演。

　　這樣一個連臣子老婆都能睡，還想殺就殺的昏君，根本不配得到他們的忠誠與擁戴。

　　崔季舒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乾脆保持中立，帶著城內的崔氏子弟們連夜離開鄴城，美名其曰舉家出遊，大舉清談之風。

　　而崔昭容知道今天是他們動手的時間，所以才有了早上來尋薑虞告別的一幕。

　　目送崔昭容禦馬離開後， 薑虞跟著祖珽走向皇宮，忽然想起有好一段時間沒看到高孝瓘了。

　　其實這段時間，高演一直在找高孝瓘幾兄弟的麻煩。

　　因為他們手裡的兵權太大了，高演受傷後，變得十分多疑，尤其是對手裡有實權的人，那是個個都要猜忌一遍。

　　他甚至懷疑起祖珽來。

　　當然，祖珽確實有向高湛投誠的意思，但他會說嗎。

　　為了狗頭，祖珽當然不會說啊，只會拿出自己的寶貝丹藥，繼續用花言巧語哄騙高演，順便把仇恨值拉到了高孝瓘他們的身上。

　　當然也有薑虞的份。

　　畢竟當初薑虞害得他丟了五石散這條賺錢的路子，他可謂是恨薑虞恨得牙癢癢極了。

　　而高孝瓘，在被高演禁閉的期間，處理掉手中的事務後，扭頭看向皇宮。

　　“阿燎，今日……他們要動手了吧。”高孝瓘的眼神有點空洞。

　　“啊?殿下在說什麽?什麽動手?”一旁的裴烜有些不明所以。

　　高孝瓘回神，微微搖頭:“沒事，我在想他們什麽時候動身赴宴，為皇叔祈福。”

　　“現下是寅時初，寅時三刻吧。真是可惜啊，殿下看不到一堆滑溜溜的禿驢了。”裴烜十分惋惜地歎了口氣。

　　聞言，高孝瓘忍不住失笑。

　　好形象的比喻。

　　下一刻，他又斂起了笑容。

　　前不久，郭定先派人傳來消息，說看到高湛的私兵秘密入城了。

　　那一刻，高孝瓘就知道夢中高演被逼下位的事件，可能要提前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