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站在一片巨大的廢墟前,靜止不動注視此地。
這片廢墟面積十分大,殘垣斷壁,滿目瘡痍,許多建築的木梁都被燒斷,燒的漆黑。
這人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幾滴淚水滴落在地。
陳煥的雙腳巍巍顫顫的走進廢墟內,生活在谷鄉鎮十數年,陳煥就算閉上眼也能找到家的位置。
他內心一緊,腦子一片空白,眼皮開始不知覺跳動。
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化為廢墟,昔日舊人也如今不在,陳煥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
陳煥不敢走的太快,他怕再次親眼見到自己父母的屍骸時會受不了。
先前有了解到四季樓三年前雖然前來支援過,但是那一把火燒了整整幾日幾夜,而中途有敵對勢力試圖進入四季樓的地盤。
邱梅一行人隻得放棄鎮子,帶著陳煥離開此地,沒有再理會此地。
走到漆黑的街道上,一路上坑坑窪窪,石頭砌成的路面滿目蒼夷,還有被燒毀後的房梁和牆壁倒塌在路上,地上還能看到已經發黑的血跡。
陳煥的手不禁緊緊握住,目光充滿殺意看著周圍。
“尋香樓。”陳煥路過一座已經化為廢墟的建築,嘴中小聲念道。
這是一家曾經與家人或者好友一同前來的酒樓,可惜再也吃不到那熟悉的味道。
陳煥將路面上的堵塞物搬移開,緩緩往自己的家走去。
不久後,陳煥走到一間巨大的府邸前,一塊牌匾掉落在地上,能夠看到上面有個殘缺的‘陳’字,那原本潔白的牆壁此刻被燒的漆黑。
陳煥舉起的右手開始顫抖,腳居然有些不聽使喚,狠下心艱難推開門,眼皮也抽搐起來。
“爹娘,我回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伸腳踏入府邸內,院子內被燒的不成樣子,地上還沾染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那些假山和園藝擺飾之物也被毀的不成樣子,狼藉一片
陳煥幾乎不能夠呼吸,心痛看著自己曾經的家,眼睛開始泛紅...
若不是三年前父母以命拚搏,為自己爭取到一絲逃脫的機會,怕是自己也死於三年前。
“啊!”陳煥居然放開聲大哭,一聲嘶吼長嘯道。
陳煥膝蓋重重跪下,在地面上重重磕頭。
磕頭十分用力,居然將大理石鋪成的地面磕出了一個坑來,透過面具能看到那一雙眼睛的眼角不斷有淚水泛出。
跪在地上許久,陳煥才站起身子,意識有些模糊,模糊看著四周自己熟悉的環境,昔日的繁華如今化為空。
爹娘的屍體!
陳煥腳步一顫一顫的往院子中尋找父母的屍體,他此刻幾乎不敢呼吸,心臟如同被人捏住。
院子中沒有,大廳的廢墟中沒有,客廳沒有,能找的地方陳煥找遍了,居然屍體都不見了。
“我爹娘呢!我爹娘呢!”陳煥嘶喊著,神智被憤怒佔據。
回憶起那痛苦的記憶,隻記得那晚父母在院子內為自己拚死爭奪出一絲逃命的機會,怎麽如今屍骸消失不見!
“你們該死!”陳煥咬牙切齒道,眼中充滿了怒火。
不過他突然回想起來,剛剛進鎮子的時候,那谷鄉鎮鄉民的屍骸呢?怎麽也消失不見,要不是路面上的血跡代表此地有過慘絕人寰的痕跡...
“怕是當日那群人已經毀屍滅跡!”陳煥憤怒道,他氣憤的一拳砸向地面。
一個大坑被他打出來,
這動靜驚擾到那些潛伏在附近的烏鴉。 陳煥心灰意冷的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身子居然走著走著摔失去力氣倒在地上。
想要爬起都爬不起來,鐵面具也摔落在地上,身上披著的袍子也露出陳煥那面目全非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落在陳煥的身旁,陳煥還處於傷心之中,居然沒有察覺此人的存在。
一道試探的聲音傳入陳煥的耳中,將陳煥從悲傷中拉回來,突然感覺心頭一震。
“請問閣下可是陳煥?陳公子?”
陳煥心中一驚,連忙一個翻身從地上爬起,以一幅即將戰鬥的姿態,警惕的看向說話之人。
說話之人是一個青年,身穿藍袍,面容英俊。
感覺人十分溫和一般,讓陳煥心中驚駭的是,此人是一個修士,體內雖然刻意壓住那強大的氣息,但是卻讓陳煥感覺有些窒息。
此人的氣息,遠遠超出那黃天炎,怕是一個真正的煉氣期修士!
那人見陳煥的反應後,歎息無奈道:“小友不必那麽警惕在下...,可否請先回在下的問題,閣下是不是陳煥陳公子?”
看著陳煥那已經毀容的臉,他心中有所感覺眼前之人應該是自己是等的那人。
陳煥見此人沒有任何歹意,儒雅隨和的看著自己。
陳煥神識從體內探出,搜查四周是否還有人躲藏著,以防萬一。
“閣下既然也是修士,在下也不隱瞞了。在下受某人囑托在此地等一位名為陳煥的人,乃是谷鄉鎮的陳府陳陽天之子陳煥。”
陳煥目光劃過一道銀光,一股殺氣在心中浮起。
就算是真正的練氣期,打不過要拚死讓這人掉一層皮,哪怕是以命相博!
“小友怕是誤會了,看來你應該就是那陳公子。”藍袍青年微笑道。
他察覺到陳煥的殺氣,一道強大氣息從身上傳出,陳煥感覺一股強大的氣勢壓著自己無法動彈。
“小友倒是有些天賦,能夠短短三年內就達到築基中期修為,倒是不凡。”藍袍青年陳煥的底細說出。
“不過小友應該是散修身份,沒有加入仙門中修行。”藍袍青年自言自語道。
“小友剛剛大聲失聲大哭,莫非是因為尋不到父母的遺體?”藍袍青年突然說道。
陳煥聽聞,眼睛一動,雙手不知覺動了一下,眼神中透露渴望從此人嘴中得知答案
“在下三年前便將令尊令堂安葬好,還有整個谷鄉鎮之人也好好安葬好了,唉...入土為安。”
陳煥聽聞,身體一抖,迫切的想要張口問道。
“小友先別急,你可真是陳煥?”藍袍青年似乎也迫切想得知陳煥的回答,陳煥隻得連忙點頭回應。
“那便可,諒小友也不敢亂冒充。”青年微笑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牌,手一用力將其捏碎。
然後面露微笑看著陳煥,輕聲道:“不妨我攜帶小友前去令尊令堂的墳前?”
陳煥連忙點頭,迫切想去尋到自己爹娘的安葬之地。
藍袍青年輕笑一聲,他右手一揮,陳煥的身子不受控制往天上飛,不管怎麽掙扎都沒有。
“看來小友這三年多有些機遇,這肉身實力不容小視。”藍袍青年不知道是說真話讚歎還是客氣話,露出懶散模樣帶著陳煥來到谷鄉鎮幾裡外的一處地方。
此地在陳煥印象中原本是一片森林,但是現在變成平地,地面上有著上百個石碑豎立在上面。
兩個人的身影落在此地,陳煥才得以看清,居然是一塊塊石碑。
上面只是草草了事刻著“無名氏死於街道上”“
還有的石碑刻著“吳姓無名氏死於房屋倒塌內”
少有石碑寫有人名,大部分都是無名石碑。
藍袍青年解釋道:“這些石碑都是我雕刻的,許多死者身份都燒毀於那場大火中,少有人可辨別出來,不得已才這般行之。”
陳煥目光一動,看向藍袍青年問道;“請問閣下是如何確定哪個是我爹娘?我陳府內可不止我爹娘...”
想起陳府內那些親近之人,曾經的下人,仆人...
藍袍青年聽聞,輕聲一笑,搖頭道:“其實我也不確定,不過那陳府中有兩道屍體生前身穿華麗衣袍的人,說明生前地位並不低。況且在兩道屍體中的男屍搜到這件東西,更加能確定。”
藍袍青年說完,丟出一道玉佩,上面刻著陳字。
陳煥將玉佩拿在手中,緊緊握住玉佩,雙眼瞬間濕透,此物確實是其父之物。
“你爹娘的墓在那,還有陳府發現的其他人我也安葬在附近。”藍袍青年道。
“多謝前輩!”陳煥感激道,跪下磕頭感謝,這個恩情可不低。
作為爹娘的孩子沒有及時為父母親自下葬就是讓他最心痛之處,而且還晚了三年...
“小友無需客氣,在下也是受人所托罷了...小友還是先去祭拜你的父母吧。”藍袍青年指著遠處一個角落。
陳煥顧不得什麽, 激動的跑到那墓碑前,身子都有些不穩。
墓碑前刻著陳府陳陽天夫婦之墓,陳煥想都不想便磕頭跪拜。
當日父母在庭院替他擋了那致命的一刀,也就是現在身後那道刀疤,那把銀刀被陳煥的爹娘舍命擋住,但是還是透過父母兩人的身體傷到陳煥。
現在回想起來,那柄刀似乎是修士的法寶,那柄銀刀的主人似乎是一個臉色戴著金色面具之人...
陳煥重重磕頭,長跪在地久久不起。
身旁的藍袍青年搖了搖頭歎息,這種事情他見太多。
不過眼前的小子還算好,起碼踏入修仙界,算是老天還憐惜他。
陳煥痛哭著,腦中不斷回想起與父母的回憶。
一個時辰後,陳煥才從墓碑前爬起,用輕輕觸摸石碑,聲音顫抖道:“爹娘,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
他站起身子,看向藍袍青年,發現藍袍青年還在原地等待他。
陳煥十分感謝藍袍青年,眼前的藍袍青年替他安葬父母和谷鄉鎮的鄉親父老們,這份恩情自己一定要償還。
“前輩這份情晚輩深深記在心中,日後若是需要晚輩,定當萬死不辭!”
藍袍青年微笑看著陳煥,剛想出口說些什麽。
突然藍袍青年看向遠處,一道青光從遠處的天邊往著兩人的方向趕來。
“看來到了。”藍袍青年輕聲道,示意陳煥走到他身旁。
二人來到一片空地前,等待那青光的到來。
很快青光停在兩人的身前,一道倩影在上面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