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意識到哪裡不對的女傭阿冬。
先看了看管家周姨,想尋找點提示。
管家老嫗,眼觀鼻鼻觀心,將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標準的前背手服務禮儀,除了主人吩咐,其他不聽不看,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阿冬見周姨這邊沒啥希望,又將目光看向了自家少爺。
丁孝正強憋著笑,不好明著提示她,“1千塊搞出的菜肴,真挺豐富,關鍵你都說成是我愛吃的,這就有點尷尬了,讓在座的客人還砸吃!”
阿冬也是心思活絡之人,靈光乍現,很快想到問題的所在。
如果全是少爺愛吃的,別人還怎麽吃?
阿冬暗罵了一聲,“我好蠢啊!”
她連忙改了口,一口氣又將剩下的菜肴介紹了一遍:“這是金牌醬焗龍蝦、金獎乳鴿、過橋客家鹹雞、乾燒雁鵝。”
“還有蜜汁叉燒、蔬菜海鮮水果沙拉和楊枝甘露,都是周姨的拿手好菜,請少爺尊貴的客人們品嘗一下。”
特蕾莎,見模樣水靈的阿冬報完菜名,打趣說道,“丁先生可要把喜歡吃的菜品全吃光呦,我們就嘗嘗大少爺不愛吃的菜吧!”
“哈哈,特蕾莎小姐說笑了!”丁孝正給了阿冬一個讚許的眼神,這應急反應,漂亮!
林嘉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要是那樣,我們不就沒得吃啦!”
“來,大家都開動吧!我也好久沒吃到周姨做的菜了,好想念這個味道吖,不瞞各位,在丁蟹丁叔家呆了三年,天天吃西餐,快吃出高血脂了!”丁孝正一番惺惺作態地誇獎,自然是演給在座的人聽。
他先夾了一塊飄香星斑魚肉,放在嘴中,慢慢咀嚼起來,“嗯,真鮮,味道好極了!”
眾人見主人動了筷子,也不再客套,紛紛大快朵頤起來。
海風輕拂,天台上的樹木隨風婆娑,柔風吹動柚木涼亭垂墜的落地窗簾,掀起飄逸的一角,獵獵作響,四周的草木花香陣陣飄來,令人心神俱醉,胃口大開。
四名女傭來回奔走,不時為客人剝蝦拆蟹,恰到適宜地斟杯添酒,簡直帝王般的享受。
林嘉東祖籍中山,六惠乳鴿馳名港粵,他扯了一隻乳鴿小腿骨肉,暗暗感歎!“有錢是真TM的好啊!”
黃德彬祖籍潮汕,乾燒雁鵝是傳統潮州名菜,他夾了一片鵝肉,蘸上甜醬,吃的也是不亦樂乎,隱隱有種媽媽的味道。
他接連吃了數片鵝肉,才端起酒杯,喝上一口拉菲,閉目回味良久。
周姨雖然老神在在,餐桌上的一切盡收眼底,能在豪門大戶裡做幾十年管家,沒點察言觀色的能力,怎麽行?
孫少爺打電話通知她準備晚宴時,她就特意從兒子哪裡打聽了,林嘉東、黃德彬和特蕾莎的籍貫,一個合格的廚師,自然要看人下菜。
紅酒和鵝肉的脆嫩混合在一起,黃德彬整個味蕾瞬間爆炸,他連連比了兩個大拇指,“阿正,周姨做的鵝肉,色澤紫紅,甘香味濃,比老家普寧名廚做的還要好!”
周姨不卑不亢,對誇讚充耳不聞,依舊前背手站立如松,只要孫少爺不招喚,她是半句話都不會說,恪守自己應有的本分。
麻紀繪和特蕾莎,顯然對蔬菜水果海鮮沙拉,芒果、西柚混合著西米、椰漿製成的甜品《楊枝甘露》比較喜歡,不一會兒就你來我往造了小半盤。
兩人因著愛好相同,又相鄰而坐,關系瞬間升溫,開始交流起日式料理和港菜的不同。
丁孝正,本以為今晚菜品會有點寒酸,誰知竟會如此豐盛,直抓客人胃口,這讓他有點小意外。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90時代港島,一個饅頭5分錢,一碗面5角,吃頓漢堡快餐10塊錢,頂級魚鮮東星斑也不過才幾十塊一斤。
如果進酒樓宴請,1千塊有點捉襟見肘,買了食材自己做,就另當別論。
何況,還有頂級古巴雪茄高希霸長矛吞雲吐霧,八二年珍藏拉菲壓驚,家宴的逼格瞬間拉滿。
晚宴,氣氛融洽地進行著,幾輪推杯換盞,把酒談笑間,賓主盡歡。
國人素來以食為天,各路風流才子也多以吃貨自居,進而發展出一套獨有的“飯局”文化。
一頓飯,仿佛經歷一場江湖!
丁孝正抬腕看了一眼百達翡麗的時針,晚宴已經開始了三十分鍾,談點正事的時間到了。
他抿了一口紅酒,淡淡說道:“我準備將中子基金的注冊地放在庫拉索離岸……”
丁孝正剛張嘴,一句話才說一半。
一個洋洋盈耳的女聲從天台門口傳來,“孝正,你個癡線,本小姐從中環聯交所到回豐大廈,找了你一整天,腳都磨破皮,你倒好,在家吃大餐竟然不告訴我,頂你個肺啊!”
呃……
正大快朵頤的眾人,瞬間呆若木雞,一臉黑線,什麽情況?
“何,何小姐,你,你怎麽來了?”
阿星坐的位置離天台門口最近,他見阿正的未婚妻,賭王何家最靚千金,何超鴻穿著睡裙,就跑了過來,驚的話都說不利索。
丁孝正暗叫一聲,“哎,我就說嘛!今晚月朗星明,偏偏一團烏雲盤桓我家,本以為不速之客是妖女麻紀繪,誰知道竟然是她!”
他趕忙起身,將身上的意大利雙排扣灰色西裝脫下,披在她的身上,“我說何大小姐,盛世美顏給別人看看可以,這爆表的身材就不用了吧!
說罷,還幫她把西裝紐扣系上。
中葡混血的何超鴻,也沒想到,天台上還有這麽多人,以為就是丁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
她從自家天台上,發現這裡有燈光後,瞬間大小姐脾氣上來,沒多想,興衝衝地跑過來質問。
“完了,完了,糗死了!我這大小姐形象全毀了吧?”她口中念念有詞,叨叨個不停。
“咳!你們剛才看見或者聽到什麽了嗎?”丁孝正咧著嘴,強憋著不笑,對周姨和傭人們詢問道。
“少爺,我忙著給客人倒酒,剛才發生了啥?”女傭阿冬裝的一手好糊塗,“阿夏、阿秋,你倆聽到了嗎?”
“沒有!”兩個菲傭連連否認!
阿冬又問道:“阿春你離門口近,應該看到,聽到啥了吧!”
阿春把頭搖成撥浪鼓,直接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別胡說!”
何超鴻,又羞又氣,不過也沒有辦法!
“啊呀,何小姐,你怎麽來了,阿春快去加一副碗筷!”周姨更是裝糊塗的高高手。
她拉著何超鴻的手,一邊將她領進長桌‘女主人’座位,一邊嘟囔著:“哎!你看周姨人老就容易犯迷糊,剛才怎麽站著站著就打起了盹呢!”
“周姨,你也和我來這一套!”何超鴻嘟起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