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禮來到後堂,皺眉掩鼻,狠狠的瞪了隔堂聽案的朱史和秦如夢一眼。
此二人洗漱之後,渾身依然散發著一股騷臭,鼻青臉腫,眼圈發黑,有氣無力,狼狽不堪。
“爹,現在我敢肯定,我們就是周易陷害的。我從未吃過如此大的虧,”
“他絕非你們想象中的軟弱的暴發戶,也不是任人揉捏的小商人,更不是能被美色衝昏頭腦的舔狗。
他就是一坨滑不溜丟的滾刀肉,甚至連一點把柄都抓不住。你們鬥不過他!”朱禮沉聲道。
“那就這樣算了?”
“你是讓我在整個家族都抬不起頭。收拾行李,盡快從鳳尾城消失。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去郡王府投奔你姑母,然後加入郡城赤血武院。”朱禮道。
“秦家丫頭,看來你也被耍了,上品淬體單估計指望不上了。回去轉告秦老太爺,你和史兒的婚約,就此作罷!”朱禮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如夢臉色慘白,無力的張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渾身哆嗦,如中電殛!
朱史公子惡狠狠道:“不管是為你,還是為我,不能就這樣算了。原本是我們圍獵,殺豬沒殺成,最後反倒成了獵物,惹了一身騷,挨了一頓毒打,奇恥大辱呀!
我非讓這周易傾家蕩產,生不如死。”
秦如夢死灰的眼神恢復了亮色,鋒利的指甲刺入手心絲毫不覺,面容扭曲,雙眼泛著怨毒的光。
看著周易毫發無損的從大堂走出,玲瓏、元甲等人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幾人正欲回醉仙居,只見一學子快速走來,“這位可是周易周公子,我家先生有請?”
“你家先生是?”
“帝國白鶴書苑院長,宮奇大先生!”學子灑然道。
“嗯,好!前面帶路!”周易欣然道。
周易見到宮奇拱手施禮,宮奇卻不搭話。倒是目光和藹,如長者看小輩般,上下左右的打量著周易,不時滿意頷首。
周易雖感莫名其妙,但不動聲色。
“少年,坐!”宮奇道。
“這是你妹妹吧?一看就是蘭心蕙性,坐。阿炳,你也坐吧!”
幾人分別落座。
“敢問先生,有何指教?”周易道。
“今日堂上表現,不錯!”宮奇似乎滿意頷首,“聽說你要給師師贖身?”
“是”
“聽說,贖身後,給師師自由之身,僅僅在你的奇珍閣做工一年,即可?”
“是!”
“你認為,她一年能創造萬金利潤?”
“常規生意,斷然不能。高端生意,十拿九穩。”
“師師和我說了此事,所以我特意看看你,不錯!”宮奇再次頷首。
周易疑惑的看著宮奇。
“少年勿慮。師師的爺爺曾是前朝的大學士,太子太傅,也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被卷入奪嫡之爭,失敗了,整個家族雪崩,師師這孩子更可憐,充為官妓!”
有人願意出萬兩黃金為之贖身,而且既非附庸,更非做妾,實屬難得。
今日得見,少年絕非無腦舔狗。
以前的你是雲中大鵬鳥,隻恨天低不肯飛。
今日的你是好風憑借力,扶搖直上九萬裡。
“好風?何來?”周易道。
“成為我的嫡傳門生,老夫送你上青雲。”宮奇撫須道。
“大先生,
我志不在文道,而在武道,至於商道,是為了能實現我的武道。”周易恭敬道。 宮奇一愣,“你知道,你拒絕的是什麽嗎?”
“當然知道,連當今聖上都尊先生為老師。”
“那,你還?”
“人各有志,只是學生好奇,先生才得見我一面,就收為弟子,是否過於兒戲?”
“你的性格堅毅,而且思路跳脫,算路深遠。算不得品德高潔,但心存俠義之氣,這也算文人風骨,更何況有鴻鵠之志。”宮奇毫不吝嗇的誇獎。
“我哪有這麽好!”周易故意腆腆道,“學生倒是有個不情之請,能否讓我的妹妹玲瓏跟著先生端茶倒水,沾染一些墨香聖氣?”
原本一身蓮花白裙,文靜靈動的玲瓏像踩了尾巴一樣直接跳起來:“不行,不行。我又蠢又笨,不喜讀書,大字不識一鬥,定會誤了先生的清譽。”說完狠狠的剜了周易一眼。
宮奇這才認真的看向玲瓏,突然起身圍著玲瓏看了一圈,雙眼精光爆射,“心比比乾多一竅,病若西施勝三分,七竅玲瓏心?”
周易大駭,早覺得玲瓏的心臟似乎與常人不同,“什麽是七竅玲瓏心?先生如何知曉?”
“文氣的累積,自然會形成望氣感應之術。七竅玲瓏心,心思機敏,算無遺策,千年難遇。我文壇崛起,有救啦!”
“玲瓏,這個名字很貼切。以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以後你比你哥會強千萬倍,讓你哥仰視你。你想學武道,老師不會阻攔,還會跟你更多資源,將武道作為強身健體之手段。未來的你,有可能成為兵聖、文聖。”宮奇像大灰狼圍著小白兔似的,越看越滿意。
“為何我不能成為武聖?”玲瓏好奇道。
“七竅玲瓏心,心臟負擔過重,身體孱弱。所以,老師並不阻攔你習武。”宮奇笑眯眯道。
然後嚴厲的看著堂內之人,“關於玲瓏七竅玲瓏心之事,諸位一個字都不得泄露,否則將會給玲瓏帶來無窮的變數,甚至滅頂之災。
如果誰敢泄露半字,我宮奇對先祖宮聖人發誓,天上地下,我定將讓你無處可遁,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居然憑空炸雷,天空一股清氣炸裂,誓約成立。
“先生能看出玲瓏身體之秘,別人豈非也可以?”周易憂慮道。
“哼!你當大儒是大白菜?整個帝國,還有誰能高過老夫的文氣?”宮奇傲然道。
“我不去,我才不要當童子。我要盯著我哥。”
“嘿嘿嘿,這可由不得你了。以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你放心,老師會將你當成親孫女來對待。”宮奇發現一顆璞玉,豈能輕易放棄,激動的有些癲狂,“周易,給你一天時間,明日啟程帶玲瓏回帝都。”
“周易,你沒有權利做我的主…”玲瓏雙眼浸著淚花道。
“我和妹妹仔細溝通一下。”周易對宮奇尷尬道。
“阿炳,以後你就追隨周易吧!”宮奇冷不丁道!
“是!僅憑老師安排!”阿炳恭敬道。
“阿炳也算老夫的記名弟子,唉!只是被一個女人誤了!”宮奇歎了聲氣,解釋道。
此時,一儒生居然帶著李師師嫋嫋走來,一張素潔嫻靜的面龐,微微含笑,向宮奇道了個萬福。
宮奇笑著解釋道:“師師是老夫請來的!”
“師師可做下決定了?”周易問道。
“承蒙周公子看得起,我應下了!”師師看了著頷首點頭的宮奇,道。
“那就現場擬一份契約,正好請先生做個見證。”周易道。
“我觀周易也是練達洞明之人,當初怎會辦出色令智昏,一擲萬金的混事?”師師似笑非笑,好奇問道。
“咳咳,我就是遭受了女人的毒打, 幾乎用生命的代價,才明白的的這個道理!”周易尷尬道。
“師師,把你托付給周易,老夫是放心的。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這豎子,透著邪性,但也壞的很坦蕩,比那滿街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強多了。”宮奇一臉大悅。
“什麽托付呀,搞得好像許配給周易了一樣。他們就是一年的合作,說不得一年之後一拍兩散。”玲瓏嘟嘟囔囔不滿道。
見師師臉色變得尷尬,周易乾笑道:“這孩子,呵呵,我們兄妹相依為命,她怕我找了大嫂,會忽略她!”
“切,誰要做她的大嫂!”師師翻著白眼,臉上卻不可抑止的泛起紅暈。
“哈哈哈哈,順其自然。”宮奇撫須道。
儒生已把契約寫好,在宮奇的見證下,雙方簽字畫押。
“明明是君子一言九鼎,卻要簽署契約,看來,你們都是恪守規則之人呀!”宮奇歎道。
周易取出中品淬體丹交給師師,“這是你來奇珍閣當掌櫃一年的酬勞,你且先收下,如何處置,全憑你自己做主。如果自己使用,我會與你分享經驗。”
“謝東家打賞!”師師巧笑嫣然道,“花滿樓這邊還需你出頭,為我辦贖身事宜。”
“大先生,我想對小妹進行十日左右的周家秘法集訓,十日之後再去白鷺書院,可好?”周易對宮奇道。
“這個,咳咳,也好!一旬之後,白鷺降臨周家,接玲瓏入院。”宮奇心裡萬般不願,如同便秘般,艱難的答應,依著本性,巴不得現在就開始對玲瓏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