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良久,何雨來才把那劍放在石桌上,轉身到了角落裡那一堆酒壇處,酒壇的邊上有一張石幾,幾上是一些酒具和器皿。
何雨來一彎腰,雙臂環住那石幾,再一起身,把那石幾抬了起來,走幾步,又把那石幾輕輕放到了一邊,再轉身回到剛才石幾的位置蹲下身,撬起地上一塊青石板,裡邊又有一層暗板,再打開暗板,雙手拎出一隻大皮箱子。
何雨來把那箱子端到飲露子和郭小劍近前,揭開蓋。
郭小劍一看這箱子內分了十幾個格,每一個格裡都有一把劍。這些劍大小不一,長短各異,有些已是鏽跡斑斑沒了劍鞘,有的卻鋥亮如新。
何雨來從其中一個格子裡拿了一把劍出來,只見寒光一閃寶劍出鞘。
郭小劍看出這也是把難得的寶劍,劍身似是有些斑駁,但霜刃處冷光熠熠,劍柄還有龍雕之案。
何雨來又拿起剛才從郭小劍身上抽出的劍和這劍來比對,一邊比一邊不住地搖頭。
見郭小劍也在看他的劍,何雨來說道:“我這劍名曰純鈞,當年乃是越王的佩劍。”郭小劍不禁哦了一聲。
何雨來此時又抽出一把劍和那劍比對,只見此劍劍身通體暗紅,其中密布著環狀的暗紋,再看鋒口處一般的刃如秋霜。
何雨來卻仍是不住搖頭,晃晃手中劍又對郭小劍道:“這把劍名叫赤影,是當年劉邦斬白蛇的劍。一百年前,劍神李罡純曾憑此劍天下無敵,才留下那句名言....咳,我就不跟你複述了。”
說完又再取出一把劍,只見此劍劍身輕薄,光華攝人,卻無繁複的裝飾,十分樸素。
和那劍比對後,何雨來仍是一樣地搖頭:“這是攝月劍,是我殺了仇人所得。”
郭小劍瞟了一眼那攝月劍,心說看來你也是沒貨了,這劍顯然比格不夠啊。
何雨來瞄一眼郭小劍,已知他的心思,說道:“攝月雖沒我前兩把劍出名,但卻是我的最愛。”
“我此前以為,若論鋒利,它乃天下第一。”
話音未落,何雨來一劍辟出。
只聽“呲”的一聲,再一看那張漢白玉的石桌,已被他齊齊的削去一層。
原來這桌子方方正正的,都是他用來試劍的。
郭小劍不由心驚,這攝月劍當真鋒利無比,那石桌被這一劍下去,切的平平整整,連一絲毛邊都不曾有。另外這何雨來是個用劍的高手,他這一劍是如何揮出的,自己竟沒看清楚。
何雨來倒是面無表情,將攝月又還於鞘中。
此時何雨來又舉起從郭小劍身上抽出的劍,只是他這次出手卻是緩慢無比,把手高高抬起,緩緩下落,仍是對準石桌的邊緣。
這一劍下去,就像切豆腐一般,把石桌片下來薄薄的一層,竟是一絲聲息皆無。
“咦?”郭小劍不由發出驚異的一聲,雖知何雨來手上是灌了內力的,但是此劍的鋒利也可說是駭人聽聞了,那張漢白玉的石桌,此時儼然成了一塊巨大的白玉豆腐。
何雨來這回也不能淡定了,只是他是背對著郭小劍,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見他雙手撐在石桌上,渾身不停地抖動。
不會是哭了吧?
正在這時忽然自地道洞口處傳來幾聲鈴響,何雨來知道是管家喚他,於是把那劍箱蓋好,又按原路下了石階走進了暗道。
何雨來剛才只是製住了飲露子和郭小劍,但並沒點他二人的啞穴。
此時見何雨來出去了,
郭小劍問飲露子:“師父,這莊主是什麽意思?” 飲露子搖頭道:“我也不知,此人是個劍癡,所以我才不讓你說那劍的事,卻不知道他怎麽竟然還是知道了。”
郭小劍忽然臉色一變道:“難道他和那些人是一夥的?”
飲露子緊鎖雙眉沉思片刻,長噓一口氣,又搖頭道:“不會。”
這時何雨來又回來了,這次手中卻多了一個人。
待何雨來走近了,飲露子二人看得清楚,在何雨來手中提著的正是於濁浪,也被他點了穴道。於濁浪顯然還被點了啞穴,他此時瞪著一雙眼焦急的看著飲露子和郭小劍,像是有話要說,卻說不出來。
此刻郭小劍是亦喜亦憂,喜的是於濁浪終於也逃脫了黑衣人的追捕,憂的是三人又都落在了這何雨來手上,不知此人怎麽一下看穿了他們,下一步又想做什麽?
何雨來把於濁浪輕輕放在郭小劍旁邊,問他道:“這便是你的師弟吧?”
郭小劍嗯了一聲。
這時飲露子開口了:“孟飛,你這是何意?”
郭小劍一聽怎麽此人又叫孟飛?難道何雨來不是他的真名?
只見那莊主又從石桌上拿起了那柄劍,盯著它說道:“老酒鬼,你倒先說說這太阿劍是如何得來的?”
飲露子一聽神色凝重:“這真是太阿劍?”
孟飛一雙眼仍沒離開劍,口中喃喃道:“我又怎會看錯?”
見飲露子點頭,郭小劍才又把於濁浪水中奪劍,幾人為了此劍遇到偷襲再說了一遍,還把鐵心傳信,張鳳要決鬥賀婁星之事也一並說了。
孟飛聽完,一時陷入沉思,之後又不住搖頭道:“此事果然蹊蹺,我一時也猜不透,不過我可以給你們講個故事,這事你飲露子也不知道。”
飲露子看看孟飛,表情複雜說道:“又要講故事了嗎?嗯,很好.....”
“想當年我孟飛曾隨閔王討伐石蠍軍,你是知道的了。”
孟飛看看飲露子,似是帶著幾分得意。
飲露子點頭。
孟飛接著說:“那一年我們與一支石蠍軍戰於呂梁山,不幸中了敵人的埋伏,兵士大多都戰死了。”
孟飛說著捋一捋他那墨般的長髯,郭小劍心說這莊主的胡子倒是漂亮。
“當年的張鳳還只是龍虎山的弟子,那時我、張鳳還有另一個江湖人都身負重傷,眼見也要死於亂軍之中.....”
郭、於二人這才知道,這莊主原來認得張鳳。
“忽然!”
孟飛突然提高嗓門,把郭小劍嚇了一跳。
“不知從何處衝出一人將我們三人救下,那人一手抓一個,背上再負一個,一人將我們三人救出了戰場。”
“那人輕功奇高,片刻將我們帶出戰場,後又輾轉到了深山中的一處村落,我們這才看清,那人竟是個老嫗。”
“看來你們是碰上隱士了。”飲露子道。
“不錯。”
“難道是300俠隱?”郭小劍忍不住問道。
孟飛瞥一眼郭小劍:“原來你這年紀也知道300俠隱。”
“這個自然知道,當年天下第一隱士花念生,第一惡人司徒不義,還有300俠隱,誰人不知?”郭小劍不以為然。
孟飛又搖搖頭:“不過這老嫗卻不是300俠隱,她祖上是黃石門的傳人,世代便隱居於呂梁山。”
孟飛繼續:“後來我們就在深山的村中養傷,本來我們將養個十幾天也就差不多了,拜謝過那老嫗,便要下山再去尋閔王部隊。”
說到這兒,孟飛又捋他那胡須,突然瞪一對大眼道:“不料走到一半卻發生了一件千年難遇之事。”
郭小劍心說,你是不是說書賣過藝?又捋胡子又瞪眼,一驚一乍的。
但還是配合的問道:“什麽千年難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