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時,眼前路上塵土飛揚,二人二騎飛奔而至。
當先一匹馬,尖嘴鷹目,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紅,並無半根雜毛,郭小劍認得那馬叫做赤火駒,乃是千裡挑一的寶馬良駒。
赤火駒上坐著一人,二人認得,正是薑燁的弟弟薑烈。只見這薑烈四十來歲,膀大腰圓,一臉濃密的絡腮胡須,相貌凶悍。
再看另一匹馬緊隨其後,那馬通體黑緞子一樣烏亮,唯有四個蹄子白得賽雪,正是喚作踏雪墨麒麟的千裡寶馬,馬上坐著個老者二人卻不認得。
二人見郭小劍和於濁浪竟然面對著他們在路上等候,吃了一驚,急忙帶住馬,兩匹寶馬還似沒跑過癮,四蹄翻飛在原地踏著步子,口鼻中不住地吐氣低鳴。
郭小劍掉轉馬頭是為了不被追趕之人從背後攻擊。
他雖知二人八成是衝他們來的,但是也還存著兩份僥幸。
見二人果然停了下來,又開始猜測二人是薑燁派來的,還是當真和於濁浪昨晚的遭遇有關。等看清其中還有薑烈,心下稍寬,估計和薑燁有關的可能性大一些。
此刻郭小劍面上還不露聲色,正想著是自己先試探問問,還是等對方開口?
忽然那騎墨麒麟的老者破口大罵:“兩個兔崽子,知道跑不了了,我今天非撕碎了你們。”
郭、於二人一驚,這老頭怎麽上來就罵,像和我們有仇一樣?
再看薑烈也是一臉殺氣。
郭小劍皺皺眉衝二人問道:“看來兩位前輩是衝我二人來的,不知一路追趕所為何事?”
於濁浪同時問那老者:“這位前輩,我們素未平生為何出口傷人?”
薑烈冷笑一聲:“你們還來問我?我山上道人陸一平好意給你們送藥,你們卻如何?”
郭小劍道:“我二人怕入雲子道長等急了,所以急著下山,那位陸道長似乎有意監視我們,不肯放我們走,我們不得已才和他開個玩笑。”
薑烈點頭:“有種,承認就好。”
那老者一聲怪叫:“好個玩笑!”
說話同時,未見他有什麽動作,已經離了自己的馬,到了於濁浪眼前,人在半空一爪抓向於濁浪。
於濁浪大驚,老者身形奇快,這一抓更是急如閃電,又有千鈞之力,不敢硬接,撤身下馬,抽出寶劍。
老者不追他,回身一爪擊在於濁浪的馬頭上,那馬立時斃命。
於濁浪一見,又疼又怒,那馬雖非寶馬,但也和他相伴多年。此時被老者一爪擊斃,於濁浪提劍就要和他拚命。
那老者腳下不停,再一縱躍,這次不再虛打,右手一爪直奔郭小劍的馬。郭小劍有了準備,早已擎劍在手,以攻代守,一劍刺向他面門,老者並不躲避,伸左手一抓,竟一把抓在郭小劍的劍身上,右手不停歇,一爪正中郭小劍的馬頭,那馬同樣的翻身倒斃。
郭小劍大駭,此人竟能空手抓我的劍!急忙奮力收劍,再晚一刻怕劍要被他奪了去。
眼見自己的馬也斃命老者之手,郭小劍同樣是怒極,但他更冷靜,伸手示意於濁浪不要輕舉妄動。
因為郭小劍忽然想起來了,這人恐怕是熊興的師兄。
熊興綽號八爪神鷹,郭小劍當時雖不認識,但是聽過他的名號,更知道他有個名號更大的師兄在賀蘭山修行,此人不常在中原走動,人稱金翅孤鷹謝敖。
據傳謝敖一對鷹爪不懼兵刃,光論爪上造詣,遠勝熊興,可稱獨步江湖。
他要是今天來了,在大殿中恐怕是要坐在前排的,只是郭、於二人不識得他,沒注意到。此時再仔細一看,這老者果然手上戴著一副金絲手套,正是練這門功夫必備的寶物。
郭小劍明白老者連斃了二人的馬匹,很明顯是不讓二人再有逃走的機會。
此時於濁浪壓低聲音問郭小劍:“這老王八蛋為何如此?”
郭小劍搖搖頭,低聲答道:“他恐怕是金翅孤鷹謝敖,難道棲霞山上又有什麽變故嗎?先問問清楚再說,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一個八爪神鷹熊興二人都對付不了,何況如今的情景。
郭小劍跳出圈外對著薑烈朗聲道:“薑前輩還請把話說清楚。”
又對著那老者道:“敢問閣下可是金翅孤鷹謝敖,不知我二人與前輩有何仇怨?你要下此狠手。”
薑烈聽了大怒:“你兩個狗賊到我山上冒充道童也就罷了,竟然敢殺害陸一平道人,又殺害熊興掌門。你以為裝蒜我們就能饒了你們嗎?便是追到嶗山見了乘風子, 一樣的取你們狗命。”
什麽?陸一平死了?熊興也死了?
二人此時腦子飛快旋轉,難道點那道人穴道時手重了?不可能啊。況且熊興怎麽會死了?
是了,定是遭人陷害了。
此時謝敖冷笑一聲:“我那師弟得罪了你們朋友,你們殺他可想到我會罷休嗎?既然識得我的雙爪,速速放下兵刃,我留你們個全屍。”
郭、於二人相視一眼,此刻已然確定他們是遭人陷害了。
郭小劍壓低聲音對於濁浪道:“他二人的坐騎都是千裡挑一,所以先到了,恐怕後面還有人。此事太過蹊蹺,又不知敵人是誰,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不能耽擱,得想辦法逃走。”
於濁浪也低聲道:“我看這姓謝的厲害,待會兒要是動起手,我去纏住他,你再去對付薑烈,別跟他硬來,伺機奪他的馬,奪了以後不要管我,快去找師伯和師父。”
郭小劍看看於濁浪,又看看面前二人,知道合二人之力也未必對付得了一個,心說還是再爭取一下,於是對二人說道:“我二人只是點了陸一平的穴道,並沒殺他,更沒殺熊興掌門。我們是遭人陷害了,陷害我們之人就是害死木逢春掌門之人,此刻我們手上已有了證據,等我們回了嶗山稟報了乘風子掌門,定然會給你們一個解釋。”
郭小劍不說此話還好,這話在謝敖聽來倒似是二人要拿嶗山派來壓他一般,於是森然道:“那我就拿你二人的頭去見乘風子,到時你們再跟他稟報吧。”
說著雙手成爪撲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