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劍此前想的不錯。
昨天晚上他睡著以後,於濁浪想起連日來趕路,一直沒得空在水中練功,身上癢癢了,於爬起來取了自己的馬,出了客棧,摸黑到了湖邊。只是夜裡不辨方向,他是跑到了一處偏僻所在,也是一個湖窪。
郭小劍聽了點點頭,於濁浪接著說:“我栓好了馬,天黑嫌麻煩也沒退衣物,就一頭跳入水中,沉到了湖底。之後我開始運氣打坐,運行了幾個周天后,神清氣爽,正要上岸回來,忽然感覺眼前一亮,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你那時還在湖底?”
“是啊,所以我也奇怪湖底怎麽會有光亮,過了一會兒這光亮又在我眼前閃過,這次我看的清楚,你猜是什麽?”
郭小劍淡淡一笑。
“蛇。”
“不愧是大賤客。”
於濁浪點頭佩服,接著又說:“那毒蟲身上正是泛著碧色熒光。若那辟地長老所言不錯,就是他口中的碧幽蛇了。”
郭小劍雖是猜對了,也還是不由倒吸了一口氣。
於濁浪看一眼郭小劍說:“不過當時我也並不認識那碧幽蛇,此前也沒見過這種奇物。但我知道越是這種異物毒性越大,但要是能吃了它的膽,也定有非比尋常的奇效。因此我起了捉它的念頭,但是這毒蟲敏捷異常,速度奇快,我抓了幾次都讓它逃脫了。一時找它不見,我正在納悶,忽然聽到我頭頂有了動靜。”
“哦?”
“你可猜到是什麽?”
郭小劍搖頭。
“我當時一抬頭才發現,原來我頭頂上有一隻船,只因剛才與那碧幽蛇追逐太過專心,竟沒發覺,不知何時湖面上泊進來一艘漁船。”
“漁船?”郭小劍皺皺眉。
於濁浪點頭:“我以為不過是普通的漁民,只是出來的也忒早了,也沒當回事。再去找那蛇時,已不見了蹤影,我突然想到,那毒蟲會不會是爬進船裡了?看它樣子毒性不小,若是上了船恐怕要傷人.....”
“難道你去船上查看了?”
於濁浪搖頭:“我本來想去,但是當我聽到船裡的聲音時就猶豫了。”
“哦,什麽聲音?”
“我聽到那男女....嗯....休閑運動之聲。”
“謔哈哈,你中獎了。”
郭小劍笑完又說道:“不知哪裡來的野鴛鴦被你撞見,半夜裡躲到了船裡,還躲不過你這種人。”
於濁浪:“.....”
郭小劍:“但是你浪大俠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於濁浪:“我還真打算見死不救來著,春宵一刻值千金嘛,死了也值了,但是自有人來攪和他們。”
郭小劍:“哦,還有更不開眼的?”
於濁浪:“是啊,此時岸上忽然有人呼喚,我聽得不很清楚,似乎是認得船上之人,正在喚他。”
“唔。”郭小劍搖搖頭,“這對鴛鴦出門不看黃歷呀。”
“我才是沒看黃歷呢。”於濁浪歎口氣:“當時,我正貼在船底.....”
“嗯。”郭小劍打斷他,使勁點點頭。
於濁浪看他一眼,繼續說:“船中男子聽到岸上的動靜,馬上吩咐女子快走,我立時知道不好,卻不想那女子動作太過麻利,不知何時已從船上摸入水中,沒有一絲聲息,和我正碰個對面。”
聽到這麽詭異的事,郭小劍也不禁咦了一聲。
於濁浪繼續說:“那女子一手拿著衣物,
一手持一把劍。大賤客,要是你突然碰上,你怎麽辦?” 饒是郭小劍腦子機敏此時也說不出話來。
“我當時就像你一樣呆在那兒了,那女子初時顯然是驚到了,但卻反應奇快,隨即一劍便刺了過來。”
郭小劍抬手打斷他:“等等,你說那女子一手拿著衣物一手用劍刺你?那豈不是.....”
“正是,當時她未著一縷。”
“謔謔謔。”
於濁浪不理他繼續說:“那女子出劍狠辣,看來是要取我性命,我當時手無寸鐵,但你知道這是在水中.....”
郭小劍點頭。
於濁浪繼續:“那女子雖也識水性,但自然差我太遠,也沒想到我在驚嚇之下仍是速度奇快,一把將她的劍奪了下來。但當時太過尷尬,我也怕船上的男子再下來,就沒命的向另一側的岸邊遊去。”
“哦,那你又怎麽受的傷?”
“哎,我隻道水裡無人能追上我,卻沒料想還有暗器。”
“原來是暗器。”郭小劍說著又看看於濁浪背後的傷口。
“就在我要上岸的一霎那,隻覺背後一痛,知道已中了暗器。我當時也顧不得了,爬上岸,摸到馬匹,縱身上去,砍斷韁繩飛馬便走。”
“你怎麽不往客棧來?”
“當時天還沒亮,我不辨方向,情急之下跑出去很遠,也不知到了哪裡,待我心神稍定想去查看時,卻忽覺頭暈目眩,我這才知那暗器是喂了毒的,此後的事記不清楚了,斷斷續續的,只知道我倒在了路中,後來有人救了我。等我再次醒來,已經是在一農家之中,問那主人說是有四人救了我,有一白衣年輕人和三個老者。”
郭小劍這才恍然,為什麽於濁浪會搏命去救墨有福。
又想起適才墨有福四人要走時,於濁浪原是想去相認,卻被墨有福止住了,又說回頭登門拜謝,便是打消了於濁浪的顧慮,不用急著相認。
於濁浪繼續說著:“我醒來後,想著你和入雲子師伯他們定然焦急,謝過主人便要走,那主人又帶我去了後院,原來我的馬匹和那柄奪來的劍都在那裡,此後我來尋你們,到了客棧才知你們已去了棲霞山,再出門便碰上一群人抬著木逢春的屍體,於是便跟著一起上山來了。”
郭小劍聽完長籲一口氣,於濁浪雖說得簡練,他也聽出了當晚的詭異和驚險。
郭小劍想了一會兒又問:“你當時趴在船底下,可聽到船裡二人還說過些什麽?”
“.....都是些感歎詞.....”於濁浪一臉黑線。
“.....你在水中可看清那女子的模樣?”
“僅憑點月光也看不清楚,但是個年輕女子無疑。”
“看來身姿不差?”郭小劍似笑非笑。
“人間尤物。”於濁浪道。
郭小劍剛想笑,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才又低下聲說:“我是認真問你。”
“我也是認真答你。”
聽了這話郭小劍變得嚴肅起來,又問道:“那船中男子年輕還是年長?”
“聽聲音似乎是個年輕人。”
“你說岸上有人呼喚他們,那岸上之人呢?”
“聽那人聲音好似不年輕,內力不弱,並且認得船上之人,喚他靠岸。”
“你可聽清他如何稱呼船上的人?”
“相距太遠,隔著水沒聽清。”
“那你可還記得船裡人聽到他的呼喚後是怎麽說的?”
於濁浪忽然臉現詭異之色,一字一頓地說道,那男子對女子說了一句,
“這姓木的老東西不在棲霞山,怎會到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