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君凡冷眼看著他,倒也不說話。
朱三陽道:“他說他想見堂主,我便帶來了。”
“還挺嫩的!”那中年女子舔了舔舌頭,朱三陽也是譏笑道:“費娘,你也莫起了歪心思,這小子現在在竹芒書院,你要是把蘇玄瞻惹來了,我們這堂口就保不住了。”
“你沒聽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麽?”這費娘顯得意猶未盡,衛君凡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如同看一個死人。
等了一會,一個青衫做文人打扮的人走入了大堂之中,正是這乞兒盟的堂主王倫。
“衛小友,歡迎歡迎!”王倫笑眯眯的給衛君凡打著招呼,甚至還伸手過來握握,衛君凡也是伸出手,這王倫用上了真氣試探,衛君凡裝作吃痛的樣子,皺了皺眉,但是沒吭聲。
衛君凡大約評估了一下,王倫應該也就洞悉三品的水平,而且他的真氣浮散無比,不過是強行能夠進階罷了。
“我本也是有心文道的,可多次不第,也知道自己才疏學淺,幸得盟主賞識,待我如兄弟,讓我做了這乞兒盟的軍師堂主,若是衛小友有意,也是可以加入我們的。”
“若是有緣,自然也可!”衛君凡微微一笑,然後道:“聽說堂主想要我的武學功法?”
王倫裝作生氣的樣子,左顧右盼,裝作呵斥,“誰說的?誰說我圖謀衛兄弟的功法了?我只是邀請他來我們這做客而已,是不是你?朱三陽!是不是你有心私吞?”
朱三陽聽堂主這樣一說,連忙跪下,“屬下不敢啊,屬下也是邀請衛兄弟來見堂主的!”
衛君凡看這幾個人演戲,心中很不耐煩,便道:“我這功法,如果你們願意出二十兩銀子,我倒是可以賣的,如果你們強搶,恐怕我也不會給了!”
王倫陰惻惻一笑,心想到了堂口這裡,還怕搶不到功法?但是他想了想,還是裝作和氣的樣子,道:“費娘,去取二十兩銀子出來。”
二十兩銀子是筆巨款,王倫也不知道要做多少惡,才能分的到。他自然不會真給,只是想用這態度,看看衛君凡的武學功法是不是真的。
衛君凡自然也知道他的心思,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開始在紙上演示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才第一招畫出來,那王倫就是眼前一亮,他畢竟有武學根基,知道這掌法精妙無比,貪念頓時大盛,顯得有些急不可耐。
可是衛君凡卻停筆了。
“後面的呢?”
衛君凡笑了笑,道:“看到錢自然就有了!”
王倫連忙大喊,“費娘,怎麽拿點錢去了這麽久!”
費娘其實早就在旁邊看著,這會裝模作樣急匆匆跑過來,道:“我們這錢也不多,想攢二十兩銀子也不容易呢!”
衛君凡笑了笑,然後繼續畫降龍掌法,這王倫越看越是驚異,但是腦袋卻越來越昏沉,如同缺氧一般,他還沒懷疑,此時他卻聽到衛君凡輕輕歎了一聲:“你經歷過無間地獄麽?”
王倫不解,抬頭一看,卻見衛君凡也盯著自己,雙眸之中有一點淡淡的金色。王倫的眼前場景頓時變幻,身體無法動彈,突然感覺自己腦海中突然猛烈地刺痛,他想要大聲呼喊,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他隻覺得自己身處無盡的輪回之中,頭頂刀山,腳踏火海,身上血肉正在被一片一片割著。
“堂主這是頓悟了麽?”朱三陽有些奇怪,卻見衛君凡也看到了自己,他也是一瞬間呆住,遭遇著跟王倫一樣的事情。
而費娘覺得這功法如此神奇,也是放下銀子湊了過來……
“天輪眼搭配移魂大法,效果也不知道怎樣……”
因為王倫雖然根基虛浮,但畢竟是洞悉三品境界,衛君凡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直接用移魂大法控制住,所以在畫功法的時候便用了一定迷魂的陣法,然後再搭配天輪眼和移魂大法,這樣果然瞬間將王倫製住,至於朱三陽和費娘,他倒是毫不費力。
三個人如同木頭一般僵立,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遭遇著什麽樣的痛苦。
衛君凡將銀子收好,然後朝著那歸在堂中的幾個姑娘道:“你們可以走了!”
那幾個小姑娘顯然不信,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放心回家找爹娘吧!”衛君凡輕輕一歎,“你們稍微等會。”他走入堂內,又翻了幾件衣服財物出來,每個人分了大約二兩銀子,給了這幾個蒙難的女子。
剛剛衛君凡進去的時候,那幾個姑娘就狐疑大膽地看了費娘和王倫,發現這兩個人完全沒動靜,膽子也大了點,她們也知道如果不逃走,肯定是無邊的苦難,而且他們還沒想到衛君凡竟然還分給她們“巨資”,當下也不猶豫,接過銀子。
“公子,我無處可去,你能不能收留我?”那個背上衣服完全被朱三陽扯開,又挨了一巴掌的姑娘哭道:“那幾個姐妹是天京城外貧苦人家的,還可以回去,可是我沒有家了……”
衛君凡心想我也沒有家啊,但不知怎麽的就生了惻隱之心,便道:“行吧,你先跟我回書院,若是蘇院長或者崔管事問起再說吧。”
說罷,衛君凡帶著這幾個女子往外走出,卻被門口盯梢的乞丐攔住,他也不含糊,直接運轉天輪眼,將這幾人製住。
那幾個女子不知道衛君凡用了什麽神奇的手段,只知道自己能回家了,還帶了銀錢,忙不迭的跪地感謝,衛君凡隻覺得一瞬間自己體內的文道之氣竟然暴漲。
“做好事也能有這好處?”衛君凡心想這倒是意外之喜了,帶著那個可憐巴巴,無處可歸的女子回到了竹芒書院之中。
回到書院,衛君凡讓這女子洗浴,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自己則在小院內依然平靜的修煉。
月光下,衛君凡意外的發現這女子美的不可方物,濕漉漉的青絲如雲垂下,寬大的袍袖也掩藏不住傲人的身材,臉蛋上雖然還有朱三陽的掌印,但也掩藏不住漂亮的容貌。
衛君凡皺了皺眉頭,問道:“你應該不是貧苦人家的女兒吧?”
“回公子的話,我名為奚輕羅,本是楚州河陽郡長野縣令之女,只因我父親秉公辦案,得罪了河陽郡王,那河陽郡王便安了邪祟罪名在我父親身上,當場襲殺。我母親痛不欲生,懸梁自盡。我集了家中財物,歷經磨難,想要進京告狀,可惜所托非人,那父親故友不但將我錢財騙走,反而將我送到刑部,最後賣給了那王倫……”
奚輕羅受了很多苦,甚至還故意將自己弄得髒兮兮的,醜陋無比,這一時間話憋不住,全部說了出來,可是馬上又自覺失言,畢竟連父親的故友都不敢得罪河陽郡王,眼前這少年怎麽敢?而且自己還把真實的容貌給露出來了,這少年要是不軌,怎麽辦?
她一時揪著衣服不知道緊張的該如何自處,生怕衛君凡有什麽想法,或者將自己趕走,連忙道:“我明日就走,定不會連累公子的。”
“你父親故友叫什麽名字?”
“我只知道他在工部任職,名叫朱勤守。”
“我知道了,你不用多想,先在這住下吧。”衛君凡笑了笑。
可是奚輕羅回到房間,卻怎麽也不敢睡著,生怕衛君凡也趁著自己熟睡將自己賣了,輾轉反側之下,她透過窗,看到衛君凡正在院子的石凳上打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不過轉念一想,這少年有神通,若是要出賣自己,自己睡不睡都一樣,當下釋然,安然睡去。
衛君凡則握著鏽劍,細細的領悟《太隱劍訣》,這劍訣神妙無比,最重要的是和文道之氣結合的非常緊密,他突然想到白帝城那位詩仙劍神不就是名叫李太隱,字商白麽?
這麽容易就獲得了劍仙傳承?
衛君凡有點懵, 敢情倒霉了十年,在幽庭中關了十年,先是被蘇玄瞻收留,又被劍仙傳法,這接下來就是要走運了?
太隱劍訣第一篇為“拂劍舞秋月”,雖然也有明確的招式,但更重要的是一種劍意,一種空曠高遠無比,讓自己陷入平靜的境界。他嘗試著感受劍招中的意境,忍不住吟唱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他今日本就因為得到幾個女子的感謝,文道之氣暴漲,此時又進入一種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境界,隻覺得自己飄飄而不在人間。識海之中,青氣原本蘊藏成海,此時如同被霧罩住一般,朦朦朧朧,而丹田之中的真氣渦輪,瘋狂地開始轉動。
衛君凡持劍起舞,月光盈盈,真源之氣洶湧澎湃,文道之氣引動天地大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識海之中那蒙蒙霧氣竟然凝結成了一個白色凝珠,蘊藏在識海深處……
文道破三品,“文風不動”,文道突破這個洞悉三品的境界,便可以以文道之氣進行自然的護體,一般武者或者邪祟根本無法擊破文道三品真氣的護體。
而衛君凡武道也正式破四品,真正的進入知行中的會意境界了!
他的武道真意,融合了太隱劍訣的仙逸、紫皇血的霸道、文道之氣的浩然,正所謂玄而又玄,是為“眾妙”之意!
他輕輕一揮劍,隻覺真源渦輪猛地一轉,劍氣洶湧而出,這院中青石板上直接被劃出一道三丈長三尺深的劍痕。
“還不錯!”衛君凡暗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