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找?”

　路遙一愣神。

　今兒這是吹了什麽風，企鵝的人剛走，立馬就無縫銜接上了。

　還真是新年新氣象啊。

　“誰?”

　高靜嘻嘻一笑:“不是外人，裴總來了。”

　聽到是裴振民，路遙才失笑著搖搖頭。

　他還當又是哪個公司的代表團隊，就說嘛，來也不可能趕得這麽巧。

　“關子賣的很好，下次不許賣了。”

　裴振民一身高檔休閑裝，頭髮永遠都打理的十分精細，如果不是那凸起的兩圈肚腩代表著亞健康的身體狀態，還真的有一種成熟老男人的穩重氣質。

　“來也不打個招呼，飛魚那邊最近怎麽樣了?”

　路遙起身往會客沙發那邊招呼著。

　待兩人坐下，高靜將茶水送上來後，就默默掩門退了出去。

　裴振民剛一坐下，卻是一副搖頭歎氣的模樣:“別提了，這兩天焦頭爛額的，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聽到這話，路遙詫異:“怎麽，來找我辭職的?”

　“那倒不是。”

　裴振民趕緊搖頭:“只是很久沒上班了，冷不丁還有些不太適應，這幾天跟YY那邊鬥智鬥勇，著實費不少心神。”

　見他不是來辭職的，路遙才放下心來。

　剛才那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對生活、工作失去信心了呢。

　“YY那邊怎麽了?”

　“您還不知道呢，YY現在也開始搞起遊戲直播了，陣仗還不小。”

　裴振民唏噓道:“現在這幫小子的手段特別混，無所不用至極，你說挖主播我還能想通，買水軍來咱們平台到處罵人我就理解不了了，好家夥，前兩天幾乎每個直播間都......”

　話說一半，裴振民突然發現路遙看他的眼神變得十分怪異。

　“水軍這事兒......老裴你理解不了?”

　路遙差點笑出了聲。

　兩年前是誰靠著海量的水軍把千度應用助手搞沒的?

　關鍵是，千度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做的。

　以千度的手段都查不出來，可見裴振民在這種事情上有多得心應手。

　這會兒你說YY的手段特別混?

　怕不是李逵碰上李鬼了。

　裴振民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我不是說用水軍理解不了，而是他們在各個直播間故意挑事兒，讓主播與主播、主播與觀眾之間起矛盾，這種手段太髒，而且......”

　“行了，你就說你是怎麽反擊回去的吧。”

　路遙才不信這老小子今天是來吐苦水求幫助的。

　現在的互聯網行業市場競爭環境比起頭些年雖然確實差了不少，就連趣玩旗下的遊戲都時不時的有黑客攻擊服務器，更別提其他的平台了。

　但是裴振民可是從國內互聯網剛誕生時期就入行的，快二十年了什麽手段他沒見過，怕是線下乾仗的事兒都有。

　會怕這些?

　反正路遙是一百個不相信。

　裴振民見沒忽悠住，也不裝了，敞開笑了起來，跟剛才喪氣的模樣判若兩人:“就知道瞞不住路總。”

　“咱不是那吃悶虧的性子，玩水軍就沒怕過誰，這幾天YY的直播間到處都是我的人，好多主播都被挑事兒到心態爆炸，光速下播，還有到處傳播那種嗯哼嗯哼信息的，我又派人反手舉報，怕是用不了多久，網警都能找上門去。”

　“你可別玩火自焚啊，當心被人查到。”

　“我老裴辦事兒路總您放心，昨天我把YY服務器都黑了，他們壓根就不敢聲張，灰溜溜的跑出來發通告說後台維護。”

　裴振民給路遙散過一根煙，又給自己點上一根，吸上一口，煙霧繚繞，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這年頭，互聯網行業乾久的，沒一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也就是咱們公司了，獨一檔，出淤泥而不染。”

　“路總，我最服你的，就是這一點。”

　這倒是實話。

　路遙出身於微末，兩世孤兒的成長環境讓他即使在乍富之後創業的階段，都不敢對外有什麽強烈的攻擊性。

　唯一一次就是兩年前和千度應用助手的那回，但那也只是外強中乾的虛張聲勢罷了。

　如果當時不是恰好裴振民跟千度鬧翻，最終的結果怕是會截然不同。

　趣玩自成立以來，當第一款遊戲《神廟逃亡》有了火爆的趨勢以後，那段時間時常都會遭受到莫名其妙的網絡攻擊，搞得趣玩上下手忙腳亂。

　即使這樣，路遙也只是加緊成立了網絡安全部門，呈防備陣勢，從來沒有主動說去攻擊其他同行。

　也就是現在趣玩的發展靠那些低級手段已經攔不住了，這麽做的人才越來越少了。

　只剩下一些無傷大雅的零星騷擾。

　除過這些市場競爭方面以外，遵紀守法同樣是路遙始終堅持的方針，例如第一時間報稅納稅，趣玩、飛魚從未有過一分鍾的拖延。

　一向溫婉的謝圖南曾經都開玩笑說過，路遙幾乎可以評得上企業家中的道德楷模了。

　所以對於裴振民的這番感歎，路遙深表讚同。

　“正兒八經做生意嘛，搞那些手段有什麽意思呢。”

　裴振民一根煙很快抽完:“如果每個人都能這麽想就好了，可惜啊，童話故事不會出現在現實裡。”

　“不過路總您放心，只要YY那邊停止對咱們的攻擊，我絕對不會仗勢欺人，公平競爭我非常願意。”

　話雖這麽說，只是路遙看裴振民做事的方式，就知道這也是個不願意吃虧的厲害主兒。

　不禁開始在心裡面盤算，把他招進來到底是好是壞，不會在飛魚直播帶出一批他這樣的員工吧。

　但是轉念又一想， 有這麽個對外極度強勢性格的高層在，對公司發展來說，或許也不是件壞事兒。

　因為有時候，你強勢了，其他人就不敢主動欺負，而越顯得退讓，其他人就會越發變本加厲。

　世界就是這麽個操蛋的世界。

　......

　時間悄然溜走。

　當出了三九、四九之後，氣溫就開始了明顯的回升。

　暖陽高掛。

　長安市冬季裡的霧霾天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藍天白雲。

　隨著新舊年交替的事務一一處理完畢，時間很快就臨近月底。

　國人心中最重要的節日春節，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