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紅柳鄉這些年伴隨著石油經濟的發展，衍生帶動出來一些新生產物。

　　這些產物不是東西，而是一些遊手好閑的人。

　　有人說這些人是“名人”。但他們的名聲卻不怎麽好聽。他們讓一些政府部門感到頭痛，讓看到他們的人心煩。然而，那些人自我感覺非常良好，並為自己創造性地找到了一條發財道路的捷徑而得意。

　　這些人堅信:就憑他們整日裡不停地念叨著“芝麻開門，芝麻開門......”金錢就會很容易地、自動跑進自己那餿的發酸發臭的懷裡。

　　而紅柳鄉這類“具體人”中的極品代表就是那麽幾個人。馬有德就不用說了。至從這個曾擔任過村主任的“原村幹部”，因為貪汙了村上的救災款而被罷免並受到開除黨籍後，他就開始了上躥下跳。

　　這個矮胖的身材、一直留著一個分頭的一幅典型“小幹部”模樣造型的人，比他原來在村上任職期間要忙得多了。另外一個就是那個“一撮毛”周有財。還有那個對兒媳婦動手動腳、被自己親生兒子趕出家門的鰥夫趙東。最年輕的那個50多歲且有著前科的錢佔寶。他們這4人被紅柳鄉的人背地裡稱為“紅柳鄉四害”。顯見他們是多麽的令人生厭。

　　這4個人之中，馬有德顯然是他們的“軍師”。遇到有什麽蠅營狗苟的事，都是馬有德在背後出謀劃策，然後煽動上訪。

　　上次馬有德瞅準了“阻路”要錢的法子，沒想到被派出所以擾亂社會治安秩序被拘留了七天。吃一塹，長一智。每每總結起來，馬有德總認為那是他們的一次“走麥城”。也正是從那之後，馬有德認認真真地轉動腦筯開始了。他認為，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有備上訪才能無患得利。

　　監所出來之後，他分析自身謀劃的不足，並對著其他3名同夥虛心地檢討:“可惜了，我們還是準備不足，竟然敗跡於法律，看來還是要總結經驗。”

　　就看他那德性，真的是有愧於自己“馬有德”的這個名字。真糟蹋了他父母當初的一片良苦用心。應該叫個“馬無良”還更貼切一些。

　　知曉馬有德品性的人都說，他真真切切地就是一個喪失良知的害群之馬。

　　果然，這匹“害群之馬”很快就發現了一個令自己感到興奮的契機。

　　那天晚上，無聊之極的馬有德打開自家的電視機，一個人沮喪地看著電視。正巧，看到省電視台的巜今日點擊》欄目曝光了邊城縣封山(灘)禁牧工作中存在的諸多問題。馬有德興奮了，心臟就和自己偶然間發現了一個金礦一般的閃躍跳動。他為自己的靈光閃現而感到榮耀。

　　“這不正好是一個有理、有利的上訪借口嗎！”

　　第二天一大早，馬有德破天荒地早早就起床了。老伴還以為“好馬要吃回頭草”，他要幫著自己承包地裡去忙活呢。誰知道她正要給忙著做早飯時，馬有德卻獨自連招呼都沒一聲，便匆匆出門了。老伴唉歎了一口氣，知道他起得早並不是為了幫助家裡乾農活，不知道又要耍什麽壞心眼去了。

　　走出家門的馬有德的確是向地頭裡去了。不過他並不是去幹農活，他是去取證去了。

　　馬有德知道，有不少的村民都是乘著紅柳鄉政府還未上班，便趕早把自己的羊子放在集體的紅柳林裡飼養一會，等上班之後又急著趕回自己的羊圈裡。他們在和鄉政府的封禁辦打遊擊。

　　而馬有德對這些規律是一清二楚的。

在他自己還是村主任期間，就曾教導那些有一早偷牧習慣的村民們要“避實就虛”。這個套路能瞞得到了鄉上的幹部，但瞞不過自己。　　於是， 他一早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那些偷牧的羊子，然後打開手機一一錄製下來。接連幾天，馬有德錄取了好幾個不同地點的散牧羊子，然後當做寶貝一樣地反覆翻看。

　　當馬有德對自己的“傑作”非常滿意的時候，再一次招呼齊了其他3個同夥。馬有德鄭重其事地告訴他們說:

　　“最近咱們村上有好多村民偷偷地放牧羊子，我已經用手機錄了些視頻，也拍了不少的照片。明天我們就到邊城縣政府找縣長，就說我們自己的草場受到破壞，紅柳鄉政府放縱不管。我們要求政府賠償，如果不賠就找新聞媒體曝光。”

　　馬有德用手向兩邊理了理自己的分頭，一雙鼠目露出了賊亮。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同夥。

　　“縣長會管這破事嗎，羊吃草跟他有什麽乾系?”

　　趙東以為馬有德又能謀劃出什麽妙計來。但聽到他說出的計策後有些明顯的失望。

　　“嗯，我看行。前兩天省電視台《今日點擊》欄目還曝光邊城縣封山(灘)禁牧工作管控不力呢，這正當是縣長的頭疼事。”

　　倒是“一撮毛”周有財來了精神。他也看到了那個曝光邊城縣的電視新聞，只不過是沒有和馬有德一樣想這麽多。聽了馬有德的話，他撚著自己的一撮山羊胡子，本就光禿的頭頂開始滲出一絲光亮來。

　　“走，明天咱們一起找縣長去。打不來糧還能把口袋丟了，怕什麽！”

　　錢佔寶眼睛冒著一股淫邪，他只怕同夥中有誰泄氣而黃了這擔子生意。便梗起自己的脖子給同夥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