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界有自然界的生物鏈。
人也有自己的利益鏈。
這是一種法則。
只不過,這種法則需要有一種良性的規則去約定,否則就勢必可能會引起一系列不好的後果。
就比如,剛不久前出現了因為人類濫捕野生動物而滿足自己貪婪的味蕾,發生了SARS傳染病擴散。
那勢頭,似乎有些世界末日到來的恐慌。近一段時期,人們不敢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門了,人們不敢在大型公共場合聚集了,人們一見面首先問是否從敏感的地區過來,等等。
一旦聽到有人咳嗽,駭的所有的人都會投去疑惑、恐懼、憎惡的目光。
而據專家們說,這都是因為一個叫“猓子狸”的野生動物給鬧的。
其實,有著高級思維能力的人類,還是過高地估算了動物的傳播力,卻偏偏忽視了自己的陋習。
看看一些人餐桌上的食物,除了不去吃屎,就沒有他們不敢不去嘗試、去品味、去饕餮的東西。
面對人類的這些陋習,沒有報應和教訓那才是一件奇怪的事。
至從薛飛被當作特殊人才引進到創建辦成為副科級領導之後,邊城陸續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其實,薛飛只是一隻“蝴蝶”,是亞馬遜熱帶雨林裡一隻不小心稍稍抖動了翅膀的“小蝴蝶”。
正是因為這隻“蝴蝶”的不經意抖動,引發了一場不小的風暴。
人事局張文明局長被免職了。他不是正常的免職。張文明才剛剛52周歲,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才到齡。
在邊城,所有邁入體制內的領導們,尤其是這些有權或者是管錢的部門領導,沒有一個人想早早地離崗。他們只要自己在領導崗位上能多停留上一天,也會留戀地賴著不動。更不要說讓他們早一天自動回家。
因此,曾出現了不少人年齡“回籠”的怪現象——
在個別人的檔案中,有的哥哥比弟弟的年齡小,有的父親和兒子的年齡相差不大。而他們把自己的這種年齡稱之為“政治年齡”。
一個人一旦有了“政治年齡”,就會變得和廣告詞裡說的那樣——
“今年四十,明年三十八。”
那些人之所以要想方設法地製造一個明顯小於自己實際年齡的“政治年齡”,就是為了想在崗位上多拖幾年。
至於說是什麽原因,體制內的人都心裡清楚。不是他們真的工作沒乾夠,而是他們貪婪享受權力帶給自己的種種妙趣。
張文明倒是沒有塗改自己的年齡,他的52周歲也是實實在在的、不含半點水分。
記得一次他和住建局的牛寶山局長一起喝酒,席間自己多喝了幾杯,還曾打趣那個牛局長說:
“你把自己的年齡改小了3歲,和你哥哥一般大,而且你的生日還比你哥要早兩個月,你回到家裡是怎麽給你爹媽交代的呢?”
牛寶山倒也毫不避諱地回答道:
“怎麽交代?就那麽一回事。只要能在這個位置上多乾一天,就是最好的交代!”
張文明和牛寶山是從一個村子裡出來的。他們倆既是高中同學,而且又是同一年考上的“輪換幹部”,因此彼此之間知根知底。兩人私底下開起玩笑來也就毫無顧忌。
聽說張文明是利用他擔任人事局局長的職權,幫人辦了一些“空中飛人”,遭到舉報後被紀委查實這才被免職的。
“空中飛人?”
聽著好像是魔術或者是雜技裡才會有的一些表演節目術語,
怎麽就被張局長給用上了。 所謂的“空中飛人”,就是指原本一些沒有工作,甚至是來路不明的一些人,通過人事部門對那些人的人事檔案“加工”、“編造”的一個過程。
只要大膽,這“劇幕”操作起來倒也簡單。就是那些利益既得者從邊城縣之外,弄一些不清不楚、似真似假的人事調動便函來,然後把那些沒有工作的特定當事人堂而皇之地被安置到了邊城縣的一些部門、鄉鎮工作。
這一番暗箱操作,就讓一個個閑散人員變成了財政供養的公職人員,從而演繹出一幕“大變活人”的喜劇表演。
“空中飛人”的真正始作俑者是不是張文明?他的那“魔術道具”是哪來的?這個“魔術”背後的真正推手是誰……這一系列的問號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既然張文明戴著白手套活躍到了舞台的中央,他就要為之付出代價。
無意之間點燃“空中飛人”這根隱形導火索的是邊城縣委常委、組織部長苟富貴。
本來苟富貴是想在邊城塑造一些政績,為自己的進一步升遷做一些鋪墊的。於是,他便創造性地制定並在全縣試行了“幹部雙向選擇,擇優錄取,末位淘汰”的鼓勵激勵機制。
這一涉及到改革,勢必會觸動好多一些人的利益,從而產生一系列的矛盾。
“雙向選擇、擇優錄取、末位淘汰”,這本來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要幹部選擇崗位,領導選擇幹部,優勝劣汰。其目的就是為了調動幹部職工們工作的積極性,打破幹部們乾好乾壞一個樣,乾與不乾一個樣的辦公室弊病。
可讓苟富貴沒有想到的是,他的這個改革政策措施剛一實施,便引來了不少的矛盾。而這矛盾最為突出的就是——“選擇的是否正確?勝出的是否真的優秀?淘汰的是否就是拙劣?”
縣上要求改革的政策剛一出台,個別手裡有權的人就心中暗喜。
“不是不報,時機未到”。
看到這時機,那極個別心懷鬼胎的掌權者借著“雙向選擇、擇優錄取、末位淘汰”的名義,暗使絆子“木匠斧子單面砍”。
他們設法把單位裡平常和自己不對付,意見相左或者是不聽自己話的“刺頭”給借故淘汰出局,要求他們分流待崗。
這一波“神操作”沒想到動了“馬蜂窩”。那些被借故分流下崗的幹部職工們被動了“利益的奶酪”,惹得嗡嗡滿地亂竄。
一些有心人那些空中“飛”來人員詳細的名單和單位,聯名寫出舉報信寄給上級有關部門。
在舉報信的末尾,寫信人還意味深長地寫道:“如果不重視,將會向有關新聞媒體們爆料......”
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一件事一旦上了台面,就不得不追究張文明的責任了。
有人說他在“頂缸”。
其實“頂缸”也是一種魔術!以魔術之道還治魔術之身。這規則的精髓讓人發揮到了極致。
在邊城諸如此類的“魔術”還真不少。一個單位裡近親繁衍變成了“趙家班”、“王家院”的見怪不怪。一些有權者的子女、聲名鵲起的老板們的親戚等等“非一般人員”被當作人才引進,破格提拔,交流重用等都已經司空見慣。
對於這些,邊城見怪不怪了。
當然,這其中的名堂都是“蝴蝶效應”所引發的一場利益共同鏈。
按照“行業的規矩”,既然是個“魔術”,就不應該被點破。否則,就會被安上一個破壞規則、有失道德的罵名。
因此,“空中飛人”表演最為頻繁的那一段時間,邊城是“八仙過海”。這些人有莫名其妙的從勞動服務公司調來的,有從鄉鎮綜合廠調來的,也有從汽車運輸公司調來的,等等。他們就憑著那一張薄薄的便函,便被安置到事業單位或者鄉鎮工作。
這下,也引發了一些鄉鎮鬧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