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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夢白於山》二瘋狂的石油
  不僅僅是宋建利此刻顧不上覬覦畜牧站副站長那個位置。在邊城,不少的幹部職工們,此刻也都忙著躋身於“揩油”的工作之中。

  因為油井井位的審批權限,縣高官白浪和縣長牛一凡還產生了不小的矛盾。

  石油開發起初是由邊城縣政府全盤管理。從井位的審批、到井點的定位,都是縣長和分管工業的副縣長說了算。因而,想到邊城涉足石油開采,必須首先由縣長和分管工業的副縣長說了算。

  那些油老板們整天夾著大包小包找縣長、找副縣長,白浪這邊倒有些過於的冷清。

  用那些“油老板”們的話說:

  “在邊城打油井就和打水井一樣容易”。

  邊城縣的油層厚、土層淺,投資成本相對便宜許多,而且很少有鑽空的。因此只要能批出一口井位,僅僅轉手倒賣一下,就能賺二三百萬元。

  如果說能批到一個定位好一點的井位,就相當於得到了一個“印鈔廠”。這話倒一點也不誇張。

  曾有一位廣東來的老板批到了一個井位,有幸鑽探出了一口日產量近50方的噴井。按照當時邊城縣政府的定價,每方回收價3000元,每天收入就是15萬元。每月就是450萬元......

  即便出油量不是那麽的穩定,一個月也保持300多萬元的收入。這不是比印鈔機還要快嗎。

  這麽讓人眼讒的權力,怎麽能讓縣政府獨領風騷呢。

  縣委的幾名常委紛紛給白浪書記吹風說:

  “應該召開縣委常委會,重新制定一個石油宏觀調控的管理制度,不能讓權力集中在少數幾個人身上。那樣,容易出問題的。”

  其實白浪也早就心猿意馬了。自己是主政邊城的“一號人物”,曾有一些朋友慕名前來找他批個井位,他還要暗示給牛一凡說好話。這官當的也夠窩囊的了。

  順應民主,白浪及時召開了縣委常委會,集體研究,重新制定了邊城縣石油管理的規則:今後凡是井位審批,必須由縣高官和縣長二人共同簽字,石油辦才能給辦理相關手續。這規則打破了權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的慣例。

  同時,會議還重新對部分縣級領導工作進行了分工,確定了縣委和縣政府各有一名領導具體分管全縣的石油開采工作。解決了“政府在乾,縣委只看”的僵局。

  牛一凡縣長雖然心裡是一萬個不滿意,但縣委常委會定了下來的規則,他也不得不去執行。

  面對利益,人的眼睛永遠是紅著的,心永遠都是斜著的。

  邊城縣其他一些權力染指不上石油的常委和副縣長們,他們心裡自然不平衡。而且在工作中明顯地帶有一定的情緒,對於自己所分管的工作也並不那麽的上心。白浪發覺到了。而且他有縣高官調動別人積極性的辦法和權力。

  於是,那些心理不平衡的縣級領導們,他們有的子女被提拔到部門擔任領導職位;有的親戚或者是自己心裡重要的人,被安排、調動到幹部職工們眼熱的單位;有的沒有工作的家屬,也被變相吃上了財政,端起了“鐵飯碗”......

  總之,有過多的公共資源由著掌權者的性子隨意的支配,用來平衡體制鏈的正常運轉。雖然你沾不上石油資源,還有其他的資源能滿足你。

  於是,原先那些有情緒的領導,自己也心裡順暢了許多!

  邊城縣委、縣政府算是暫且安穩了。但是,一些快要退休的老頭們又坐不住了。

他們以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名義向邊城的黨政主要領導諍言:石油井口管理混亂,“油老板”們少報產量偷稅漏稅嚴重;幹部職工參與拉賣原油猖獗;一些監管人員徇私舞弊瀆職......  這哪一條聽起來都是不小的罪狀。

  更何況這些老頭動輒便是以“人民的名義”。

  人民是誰?人民就是水!

  而白浪和牛一凡,不過是水裡浮起的兩葉小舟。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他們比誰都懂。

  常委擴大會上,白浪書記慷慨激昂地說道:

  “邊城的人民都有著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他們把邊城的事當做自己家裡的事一樣,我們還有什麽理由不給他們充分行使監督的權力呢?!”

  與會者似乎都被一種主人翁的精神給感染了,常委們沒有一個反對或異議聲。最終,邊城縣委常委會決定:由人大和政協各出一名副職,抽調人大、政協、財政、審計、監察、公安、工商、稅務等相關部門組成兩支原油測產工作組。工作組分赴邊城所有開采石油的鄉鎮,每一個月現場對每一口油井的產量進行測評。稅務部門按照測產測評的產量定取稅費繳納標準。

  看似一個堵塞稅費流失的完美屏障。可是,於石油對邊城人的迷惑而言,沒有再完美的屏障,只有紅了眼的漏洞。

  相關部門的幹部職工聽說又有“揩油”的機會,比跑官要官還要積極。他們爭先恐後毛遂自薦要去參加石油測產。有的神通廣大,甚至找到塞上市的領導說情。應該說,這時邊城對於石油的狂熱程度,等同於改革開放之初深圳對於股票的狂熱。邊城的許多人都認為:石油和股票一樣,都是走向富裕的捷徑。

  邊城縣工商局一位快要退休的老同志, 找到他們的局長直白要求道:“我妻子沒有工作,兩個孩子上大學,家庭情況困難,讓我參加石油測產組吧。”

  局長聽了後一臉的納悶。他也乾脆回道:

  “你沒毛病吧,家裡困難就要參加測產?看來你的工作動機就不純。”

  那位老同志窘迫地笑了,誠實地說:

  “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局長還真的給那位老同志安排到了測產組。

  另一位*****親自點名的政協工作人員,跟著老領導鄉鎮上測了一段時間產量。一次在招呼戰友們吃飯時,酒後暈暈乎乎地吹噓:

  “每一個月的測產時間一到,在到各個井位測產之前,都會被石油老板們排著隊請吃飯。一頓海吃亂喝之後,每一個人無一例外還會收到一個厚厚的紅包。”

  當然他還說:“至於每個月給油井的產量定多少,自己不管、甚至也不用去看。酒足飯飽之後,隻負責在測產定量表上簽字。每口油井的產量定多少都是由領導說了算......”

  是的,地底下的不確定因素太多。那些油井每一天的變化都可能很大。至於說這個月與下個月之間的量變差異,那更是情理之中的事。

  要說不合情理的,恐怕只有人的質變了。

  “手下留一線,江湖還相見。”

  更何況眼前的利益就不少呢!

  當然,不變質的人也是有的。諸如紅柳村的黨支部書記秦明州。可他必盡只是形影孤獨的個類。邊城大多人的眼睛此刻早被原油給糊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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