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柳鄉黨高官紀永強被調回縣畜牧局擔任機關黨支部書記。鄉長鄭爽順利地接替了鄉黨高官的職位，鄉人大主席張佔錄調整為鄉人民政府鄉長人選。

　　這些人事任命的結果基本都沒有出乎紅柳鄉幹部們的意料。

　　只是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紅柳鄉政府推薦的兩名普通後備幹部都“名落孫山”。鄉黨委秘書兼組宣幹部高興中，鄉政府文書掛職紅柳村的副支書吳文化，他們兩人竟然沒有一個得到提拔。倒是鄉鎮企業專乾白雅婷，被破格提拔到鄰鄉石溝鄉擔任副鄉長。

　　這可是爆了一個大大的冷門。用已經回來上班的鄉水利專乾萬鵬鵬的話說:

　　“這比中國足球隊在世界杯中踢進了一顆球還讓人感到異外。”

　　是的，夠意外的。白雅婷是誰?她不就是去年才出文被安排到鄉鎮所屬企業工作的嗎。可紅柳鄉哪來的企業呢?唯一的一個80年代建起的地毯廠早就破產解散了。地毯廠一個偌大的空廠房閑置在那裡雜草叢生，裡邊倒有野兔子經常出入。就是這麽一個和聊齋故事裡一樣荒蕪的地方，有一隻狐仙還說不上來，哪裡還有個鄉鎮企業呢！

　　而白雅婷的確就是一隻“狐仙”，她就是一隻“小白狐”。就和網絡歌曲《小白狐》裡唱詞一樣: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可有人聽見我在哭

　　燈火闌珊處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是的，白雅婷這隻“小白狐”道行夠深的。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在燈火闌珊處輕歌曼舞。當初按照人事局分配的文件看，她應該到鄉鎮所屬企業裡去工作。既然紅柳鄉沒有了企業，鄭爽就給她安了個企業專乾的名堂。反正裡邊有“企業”兩個字，也算是名副其實。

　　這次人事調整，白雅婷也算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她“回頭一笑百媚生”，卻如沉重的一擊讓鄉黨委秘書高興中和政府文書吳文化感到有些窒息。

　　還有一個讓紅柳鄉的幹部們略有意外的是，副書記郭海沒有順利被提拔為鄉人大主席，倒是副鄉長紀雨凡被“破格”提拔到了這個位子。

　　組織用人講究的是五湖四海，任人唯賢。雖然說也論資排輩，但不一定每一個人都能排上。一個鄉上就那麽幾個職位，就和等公共汽車，等到了也未必都能擠得上去啊。

　　高興中和吳文化這兩個沒有擠上“公共汽車”的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焉的連頭都抬不起。

　　一匹黑馬飆出，踢折了他們兩人的豪情壯志，心裡別提有多酸了。看到鄉幹部們投來惋惜的眼神，他倆都為幹部們對自己的信任和憧憬而感到慚愧。

　　歎了歎氣，又不得不忙著慶賀老領導的稱心轉位，迎接新領導們的興致赴任，歡送白雅婷提拔調離。一切都是在別人高高興興的期待中、以及自己心裡泛酸的難受中有序進行著。

　　紅柳鄉政府空缺出的兩名副鄉長是由外鄉鎮調來的兩個意氣風發的年輕幹部。在調任領導幹部合影留念時他們笑容滿面。而紅柳鄉鄉鎮企業專乾白雅婷更是笑成了一朵花。她本來就周正俊俏的臉蛋在笑容的掬捧下更是風情萬種。這一天她看到誰都是燦爛的親昵。即便白雅婷看到很多人對她抱著一種複雜的眼神，她也不在乎。

　　一條鄉政府裡經常野跑的小狗從她的褲管下躥過，給她潔淨的褲邊沾染了灰塵，白雅婷也沒有惱。她只是優雅地彎下腰拍了拍褲管，繼續挺起脹鼓鼓的胸脯尋找下一個微笑對象。

　　對白雅婷來說，紅柳鄉政府所有人的態度對自己已經無所謂了。投之桃李，報之以瓊瑤最好。即便桃李空對，收獲失落，也對自己沒有什麽。今天的迎送例會一過，明天她就會風風光光地到石溝鄉去報到了。迎接她的，將又會是一場新的迎送例會。她還會把自己花一樣的笑容帶過去，讓石溝鄉的幹部們沐浴到新任的美麗副鄉長燦然的笑嫣，讓他們感受到一份耀眼的陽光。

　　她這個“燒火丫鬟”居然打敗了兩個“掃地僧”，白雅婷自己或許都沒敢這麽去想，更不要說別的人了。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任他們笑去，憑他們說去。不管他們的笑意中或言語中隱藏著什麽樣的五味雜陳。無所謂！誰笑到最後，誰才笑得最好。

　　夾起尾巴做人，破蠶成蝶總需要有一個痛苦的過程的。可令自己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她還連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呢。命運就是這麽偏偏地惠顧了自己。

　　和白雅婷張揚的態度正好相反的是紀雨凡。雖然說他也是一匹“黑馬”，但在他身上卻看不到一點的不羈。

　　就在紅柳鄉幹部們紛紛地想找他當面恭賀的時候，卻找不到他的人影了。

　　“紀鄉長，哦、不，紀主任哪裡去了?”

　　不少人看到他辦公室緊閉的門並接踵去敲的時候，一個一個帶著疑惑的神情失望地離開了。

　　誰也沒有料到，紀雨凡此刻在老墶子峁，在賀錄承包的那一片荒沙上建起的養殖場裡，他正聽著賀錄的宏偉構想呢。

　　上次給縣上報了賀錄的久旺農牧業有限責任公司的養殖申請後，偏巧具體項目管理部門是邊城縣畜牧局。紀雨凡把這個消息及時告訴了賀錄，賀錄又專門上縣城裡找了宋建利以及畜牧站的萬全有站長，要求他們給幫忙說說話。

　　更巧的是，宋建利的父親宋行副局長又是專門分管這項工作的。

　　天時、地利、人和，這都讓賀錄給佔到了。養羊項目很快下達給了久旺農牧業有限責任公司，縣上補助配套資金50萬元。這一下子解決了賀錄的一個大問題。

　　這兩天他正乾的熱火朝天的。他建起了一個佔地2畝多的標準化羊舍，調回了50多隻小尾寒羊，買回了100多隻山羊。

　　賀大山高興的就和老來又得兒子那般的興奮。看到紀雨凡過來，他笑得滿臉皺折地說道:

　　“紀鄉長，聽說你又升成了鄉人大主席，恭喜你啊！”

　　紀雨凡謙虛的應著:“賀叔，應該是恭喜您啊，您看現在日子過得多紅火啊！”

　　“是的，這都多虧了紀鄉長的幫助呢。”賀錄也發自肺腑地感謝著。

　　“還是多虧政策好啊，只要你們想乾事，政策就會扶持的。”紀雨凡笑道。

　　“嗯，紀鄉長，就照這樣的政策下去，我估計自己的規模還要發展的更大哩。”賀錄似乎是對自己的前途有著更多的設想。

　　“好好乾，天助自助者。你只要乾好了，也是政府最想看到的。”

　　……

　　老墶子峁，此刻似乎比鄉政府的笑聲更響亮許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