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哭了,這件事如究其根源可能確實與你無關。”張澤江看著李績,李績聽見他這麽說,就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看向了張澤江。“可是很不幸,這個事情發生在你的身上。”張澤江緩緩的說道“也比較幸運的是你是爺們家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東家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李績不明白張澤江在說什麽。
“孩子,聽東家的話,走吧。這裡,你怕是待不下去了。”張澤江有些心疼的看著李績。
“東家,你讓我去哪啊,我自小就在張家,我沒地方可去啊。”李績,一聽張澤江還是讓他走,他眼淚又嘩嘩的掉下來。
“明天陳當家的來接大少爺一家去鎮上,你隨著一起去吧。”張澤江說道。
“為什麽東家一定要讓我走!我沒做!我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說的像都是我做的一樣。”李績歇息地裡的衝著張澤江叫道。“你說你相信我!為什麽還讓我走!為什麽!”
張澤江靜靜的看著跪著的李績,他知道這麽小的年紀是不明白什麽是人言可畏的,它能把黑說成白,能把白的說成黑的;也不明白,那些人就想看他這樣的憤怒,憤怒他就會犯錯誤,有了錯誤,他們就能抓住他的小辮子。
“當然,你可以不走,如果你願意留在張家,張家不會趕你走。”張澤江語重心長的說“但是,你能挺得住嗎,張家人不會因為這件事兒對你怎麽樣,但是別人呢?”
“我不管!我不走!我沒做!我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走!”李績像是魔障了一樣,不停的。
“考慮好,這個事情自己決定。我可以為你做的是,如果你想離開,明天一早就跟著陳當家一起,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繼續留在這。你可以回去了。”張澤江認為李績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便不再多說。
李績仍在跪在那一動不動,張澤江起身從李績身邊走過,今天他也很是倦了。
“叫廚子楊弄點吃的,送到房裡,給他也弄一份。”張澤江想起中午還沒吃過飯。想必這孩子也是滴水未進吧。
“是”張媽應承下來,“李績,起來吧,回去好好想想。”張媽叮囑了李績,便向廚房去了。留著李績一人跪在廳中,眼睛紅腫,狠狠的握住了拳,指甲已經將掌心的肉劃了開。渾身顫抖。
張澤江回到房中,於婉正盤著帳,他回來便起身迎他。張澤江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呦,今天是怎麽了。回來就這個樣子。”於婉有些擔憂的看著張澤江。
“就是有些心累。”張澤江歎了口氣。
“累了就撂挑子不幹了!讓你叔他們挑著。我看自打你上次暈倒之後,總感覺你狀態不好。”於婉拉著張澤江做到炕上。替他揉著肩。
“是嗎,那你沒事兒也給我下個廚做點吃的吧。”張澤江一遍享受的閉起眼睛。
“那廚子楊一手的好廚藝,你不去找他,你用我,我煮的飯你能吃的慣嗎!”於婉一聽就樂了。
“也是啊,哈”張澤江也覺得好笑。
過了一會,張媽端著飯菜,推門進來。將飯菜放在桌上。
“他還跪著呢?”張澤江問。
“剛才看了一眼,已經不在了。”張媽回話。
“飯送去了嗎。”張澤江走向飯桌,看著送上來的菜品。甜口的紅燒肉,木須肉,還有清炒的豆角絲兒。
“等下去送。”
“嗯。”張澤江端起飯碗,吃起了飯。
張澤江吃過了飯就早早睡去了,他知道明天還說不定要面對什麽凹糟事兒。也不知李績這小子能不能頂得住。這一晚張澤江倒睡得極好,一夜無夢。
第二天他早早起了洗漱一翻。便去了祠堂敬香這是他雷打不動的功課。餐房裡面早飯已經備好,只是簡單稀飯和水煎餃。張媽依舊是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吃飯。
“今天的水煎餃不錯。給那李績拿些去”張澤江覺得,在這個時候對照顧著點那孩子,也許能想的開。
“是東家。”
張媽辦事總是那麽痛快。沒過一會張媽端著托盤就回來了“東家,陳當家的回來了。還有陳夫人。”
“哦?是嘛,你去叫大少爺她們吧。”張澤江擦了擦嘴,去找陳豐了。
“唉你下車慢些。”場院裡陳豐攙著這在下車的嚴華榮,氣候轉暖,嚴華容也已經換上了薄式的淡青色襯衣外罩淺綠罩衣她左手扶著陳豐,緩步走下了車登。舉止妥當,每一步都走的含蓄溫婉。
“陳豐,來了。吃過飯沒有。”
“張大哥好,”嚴華榮見了張澤江行了滿禮。
“嗯,華容來了。一路顛簸了。先去用些早飯吧,運清他們套車還得一陣子。歇息一會。”張澤江看著陳豐和嚴華榮說道。
“行,那我們先去吃飯!”
“誒、對,今天那個水煎餃真不錯,你們多吃些。”
張澤江看著陳豐二人走向餐房。他轉身走向工舍站在門口看著屋裡坐著的李績。柯久生陪坐在他身邊,炕上放的是早上他讓張媽送來的煎餃。他抬腳走了進去。
“東家”柯久生見東家進來馬上站了起來。
“坐吧”張澤江點點頭。
“你想好了嗎?”張澤江問向坐在炕上發呆的李績。”陳當家的已經來了,你的時間不多。”
張澤江其實特別希望李績能選擇離開,因為離開這,就是新生,外面的世界很大,他不應該因為這些鄉村粗野的事情,毀了自己,而且...
“我不走。”李績看著張澤江,眼神堅定,似乎要與這世道對抗。哪怕是死,他也要鬥爭到底。
“李績,東家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怎麽這麽強!”柯久生一聽李績這麽說,直接就炸了。他不明白,李績留在這肯定要被報復的,就算崔家放過他,村裡人的唾沫也要把他淹死。
“我認為,柯久生說的對。”張澤江還是靜靜的看著李績。“你可以再考慮一下。但是,如果你今天不走,以後就走不了了。”張澤江轉身出了工舍,廠院上,張運清和錢苗和幾個夥計正搬著行李裝車。
“路上小心謹慎些。生意上的是,聽一聽錢苗的,她是行家。”張澤江叮囑著張運清。
“放心吧爹,有什麽事兒一定會多幫襯著運清的。”錢苗在一旁回著話。
“嗯有你在我還是放心的。”張澤江看著兒媳點點頭。“收拾吧,到那面盡快把事情捋順。爹還有別的事情安排你們做”
“放心吧爹。”張運清衝著張澤江笑了笑,雖然張運清對於讓他去鎮上打理即將開始的生意,出於性格他不是十分願意。可錢苗也在他這勸了好多,什麽為爹減輕負擔啊,為了家族啊...吧啦吧啦的。他這被吵的也是無力招架,便也敞開了心思接受張澤江的安排。
張澤江回到後院,舀出清水,澆起了花,陳豐吃完飯到後院來找張澤江。
“澤江,還有別的事情嗎,我準備帶著他們先走了。”
“去吧,嗯,你去問問李績要不要跟你走,如果不去你們就走吧。”
“好,我們先走了,有事兒找人捎信,家那面,如果陳豐不忙就讓他回去看看,我這一時半會回不去。”陳豐還有些擔心家裡。
“嗯,放心吧,過兩天我會讓讓他回去看看”張澤江放下手中的胡擼瓢與陳豐作別。
“小子,你走不!”陳豐扯著大嗓門,衝著工舍喊了一嗓子。嚇得裡面坐著的李績一驚。
“快走吧,李績。陳當家的來找你了!”柯久生就差替李績走了。
李績咬咬牙,“陳當家的你走吧,我不會走的。”
“好。”陳豐一刻沒留,回頭喊了一嗓子“走!”
隨著馬車叮當聲,陳豐家兩口子隨了兩個小子,還有張運清兩口子和張家兩個小子,牽著兩輛馬車,走出了張家廠院。
張媽走到後院衝著張澤江,搖搖頭。“知道了。”張澤江知道, 李績沒走。有些遺憾,但也沒辦法,那是他自己的決定。
張澤江澆好了花,回到正廳靜坐。天氣甚好,正廳的大門敞開,偶爾有鳥落在院子裡蹦兩下又飛走了。
張家廠院上的爺們目送走了陳當家的一行人,便各自拿起家夥事準備下地乾活,一群人還是走在那一條鄉路上,李績和柯久生走在了最後。柯久生還是一直勸李績讓他追上陳當家的。但是李績仍然不說話。他便不再多說。隨著大夥往地裡去了。地裡的稻子越來越綠,長得也好。雖然不比崔家那玉米棒子似的稻子,照比其他家還是可觀的。
大夥在田埂上,卷好褲腿,將脫下的衣物疊放在一旁。拿著家夥下地除起了草。剛幹了一會就聽見遠處有一夥子人挨家挨戶的敲門。來人開門後,就衝著人家大聲的嚷嚷,張家人強霸崔家丫頭,見不得手就殺人滅口。身後板車上推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玉媛的屍體。
“我操,這幫兔崽子!玩陰的!”田鄰撿起鋤頭就要上去製止他們跟他們乾。
“田大哥,你還是趕緊回去跟東家說吧,這半個村都要知道了。”柯久生拉住已經火氣衝天的田鄰。
“好,我都氣糊塗了,我回去,你們把他們攔住啊!”說完田鄰撒開腿狂奔回張家。
柯久生看看旁邊的李績,喊了一聲,“走,攔住他們!”
“好哩!”
“這幫人怎麽能這麽乾!”
“崔家太不是人了!”
張家長工們拎著各種農活把式,向正在敲門的崔家人走去,邊走邊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