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內院裡的女人家開始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做活。張家的孩子也不例外。這天陽光很好,張思婷和二姐張雨君在院子裡散步,節氣適宜,兩人便決定到地裡走走看看稻田。她們沿著村路漫步,自父親說起,家裡開了新地,兩個人還都沒見過,今天心情不錯,兩個人一路閑步走往自家田地上。
“思婷,父親那天到我房間與我說,讓我和你姐夫,找時間去鎮上看看。”姐姐張雨君,壓低了聲音。趴在張思婷的耳邊上說著。
“啊?讓你們倆鎮上幹啥?”張思婷緊追問。
“咱家準備要在鎮上置辦宅子了。”張雨君也有些耐不住喜悅。
“啊?!真噠!哦哦哦。小點聲兒”張思婷也激動的沒克制住,有些手舞足蹈起來。“姐,我也想去,爹為啥隻讓你去,不讓我去啊。“張思婷想到這有些落寞。
“我和你姐夫就是先去看看,定不下來,等看好了,你和娘一起去也行的。”張雨君安慰道。
“那也行啊,等你們選好,我和娘一起去。”張思婷一聽自己有機會去,開了懷。
兩個人溜溜達達的走到了自家的地裡。站在路旁用手搭起涼棚搭在腦袋上遮住陽光,自家的長工正撅著屁股鋤草的鋤草,察看長勢的站在一旁比比劃劃。有的乾的累了坐在樹蔭底下正喝著水。那稻子照比前些日子又長高了些。
張思婷和張雨君在路旁看完自己家的就去看看別人家的,說著這家的稻子長得飽滿,那家種的的間距太大,走走停停。走到長勢最猛的崔家都看呆了,她們長這大沒見過長得這麽高的稻子,像玉米地一樣,
“我的天,二姐,這是誰家的稻子啊,這麽高!”張思婷捂著嘴驚歎道。
“我也不知道啊,是啊,怎長了這麽高呢。”
“要不我們回去吧,長了這麽高還怪嚇人的。”張思婷沒見過這樣的莊稼,不由得心裡慌了。
“好好好,快走快走,像進了妖精洞一樣。”二姐也覺得恐怖,拉著張思婷就要走。
可二人剛要轉身走,那稻田裡傳來了響動,過人高的稻田裡,稻杆兒劇烈晃動,越晃越多,開始是遠處的稻乾兒,緊接的近處的稻杆也開始晃動。張思婷和張雨君嚇的連連後退,不知覺退到了牆根處,突然那稻杆被什麽力量扒拉開,一個人影“噌”的竄了出來,隨後又有幾個人影也跟著竄了出來,這一幕嚇得張思婷和張雨君連聲大叫!
“啊--!!!”
“啊--!!”
遠處正在地裡乾活的張家長工們,聽見叫聲全都抬頭向崔家的田裡看過來。他們看見在土路上有兩個姑娘模樣的身影背靠在院牆上,還有幾個莊稼漢模樣的爺們兒,站在她們面前。這張家的長工們以為這是哪家的流氓要欺負誰家的閨女,一個個操起家夥就要往這面跑。
“田大哥!你快看那面!那幾個爺們在幹啥!”李績坐在樹蔭底下是最新看到這一幕的,急忙起身叫著田大哥。
“哎呦我,這大白天耍流氓!走!拿上家夥跟我走!”田鄰是能事兒的,抬頭看過去,還真不是好場面兒。
柯久生離著最近,聽著喊聲,抬起頭,看見這架勢不對,早就拎著鋤頭飛奔過去了。越跑越近,還越跑越快。因為他漸漸看清了,堵著兩個姑娘的不是別人正是張澤江讓他盯著的後生。旁邊站著的是崔釗和崔家管事兒的。不管這倆姑娘是誰,這後生和這崔釗肯定不是好人。
他飛奔過去,猛個急刹停在兩夥人之間, “你們幹什麽!”柯久生雙手將鋤頭橫在胸前,大聲呵斥,並將兩個姑娘擋在身後。
“你哪來的。”崔釗剛站出來要發作,就發現,這人是上回替王炎正解圍那小子。看見他就想起了他在那麽多人面前沒面子那回,火就更大了。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推。
“唉!幹什麽,動手是不是!”田鄰這個時候也趕來了,一群人將兩個姑娘死死的擋在身後。
田鄰回頭看是誰家的姑娘,這一看不要緊“二小姐、三小姐!”田鄰立刻就叫了出來。趕緊穿過人群走到小姐們的身邊。“你們怎麽在這,他們沒把你們怎麽樣吧!”田鄰焦急的問著。
“沒事兒,他們剛從地裡竄出來,給我們兩個嚇了一跳,沒有事兒。”張雨君答著話。
“既然沒什麽事兒,那我送你們回去吧。”田鄰趕忙要領著人走。可崔家這面不幹了。
“你想把人帶走,你把這小子給我留下。”崔釗根本沒想放過柯久生。
“不可能!憑什麽要把人給你。”一旁的李績,一聽不樂意了。
“你算老幾在這跟我說話!”崔釗一聽一個小長工都乾跟他對著乾,火氣蹭的就起來了。抬腳就要去踹李績。
腿剛抬起來,就被身旁的後生給擋了下來。那後生歪著腦袋看向人牆後的兩位姑娘。走上前去,想要和後面的姑娘說話。可這些長工拿著家夥就那麽站在死活就是沒給讓路,那後生收回目光,冷冷的掃視著長工,那眼神冰冷的像深冬裡結冰的湖水,冰冷的像冰溜子扎進了身體裡。長工們不自覺地被他目光中透出的寒意嚇退。後生穿過人牆,走到姑娘面前。
“是三小姐?”後生走到張思婷的面前,看著她。
張思婷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也不想與他有任何交流,拉著張雨君,往家的方向跑了。田鄰回頭喊了一聲“走。”張家人浩浩蕩蕩的拖著各種家夥,往張家院子走去。
邱津布讓盯著她們遠去的方向,背了手,回了崔家。
田鄰一行人將小姐們護送回院子,放下東西就到後院去找了張媽。將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張澤江知道後,趕忙趕到張思婷的房間,看看孩子們的狀況。
“哎呦,二姐,可嚇死我了。”張思婷拉著張雨君跑的上街不接下氣,推門進了屋就坐在那喘著粗氣。
“可不嘛,給我也嚇壞了。這崔家一看就沒做什麽好營生。誰家的地能長那麽高。”
“是啊是啊,你看後來和我說話的那個人,瘦的,看著感覺根本不像咱們這的人。”張思婷十分想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要跟自己說話。
“你認識那個人嗎?”二姐好奇的問著。
“怎麽可能啊,我連他長什麽模樣都沒看清楚,我怎麽會認識他。”張思婷也不明白,見都沒見過,怎麽就上來和自己說話。
“雨君、思婷。在屋嗎”張澤江站在屋外。
“在的爹。”張雨君起身去開了門。
“你們兩個沒受傷吧。”張澤江上前仔細端詳著兩個孩子。
“沒事兒,爹,不過確實被嚇了一跳。”張雨君一邊給張澤江倒茶一面說著。
“嗯,沒事兒就好,天氣好知道你們願意走動,下一次出去,讓田鄰找兩個人,跟著。”張澤江見孩子們沒事情,心裡石頭也就落地了。
“你們歇著,我讓張媽給你送點安神的茶。寬寬心,到家了沒事兒了。”張澤江握住兩個女兒的手安慰道。
“知道了,爹。”兩個女兒送著張澤江出了屋門。坐回了炕頭。畢竟張澤江的安慰還是管用的,兩個姑娘不再為剛才的事情纏心,話題一轉,又嘮回了去鎮上選宅子的事情。沒一會話匣子就打開了。
張澤江也覺得這崔家的做事情有些反常。那崔釗雖然有些跋扈,可也只是富家浪蕩子的做派,崔老爺家教也甚嚴,真要與人起衝突的事兒,崔釗定然不會是單槍匹馬的要與人對局。還有那稻田,田鄰總來說,那後生經常去崔家地裡轉悠,自己也只是覺得是後生不願與張家人來往,便尋了別處。可現下來看,這稻田長勢奇猛,此事怕是真的與那後生有關。自上次上門與崔老爺做了暗示,沒想到崔家不為所動,反將後生拉入自家。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張媽,晚上與我出去一趟。”坐在正廳的張澤江沉思了一陣對張媽說道“哦對了,給二小姐、三小姐送兩盞安神的茶去。”
“是東家。”
張澤江起身走向了祠堂。直至深夜方從祠堂中出來。
“張媽, 走吧”兩人徐步走出了後院。時間已是深夜村路上沒有燈火,只有月光尚且照見腳下的路面,山谷中鳥獸蟲鳴,偶爾徐風吹拂張澤江的褂子,兩人無話,走在路上路過一片片稻田。張澤江並不為周圍的事物干擾,隨著村路徑直向崔家的地裡走去。
兩人慢慢悠悠走了小半個鍾頭,到了崔家的地頭兒,停下了腳步。張澤江正對著稻田仔細觀察著,崔家的稻子已經長得過人高,風一吹,稻杆在風中劇烈搖晃發出簌簌簌的響動,形成如海浪一般的稻浪。張澤江心想,這裡面要是藏這幾個莊稼漢,突然竄出來,著實要給人嚇個跟頭的。
張澤江看看周圍觀察見無人來往,站立了身子。面朝稻田,他從袖口中掏出了一塊黑色兩指寬的布條,雙手十指與中指夾住布條的中心處,向兩端拉伸,抬手系在自己的眼睛上,將眼睛蒙住。接著,從胸前的褂子上抽出一枚金針,右手拇指和中指夾住針體,食指抵在針的尾端,將金針尖銳處置於左手的中指指腹上。張澤江右手發力這金針便將左手中指指腹刺破,一滴血粒瞬時湧出,好像血量還不夠,張澤江用左手拇指用力的擠壓,那血粒漸漸變大。
在外人開來,被張澤江擠出的血液只是平白無奇的紅色鮮血,但是在張澤江帶著的黑色布帶下,那血滴正散著金色的光豔置於張澤江的中指指腹上。張澤江面無表情,右手置於胸前,拇指與食指指勾合,其余三指直指上方,他口中默念,隨後左手一個反手,拇指與中指用力,指腹中的血滴彈射向了崔家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