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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根腿毛扎了我的大腿》第1章 那個人,2個溫度
  東北的土地上有這麽一戶人家,這個家族在當時的年代連著幾代人辛苦勞作,終於在東北的土地上扎穩了腳跟,日漸強大的家族漸漸也成為了可以製衡一方的地主角色。現今當家人,姓張,名澤江,家中一子兩女,長子長女已經成家立業,只有小女兒還未出嫁,可心意也是許了隔壁村的陳家三少爺,待到好日子就出嫁。

  院內除了伺候傭人張媽,廚子些許人,就是外院雇養著十幾個長工。按著張家的算計,再多些人伺候也是使得的,張澤江處世嚴謹,不願太過張揚,便不再鋪張。

  張家所在的村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四五百號人,背靠著大山。張家為了家族在亂世中安穩度日,自是不敢仗著勢大,耀武揚威。在族長張澤江的帶領下,要求張家人做事留有一線,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披露頭角,以保家族人生生不息。

  依著這嚴緊家規,不過分鋪張這小地主再做個十年也是能說的過去的,只是架不住同村人記恨,把這壓榨農民的資本帽子扣在張家頭上。

  上面下了指示,要求張家找準位置,表明態度,積極脫掉資本的帽子。

  族長張澤江雙目緊閉站在家中祠堂,手中盤著的是從縣城的寺裡緣得的檀木手釧。

  祠堂內供著張家幾代先輩,這祠堂也是近些年才築建的,父輩生活節儉,遲遲不肯花大把的錢財在這事兒上,只是張澤江覺得父祖輩辛勞,身後事不願將就,就同家中大哥二哥商議著建了祠堂,將父祖們供奉於此。介於此次事大,已經不是村縣之間的調停能解決的,張澤江隻身在這祠堂,閉目祈問先人糾結家族出路。

  靈光一閃,剛上的敬香,隨著涼風閃了一閃立刻又恢復了直直的上升之勢。張澤江驚於腦中閃現的解決之策,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緊鎖的眉頭使他眉間原有的山丘更明顯了起來。

  張澤江平日裡表情嚴肅,他眉目中彰顯族長氣勢,氣場十足,天生劍眉,凜冽氣勢不可輕視。平時張澤江心平氣和,眉間也會促起山丘,不熟識的人不明所以不自覺的會規避三分。大家對他也是不敢太多評價。在家族運作中自是進退自如,真正遇到事情還沒有讓他蹙眉的。

  張澤江歎了口氣,實在是不明這閃現的念頭是上上之策,還是遺恨終身的定案。

  放下手中的念珠。行了恭敬之禮,後退三步方才轉身退出了祠堂。

  原本張家的位勢,山高皇帝遠,以他們家底照比皇城腳下的老資本,那是差了好幾個級別。組織上根本想不起來他們。可是2年前,村裡有個叫劉衛的混混仗著自己的膀大腰圓是個打架的好手,在村裡招了幾個懶漢做了小弟,做起來作壞的勾當。

  誰家種地要灌水時,頭天地裡的水放的好好的,當天晚上這個混混就帶著人把壟溝裡的水口封了,變著法的讓人求著他別壞事兒,以此好賺些玩樂錢。

  張澤江家的地和隔壁村的大戶陳家共用一個水質較好的水庫,通著筋連著脈。幾回下來,張家的莊稼地是餓一天飽一天,時而精神,時而萎靡。連帶著陳家的地也是時好時壞。

  家裡的雇工和張澤江說了好幾次,張澤江也明白,

心裡想著都是村裡的同生,便連著陳家使人給了些散錢,說了些好話讓劉衛少做些事情,找個正經工做一做,如果劉衛願意到自己家來做也沒有不妥的。  可這劉衛見張陳家兩家對他出手大方,說話客氣,便更覺自己得人高看,自己做的事兒是個來錢的門路,更是從一月使一次絆兒,發展到最後乾脆坐在那壟溝上,張手要錢。

  張澤江看著在坐在莊稼地裡的劉衛也只是覺得人乾活辛勞,窮怕了,給些錢財,他能吃的上飯,自己的地能種的下這些不算事兒,更何況自己家的地不至於少了那一塊家裡人就活不起的地步,這一年磕磕絆絆就也這麽過去了,張澤江自然不會將這小事兒放與心上。

  一轉眼入了冬,隔壁村陳家當家的陳豐帶著剛從山裡打回來的麅子,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卸貨到了張澤江家。

  “剛打的麅子,收拾收拾烤一烤,再切點肥的燉點酸菜,給後院送去。咱哥倆喝點。”

  “好家夥,這大雪封山你進山打麅子,也是饞出境界了。”

  “閑著幹啥,你倒是穩得住,在那椅子上能坐半天,還能不說話。咱爺們可來不了,哈哈哈!”

  他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將托在馬背上的生麅子扛到了肩上,向這張家院走了進去。

  陳豐是個閑不住的,照比張澤江,多了幾分胡子像。說話做事也是爽朗,家中四個孩子,男娃女娃也都是風風火火敞亮性格。都是讓張澤江得意的。

  “你家三少沒和你一起?”

  “陳裡,一會兒來,我讓他回去把上回我老丈人給拿的山參取來,給你試試。藥效杠杠的!哈哈哈!”

  “得,可替你嫂子謝謝你了!”

  一眾人息壤著進了張家院。

  家裡的夥計搭好了火架,木柴燒的劈啪作響,廚子也將處理好的大塊麅子肉連帶著酌料一起端了上來。

  陳豐拿出隨身的獵刀挑起塊肉,扔到了面前的火架上,生肉在火苗上發出了滋滋響,沒一會兒,烤肉的香味便飄了起來。

  “今年是過來了,明年這劉衛,你可有什麽想法。”陳豐翻著面前的,隨意說著。

  “都是同村,這一年給他們的錢,也夠他們娶個媳婦過穩定日子,先這麽招吧,明年再說。”

  “行,明年要是還這樣,到時候你來攔我,我可是也不聽了。”

  張澤江倒也沒太在意,他家的為人處世,都是以和為貴。只要不是十分困難,都不會用極端手段處理。

  陳豐是急脾氣,在劉衛剛開始做這事兒的時候,他就想著要劉衛付出點代價,以示懲戒。可畢竟是隔村,又和張家關系匪淺,自然就著張家的意思做了。只是明年,陳豐覺著只要有這劉衛,怕也不是好活,想到這眼裡也起了一絲殺氣。

  這一年過來張澤江也不在如當初想要拿錢消災,嘴上雖是輕描淡寫不以為然可心裡也是生了些主意。這劉衛再不做打算,連著村裡的小戶也會受到牽連。只是他想還不到最後一刻,這事兒就不能撕破臉。哪個村裡還不出個攪局的。

  村裡多是種地維持生計,有的圈了地養著豬呀、雞的,按天的孩子們能吃個雞蛋,也是樂呵。劉衛本來也是家有田地的典型莊稼漢,二十歲出頭,身材彪膀,父母健在,大家看著長大,雖然不大愛說話,可是見著走的近的人自然笑著露出兔牙。有娃的莊戶家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長出劉衛這樣的好體格。在劉衛沒搗蛋之前,只要劉家一乾活,村裡的姑娘,男女老少都在劉家地壟上看著劉衛乾,女子們時而打鬧,夥著哄笑的。

  細算起了變動的日子應該是從去年八九月的時節,正是挖參的好時機。劉衛想著給家裡挖兩根參回去,也給自己調理調理身體,就進了趟山。

  挖參也不是什麽大事兒,記著路,能進了山,也出的來。進山的人多山上已經被趟出了路。人在山裡進進出出的稀松平常,村裡也沒有人因為挖參挖出過毛病的。可劉衛挖了參回來後,平時和劉衛走的近的人都說,劉衛喘的氣只出一半,緊接著就像正常人一樣吸氣,可又呼出一半。不細端詳還真看不出,是那天在田間做活,他和年長的老人們圍坐在地頭,年長的老人們就愛抽了兩口煙袋鍋,這煙氣順著風,飄到了坐在身邊的劉衛那。

  按理說那煙氣就著人喘的氣,一呼一吸這煙氣就散了。可這煙兒到了劉衛那,確實是打了旋兒,可它就是不散,反而被劉衛吸氣給吸了回去,隨風飄走了。

  還有人說跟他在一起待時間久了,自己就變得賊鬧心,總想生氣。就算見了自己家的婆娘平日再稀罕,跟劉衛待的時間久了,一回屋,就想上去捶兩下婆娘,也不知道哪來的惡氣。

  更有人說,劉衛雖然也是一如平日的陽剛之氣,可在這陽剛氣背後,翻個個兒,還能感覺到陰涼,對比鮮明。和這人面對面的站著,那別提多有安全感, 陽氣十足的,可一站在他身後,就像打開了地窖的門,涼風撲面。

  之類之類奇說怪說有的沒的捕風捉影,在村裡就傳開了。

  張澤江雖然平時礙於身份不總在田頭地間走動,但是劉衛前後為人差別巨大,自己也是略有耳聞,在田間和劉衛對話時也感覺了些許的不舒適。當時雙方的手下人吵的也是面紅耳赤,張澤江自然是沒太多想。隻想著和劉衛別再多說,盡快息事寧人,讓大家都好好乾活。可現下細細想起來,心裡又多了幾分決斷。

  “行的,明年再有事兒就直接按你法子做。”說著張澤江挑起烤的半生不熟的麅子肉,放到陳豐的盤子裡。

  “你這野性子都是吃這生肉吃出來的。”

  “嗯,咱爺們沒點野性,怎麽能做起這家當。哈哈。”

  “來喝著。”兩個酒腕乒乓的撞到了一起。嘴裡的肉混著酒,咕咚的咽進了肚。

  這你來我往,推杯換盞,盤子裡的生肉也所剩無幾。張澤江和陳豐,更是在院子裡手舞足蹈唱起來村裡的二人轉。這院子裡瞬間是“呀呼嘿,咿呀個兒”的唱調挑了起來。

  張澤江的夫人於婉揣著棉揣手,帶著小女兒在門廊上看著那是一個樂。小女兒一直疑惑自己的性子照比別人少了幾分穩重多了猴皮,自己的父母在別人口中都是處事老練的標杆,怎麽會生出自己這類猴皮性。

  看到這一幕,覺得父親平時在宗親面前為了保持身份顏面到底是掩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活潑性子啊,想想自己的調皮也算是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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