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噩夢?”張天陽背對著封正問道。
“就是……就……就是……”
封正剛想描述一下自己的夢境,可是一張口他卻又想不起來那個夢境了,像是憑空被人抹去了。
張天陽回頭看了一眼封正,說道:“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了,我們每個人每天晚上大概都會做七八個夢,能記住的也就一兩個,不過你要記住,我們和普通人不一樣,夢境對我們而言也不單單只是一個夢而已。”
封正聽得出來他話裡有話,苦笑了一下,岔開話題問道:“你的東西都弄好了?”
“我又不是搬家,拖家帶口的,一個人生活,從簡就好了。”
從他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那就好。”
封正脫口而出,隨即又覺得有些不妥,這句話的歧義太大了,他剛想解釋一下,張天陽很不以為然地轉移了話題。
“對了,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對這個小家夥動了點手腳,誒,不用這麽大的反應,我要是真想對她做點什麽的話,你也攔不住我。”
張天陽沒有回頭,依然在操作著手柄,他似乎已經預想到了封正的反應。
封正確實激動了一下,想想張天陽說的話也有道理,便把心又放下來了。
“我給她加了個穩定器,在她後頸,額,準確點說是抑製器,你應該清楚,她現在就是一個‘人形自走核彈’,不加以控制,隨時可能爆發。”
封正當即撩開小白的長發,看到她的後頸處果然多了一個印記,那是個仰天長嘯的紅色鳳凰,唯一讓人有點在意的地方就是這個鳳凰沒有眼睛。
“不過,這也撐不了多久,給即將噴發的火山加個蓋子,後果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從現在開始你就要多做準備了。”
“準備?你知道對抗天罰的方法?”封正的雙眼中都亮起了期待的光芒。
張天陽放下手中的遊戲手柄,轉過身來一臉無奈又很認真地看著封正說道:“首先你要明確一個概念,那就是天罰是不可對抗的,即使是聖人在世,對抗天罰也是有死無生,第二,我並不知道對抗天罰的方法,道家典籍裡也沒記載過。”
他停頓了一下,封正眼中期待的光芒消失了,剛想開口詢問他是什麽意思,張天陽就自己解釋了。
“但總會有人去嘗試的,在我們的歷史長河中最不缺的就是這類人,雖然都沒有成功,但也給我們後輩留下了寶貴的經驗。”
“感謝前輩,前輩們功德無量……”封正不停地念叨著。
其實封正在劉半仙的宅子裡對著那幾個道門的人慷慨陳詞之後就一直在尋找著對抗天罰的方法,只是到現在都還沒找到靠譜的而已。
網上找到的大多數都是修仙小說裡的設定,什麽本命道器啊,什麽瞞天陣法啊,還有什麽替身受死的,封正可上哪弄去?
現在聽到張天陽的話,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總好過什麽準備都沒有。
“好了,你醒了,我就該睡了,明天我還有事。”
張天陽邊打著哈欠邊把手柄遞給了封正,等封正接過去之後就頭也不回地回到了他的房間。
張天陽並沒有跟封正說要做什麽準備,但既然他這麽說了,那封正懸著的心還是放下了一點點。
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然後和她玩起了遊戲。
時值半夜,窗外的夜空只有稀疏的星星,一彎鉤月被淡淡的雲層遮住,
顯得朦朧而孤寂。 正玩著遊戲的封正困意襲來,眼中出現重影,眼皮變得沉重,眨了幾次眼後便不再抵抗了。
他睡了過去。
還是熟悉的祠堂,還是熟悉的身影,還是熟悉的平靜臉色。
“剛剛我的夢境是這麽回事?”封正開門見山地問道。
霜兒直視著封正的雙眼,那目光穿透他的身體,直達靈魂深處,裡裡外外都看了個透徹,讓封正渾身一陣惡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冒出雞皮疙瘩。
“你看見的是‘真相’的一部分,這不是現在的你可以窺探的。”
“我還以為這樣的對話只會出現在那些三流小說裡,作者就喜歡扔個什麽‘終極秘密’出來,然後告訴主角這不是現階段的主角可以探究的,當主角問為什麽的時候,得到的答案都是主角會死,要是我也問為什麽,你是不是也準備告訴我同樣的話?”
封正單手撐著臉頰,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位絕色佳人,這種絕色即使只是遠觀也是一種享受。
霜兒並沒有惱怒,似乎沒有什麽話語能夠刺激到她了。
“你的身體不是已經給了你答案了嗎,如果沒有把你拉出來,你已經死在了‘真相’裡了。”
“‘真相’是什麽?”封正很認真地問道。
“不可說。”
封正實在是難以從她平靜地臉色裡看出點什麽來,還是需要漫長的時間接觸啊,他在心裡感歎了一句。
“說了,不僅是你,還有與你存在聯系的一切人、物和事都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封正敏感地抓住了關鍵詞,開口說道:“只是消失,不是死?”
“死亡是注定的,是我們無法逃避的宿命,但是消失卻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在這個世界上死去,你還可以留下自己的痕跡,可一旦消失了,你,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後世描述的‘歷史的塵埃’中也不會包括你。”
封正並不是小說裡的主角,他也沒有什麽一定要窺探“真相”的理由,他現在還有一大堆麻煩等著解決,哪有什麽時間去管這個狗屁“真相”。
只是最重要的一點霜兒並沒有對封正說,那就是他已經接觸到了“真相”,即使記憶已經被抹去了,但這個事實無法抹去,所以即使他不去窺探“真相”,“真相”也會找上門來,或者說他也已經成了“真相”的一部分了。
等到某一天,他知道“真相”是什麽的時候,那就是他被“真相”完全吞噬的那一天。
“好吧,既然姐姐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不去探究了,哦,對了,有個人想見你,那個我……”
封正剛想說一下自己和張天陽之間的事情,可是卻被霜兒打斷了。
“他要找的東西我並不知道在哪裡。”
封正心裡驚疑一聲,剛想問一下是什麽東西,耳邊就響起了張天陽的聲音,整個祠堂再次如鏡子般崩碎,無數碎片變成了點點熒光。
封正的身影也寸寸消失,這次他很鎮靜,甚至伸手想要把那些熒光握在手中。
在現實中醒過來時已經天亮了,封正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顯示屏的畫面是你輸了的畫面,不見小白的身影。
倒是張天陽那張帥氣的臉幾乎佔滿了他的視野。
“你的鬧鍾都響了快十分鍾了。”
張天陽邊說邊把封正的手機舉到他的面前。
手機屏幕處於鎖屏狀態,但是鬧鍾下面的備忘錄還是讓封正迅速清醒了過來,那是自己昨晚上訂好的提醒。
今天早上有班導師的課,他就快要遲到了。
一把將手機奪過來,封正極為迅速地洗漱一番,髮型也只是用手指胡亂整理了一下。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帶上。”
張天陽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中拿著車鑰匙晃了晃,意思是要開車送他。
早餐是一盒牛奶和一個麵包,裝在一個塑料袋裡,放在桌子上了,封正沒想那麽多,順手就帶上了。
“對了,她說不知道你要找的東西在哪裡。”
在車上的時候封正提了一句,側著頭觀察張天陽的神色。
“好,知道了。”張天陽簡單回答了一下。
“冒昧問一句,你要找的東西是什麽?”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有時間可以與你細說。”
封正也就不再深追下去了,他並不是那種一根筋的主角,會揪著人一直問一直問,直到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為止。
張天陽直接把封正送到了教學樓下,封正道了聲謝後,急忙跑上樓去了,還好並沒有遲到。
樓下的張天陽並沒有離開,驅車在校園裡逛了一圈,最後把車留在了停車場裡,竟也進了封正上課的那棟教學樓。
教室內,班導張老提前結束了自己的課程, 他拿起講台上的保溫杯小飲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額,之前不是和你們提過,我們會迎來一位新助教嗎,今天,他來了,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
張老說完,便率先鼓起掌來,大家也就跟著一起,目光同時望向門口。
當張天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封正和他的室友們都傻眼了,室友們第一時間就看向了封正。
封正表示很無辜,自己也並不知道張天陽居然就是新來的助教,他忽而想起來昨晚張天陽說的今天有事,再聯想到一早他就順其自然地送自己來上學,封正才明白他說的有事居然就是這件事。
張天陽一身西裝,在門口的時候就特意往封正那裡看了一眼,隨後昂首闊步走上了講台。
“張老師好,同學們好。”
張天陽先向張老微微鞠躬,表示尊敬,再向著教室的同學們打了聲招呼。
同學們也很給面子地回了聲“老師好”,特別是女生,叫得特別的高昂。
在張天陽介紹自己的時候封正聽到自己前面的女生在低聲議論著,都是什麽“新來的老師好帥啊”“啊,這老師很儒雅啊”“比隔壁童老師帥一點點,但兩個我都愛”之類的。
“這算什麽事啊……”凱凡嘟噥了一句。
張天陽巴拉巴拉講了十來分鍾,都是同學們早就聽過了的場面話,似乎天下的老師都用的同一個模板一樣,就像小學時老師給你學生手冊寫的批語一樣。
最後張老也說了幾句寄語,這節課就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