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有很多樹,光禿禿的,真的一片葉子都沒有,像是鐵做的。”
“看不到地面,腳下都是樹根,會動,像是血管一樣。”
“天上的月亮是灰色的,雲也是灰色的,就在我的頭頂,但是一伸手又夠不到。”
“有一個怪物,只要我一進入噩夢,它就會出現,然後就會抓住我,把我帶到一個湖邊,拉著我就往湖裡跳。”
“每次我都是因為無法呼吸,窒息醒來的。”
“那個怪物長什麽樣子?”封正問道。
“看不清楚,它······黑乎乎的,身上好像是長著黑色的海草,濕漉漉的,而且還很臭,每次聞到我都吐了,普通人根本忍受不了。”
說著說著,陳心怡似乎有想起了那種感覺,竟乾嘔起來,忙又喝了幾口酸奶。
聽完她的講述之後,北彥和封正對視了一眼,他們的心裡得到了同一個答案:有髒東西想要她的命。
張天陽曾經跟封正說過,夢對於他們這些特殊的人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
僅從陳心怡的講述,這就是封正和北彥第一反應得出的結論。
看到封正的臉色不太好,張梓茵有些擔心地問道:“是有什麽問題嗎?”
陳心怡同樣看著封正,眼中那充滿著希望的目光,讓封正感覺到了一種壓力。
“你最近有招惹到什麽人或者遇到什麽特別······不可思議,額,光怪陸離的事情嗎,不用親身經歷,就算是看到的也可以。”
陳心怡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哦,班上有個同學生日,我們給她辦了個生日宴會,在小遊戲中我抽到了一張幸運符,這種的算嗎?”
“那幸運符有帶在身邊嗎?”北彥問道。
陳心怡搖了搖頭,說道:“我可以打電話讓室友找找看。”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她立即就聯系了自己的室友,視頻通話,讓室友幫忙找一下那張幸運符。
只是並沒有找到。
“心怡,你確定是放在這裡的?”張梓茵問道。
“我很確定,我還清楚地記得是在125頁和126頁中間的,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動過了。”
那張幸運符她就夾在書中間,那時候還特意看了一下書的頁數,所以她記得很清楚。
她的那位室友把她的書桌都翻了一遍,也沒找到那張幸運符,就連席子底下都看了一下,也沒有。
那張幸運符神奇地消失了!
看來這張幸運符有問題,只是現在也找不到了,根本就無從下手。
斷了跟室友的聯系之後,陳心怡用求助的目光看著封正。
封正沉默著,大家也沒有催他,氣氛一下子有些凝重。
“信息太少了,看來我必須得和你睡一覺了。”封正很認真地說道。
張梓茵以為自己聽錯了,這迷惑性發言不像是封正能說出來的,她問道:“你說什麽?”
陳心怡也變得謹慎和警惕起來,迅速環視一圈,似乎在找最佳的逃離路線。
“啊,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的意思是說,我想要進入她的噩夢看看。”
張梓茵把目光從封正身上移到了自己男朋友的身上,那眼神的意思是希望他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種超玄幻的展開,任哪一個普通人也無法在第一時間接受,這是對二十幾年塑造好的世界觀的激烈挑戰。
“回頭我再慢慢跟你解釋,
一時之間也說不清楚,相信阿正就好了,你就當是穿越到詭異小說裡就好了。”楚東說道。 張梓茵忽然有些不認識自己的這些同班同學了,一下子就覺得他們有些陌生了。
她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陳心怡,陳心怡咬了咬唇,看著封正,想從他的眼裡看出點什麽,她忽然發現,他的瞳孔是黑色的,深邃的黑色。
“可以。”她開口說道,答應得這麽乾脆,把身邊的張梓茵都給嚇到了。
既然好朋友都已經答應了,張梓茵本還想勸兩句的,但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們來到了唯一空著的那間房間,封正和陳心怡一起躺在床上,他們兩個人還五指交叉相握。
陳心怡略微有些心跳加速,臉上居然還泛起了一絲緋紅,只是看到一旁的封正早就已經閉上了雙眼,且臉色平靜之後,她那有些蕩漾的思緒迅速平複了下來。
其實封正也是有些緊張的,因為這還是第一次他這麽主動進入別人的夢境,還是一個噩夢。
天色開始暗下來了,深秋的天際那一點深紅即將消失,天空上飄著些許落葉,平添了一絲蕭瑟之意。
房間之中也變得寒冷起來,張梓茵渾身都打了個哆嗦,而躺在床上的陳心怡居然倦意襲來,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張梓茵看不見的地方,秦氏姐妹兩個鬼魂也在觀察著躺在床上的兩個人,封正早就和她們兩個打好招呼了,如果有什麽異變就迅速出手,不要猶豫。
封正心神一沉,體內陰死之氣流轉,身體溫度在下降,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許多,他的靈魂在下墜,無止盡地下墜。
在這個過程中,陰死之氣包裹著的他的靈魂似乎穿過了重重無形的壁障,他能感覺到,卻看不到。
倏忽之間,他撞進了一片灰霧之中,入目就是那輪灰色的月亮,底下是光禿禿的樹,很多,一眼望不到盡頭,黑壓壓一大片。
整個世界一片死寂。
這就是陳心怡說的那個噩夢。
封正的目光落在了那輪灰色的月亮上,親眼所見,倒還真的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那輪灰色的月亮上還有一些血絲一樣的東西,不認真看發現不了,若隱若現的,像是月亮上的紋絡,但封正卻看得分明,那些血絲一樣的東西在束縛月亮。
除此之外,還有身邊的這些灰霧,應該就是陳心怡說的那些灰色的雲,就在自己的頭頂上,可是封正伸出手去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夠不到那些灰霧。
明明灰霧就身邊和頭頂上,可是就是夠不到,他試著向那些灰霧靠近,可是結果都是一樣的,便不再研究了。
他的時間有限,因為這是陳心怡的噩夢,她一進入到這個噩夢就會被那個怪物抓住,然後抓到湖裡,直到窒息而醒。
若屆時他還待在這個噩夢裡,那他可能會隨著這個噩夢一起消失,所以,沒太多時間研究個一清二楚。
視線在林間掃視,瞬間就找到了陳心怡,她已經被那個怪物抓住了,正趕往那個湖邊。
那個怪物的速度很快,但是封正還是看清楚了,那是一團黑色的人形海草,一路上流淌著黑色的液體。
只是封正覺得這人形海草很是古怪,更準確點說是別扭,給他一種畸形和扭曲的感覺。
不過現在也來不及想那麽多,他如離弦之箭向人形海草衝去,剛一接近林間,一股衝天的臭味襲來,封正隻覺得很是反胃,竟在瞬間嘔吐了出來。
這確實不是普通人能夠忍受得了的,這是人類經過數千上萬年積累下來的本能的反感。
那怪物也發現了封正,封正能感受到它的視線,有些冰冷,然後它看了一眼天上的灰霧和月亮,很是驚恐,並沒有管封正,保持著速度,把陳心怡帶進了湖裡。
封正還是慢了一步,他看著那個怪物把陳心怡拖進湖底深處,然後抬頭看了一眼灰霧和月亮。
這是這兩樣東西並沒有什麽變化,倒是那些光禿禿的黑樹動了起來。
它們把那小湖團團圍住,樹根蠕動著將湖面覆蓋住,樹枝也在互相蔓延交叉,最終合攏成了一個黑色的半球。
至於封正,早就在那些黑色的樹移動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那裡了。
他看著那個黑色的半球,若有所思,目光在灰霧、灰月和那黑色的半球上來回移動,眼中有一絲疑惑閃過。
封正沒有在這裡多待,估計陳心怡快醒了,他得離開了。
心神放開,感應著自己的身體,他循著那熟悉的呼喚,離開了這個噩夢。
陳心怡和封正前後醒了過來,陳心怡還在喘著粗氣,一臉的驚恐。
張梓茵立馬來到她的身邊,抱著她安慰地說著“沒事了沒事了”之類的話。
陳心怡緊緊地抱著她,張梓茵能感受到她的那種無助和脆弱。
“怎麽樣?”楚東看到封正醒來趕緊問道。
“讓我先恢復一下。”封正張口吐出一口寒氣,活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秦氏姐妹繞著封正轉了幾圈,兩個女鬼還聞了聞,對視了一眼,最後秦瑤開口說道:“味道不對!”
秦安也在一旁點頭,說道:“混進了奇怪的味道。”
“什麽?!”封正臉色突變,只是他並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麽異樣。
借助於張天陽給的鬼息,封正對於陰死之氣和自己的身體狀況有了初步的掌握,他一遍遍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可仍是沒有任何結果。
“怎麽了?”北彥趕緊問道,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封正臉色的變化。
封正也不瞞著他們,直接說道:“出了點問題,只是我現在還找不到是哪裡。”
秦氏姐妹隻聞出來了味道不對,她們也沒發現封正有哪裡不對勁的。
現在大家都知道事情不簡單了,封正鎮定了下來,說道:“小白醒了沒有?”
“醒了,在玩遊戲呢。”凱凡答道。
“那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