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島嶼只是陸地的一部分

　　作者:王小僧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嗎?”

　　迷霧中，隊伍在繼續前進，一個稚氣的聲音透過霧氣傳來。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光明已經近在咫尺了，他們又聽見了熟悉的哨子聲，那是大海在前方向他們召喚。老人卻突然停了下來，他默默轉過身子，舉起了蒼老的手，仿佛是在向身後的世界告別，下一秒，他告訴那個稚氣的聲音道:

　　“孩子，無論發生了什麽，太陽總是會照常升起，而人心也一樣，它總是在輪回。”

　　當晨曦穿過雲層重新照亮了整個海面的時候，白胡子老周他們已經回到了沱濘島，猴歡喜樹茂盛的枝葉在他們的頭上迎風招展。老人站在院中，抬頭看著參天大樹滿眼感慨。這樹是當年馮保威親手種下的，可他如今早已隨奉和號一起沉入了海底，只有這樹仍在煥發生機。他知道，這裡所有的人在這片海域上，都只是匆匆過客，誰最後也無法真正擁有它。

　　當然，他也不例外。他苦笑道:“世人都以為在沱濘島海域在我的手裡，因為在這裡，我一手遮天，幾乎無所不能，但是，他們錯了，而且大錯特錯了，他們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錯覺，其實沱濘島不屬於任何人，我雖一呼百應，看似威風凜凜，但也只不過是它千百載風雨裡眾多仆人中的一個罷了，它會一直在這裡，巋然不動，而我年老體衰，終將要失去它。”

　　周靈兒好奇道:“爹，萬物都有它的去向，也有它的根源，我們周家起興於沱濘島，扎根於沱濘島，而沱濘島的根源又在哪裡呢?”

　　“靈兒，你要記住了。”白胡子老周回過頭看著她，目光如炬，語氣不容置疑:“其實，所有的島嶼都只是陸地的一部分，我們的祖輩也是從陸地上遷徙而來。”

　　“爹，我明白了。”周靈兒點了點頭，她在父親的眼睛裡看見了鄉愁，遂望向了七娘山的方向。原來她們周家也是自陸地上來，海陸一家，其實早有淵源。白胡子老周會心一笑，隨即合上了疲倦的眼睛，喃喃自語道: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怕路遠就怕志短啊…”

　　話落，他把手遞給了旁邊的牛百萬，牛百萬會意，立馬攙扶著他一起步進了院子深處。周靈兒則領著綠珠和唐山一起去了海邊，幾個年輕人站在蔚藍的大海面前，誰也沒有說話。遠處的海平線上風起雲湧，雲彩聚散之間，終於，他們平靜而清澈的眼睛裡迎來了一個熟悉的倒影。只見，在海天之間有雲水翻滾，驚濤駭浪之中，奉和號海盜船正在破浪而起…

　　“它又回來了嗎?”

　　而最終，它還是在海浪的泡沫裡碎裂了，眼前的只是幻象。

　　“它還會回來嗎?”

　　“奉和號再也回不來了。”綠珠擦了擦眼睛，看清了眼前的碧波蕩漾，悵然若失。

　　“可是，它一直都會在這裡。”周靈兒的眼中風起雲湧，但偏偏語氣篤定，她知道奉和號不是這片大海的過客，這裡是它的歸宿，同時，它也是她生命中無法抹去的一部分。

　　話落，她把手掌放在了胸前，唐山和綠珠知她心意，也默默地把手掌放在了胸前。

　　前方海水迢迢，身後綠樹盎然。綠珠還是小丫頭的模樣，只是稚氣未退的臉上，此刻多了一些茫然，意氣難平道:“牛家父子死不足惜，可奉和號把海盜們都帶走了，石頭大叔也死了，這海裡好像一下子就清靜了，可清靜了就是太平了麽?”

　　現在的唐山長高了，也曬黑了，但還是一副不修邊幅的野孩子模樣，他眼前長發飄拂，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波濤起伏，此時回頭看了一眼綠珠，認同道:“不會清靜太久的，奉和號雖然沉了，但它的傳說還在這片海裡，總會有人惦記著它的寶藏。”

　　“你們說得對，這海裡終究不是不毛之地，現在大六甲島又成了無主之地，虎視眈眈的人多如牛毛，人心深似海，饕餮之徒無處不在，我們總得有備無患。”

　　“明天會怎麽樣呢?”

　　“天知道！”

　　“長風起於大海，善惡也在一念之間，只希望，這世間所有的惡都隨風飄散，唯有善能落地生根。”他倆前面的周靈兒迎風而立，臉上風輕雲淡，像那遠山芙蓉，芳華初靜。

　　 (全文完)

　　算了，就這樣吧。其實在我心裡這個故事是未完待續的。雖然場子一直很冷，感覺都是自己一個人在自娛自樂，但是，在這裡還是要謝謝那些給我投票的朋友，至於未來，希望我們都能擇善固執，後會有期了，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