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龍洞驚魂

　　作者:王小僧

　　兩人一拍即合，隨即，便伸手招來了幾個人下水。他們是海盜，熟悉水性，那幾個人脫了個精光，便赤條條的跳進了水潭，可是來回潛了幾次，除了撈到了幾隻紫色的小海螺，均無功而返，水潭太深，他們潛不到底。就在此時，蹊蹺的事情發生了，那幾個海盜最後一次潛水時，有一個海盜沒回來，龍二不得不派人又潛了下去找他，可死活就是找不到人，他們正準備放棄時，那水潭卻詭異地冒起了水泡，似乎有東西要從裡面出來。嚇得所有的人都遠離了水潭，很快，伴隨著水泡越來越大，一具屍體慢慢地浮了上來，看體型正是失蹤的那個海盜。說起奇怪，那具屍體浮上來後，水潭又恢復了平靜。龍二命人把那屍體撈上來後，在場的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借著火把，他們看見屍體的表面吸滿了密密麻麻的紫色小海螺，就連五官也覆蓋了，早已面目全非，實在是慘不忍睹。

　　“哇，哇，哇……”在場的人都吐了。

　　很顯然，這是水潭對他們的一個警告。龍二躲著那屍體遠遠的，蹲在角落裡不敢再看第二眼，連叫晦氣。雞眼張卻捏著鼻子，蹲在屍體前觀察著那些小海螺，可看了半天也毫無收獲。正當龍二和雞眼張對著眼前詭異的水潭束手無策的時候，洞穴深處傳來了一陣躁動，像是有人發現了什麽。

　　龍二和雞眼張聞聲就面露喜色，均想:難道有人又發現金子了?不管如何，先離開這個見鬼的水潭再說。兩個人不及多想，三步並兩步就往洞穴深處趕去。去到裡面一看，只見牛進寶正撅著屁股在清理鞋底，很顯然他踩到了什麽，他身邊的人一個個竊竊欲笑。不用想，龍二和雞眼張馬上就知道了牛進寶踩到了什麽，面上再無喜色，龍二怒道:“他媽的，一群廢物，發現了一堆屎有什麽好笑的?”

　　雞眼張也不滿道:“我們雖然是粗人，但也不能隨地拉屎啊，幸好是牛少爺踩到了，要是換了我跟大當家，我保證這是他最後一次拉屎！”

　　沒有人笑了，一個個開始面面相覷，看樣子他們也想找出那個隨地拉屎的人。龍二見他們拖拖拉拉的，沒人出來認領這堆屎，又罵道:“是男人的，就痛快點出來給牛少爺道個歉，這事就就算是揭過了，要是給我找出來了，誰拉的我叫他吃掉！”

　　人群裡大眼瞪著小眼，始終沒有人站出來，這讓龍二很沒面子，正要動怒，牛進寶卻馬上滿臉躁紅地站了出來，製止了他:“當家的，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子，你們聽我說…”

　　龍二的第一個反應是:“牛少爺，屎是你拉的?有點意思，你自己拉屎，自己還踩了，這事還真怨不得我的兄弟們，要怪就怪你自己眼瞎。”

　　牛進寶氣紅了臉，連咳了幾聲後，正色道:“我看了，那不是人拉的屎。”

　　龍二的臉上本來是帶著笑意的，這會兒他笑不出來了，瞪眼道:“什麽?怎麽可能?牛少爺，你有沒有搞錯?”

　　牛進寶看了一眼雞眼張後，選擇了沉默，意思是讓他來回答。不一會，雞眼張從那堆屎面前站了起來，他確定這堆屎從形狀和份量上來看，絕對不是人能拉的出來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洞裡還住著其他大型的動物。但他故作輕松道:“兄弟們，別緊張，也許只是虛驚一場呢?咳，你們有武器的趕緊把武器拿出來，有備無患，也許我們該走了。”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眾人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麽。

頓時，人心惶惶，一窩蜂的退回到水潭邊上，正拿出口袋準備裝金子，沒人打算在洞裡再逗留了。正在此時，留在洞口看風的那兩個海盜忽然面色煞白地跑了進來，很顯然是受到了過度驚嚇，連腿都軟了，尚未跑到眾人面前，便癱倒在地了，一人指著背後的洞口，滿臉驚恐道:“它，它就在海裡，它，它要回來了，快跑，兄弟們快跑啊！”　　它是什麽???

　　一時間，洞裡的人齊齊變了臉色，各種猜測四起，亂作一團。龍二打著哆嗦，強作鎮定道:“它，它是什麽?把你們嚇成了這個樣子?把話說清楚！”

　　“當家的，它是蛇，它是白龍，不，他應該是巨蟒，它就在海裡，看樣子是要回到這洞裡來，我們快點逃命吧。”那人哭喪著嘴臉道，剛說完，地上就濕了一大片，他被嚇尿了。

　　洞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凝重了，這群貪婪的海盜暫時忘記了金子的存在，他們緊握著手中的兵器，一時拿捏不定是該和巨蟒決戰，還是該逃命要緊。有不服氣的聲音嚷道:“不就是一條蛇嗎?我們這裡有上百條好漢，人人有刀，還怕它不成嗎?”

　　有人讚同，有人不以為然，他們各執一詞，正爭執不下，雞眼張見狀，歎了口氣道:“兄弟們，別吵了，我們先到洞口看看它是龍是蟲，再作打算吧。”

　　眾海盜小心翼翼地來到了洞口，只見外面電閃雷鳴，波浪翻滾的海面上正翻騰著一條巨蟒，它有一雙牛眼一般的眼睛，血盆大口裡長著尖銳的溝牙，通體銀色，蜿蜒的身軀在波浪裡時隱時現。眼前的這一慕，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家夥大到都可以吞下一個人了，現在正氣勢洶洶地要爬進洞來，它數次騰空離開海面，企圖躍進洞來，但因洞口與海面的落差，數次都無功而返。這讓剛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的龍二大喜過望，他摸著禿頭道:“哈哈，你們看，它上不來，兄弟們，不要怕，我們趕緊搬了金子就走！”

　　大家一想也是，紛紛擦了擦額上的虛汗，轉身進洞。可雞眼張接下來的一番話，讓他們生生停住了腳步。他眯著鬥雞眼在洞口仰頭張望，等他回過頭來看著大家的時候，眼神近乎絕望，艱難開口道:“兄弟們，還是省點力氣吧，這洞口上的老藤不知被誰砍了，我們就算拿了金子，這懸崖絕壁，我們也絕對上不去，媽的，恐怕我們今天得葬身蛇腹了。”

　　有人到洞口，往上一看，果然如雞眼張所言，氣得張口罵道:“他媽的，我們被小人暗算了，這可怎麽辦呀?”

　　他口中的小人自然就是指留在懸崖上的廚子肥牛一夥了，馬上就有人附和道:“這個刀疤我早看出他不是什麽好人了，平日裡裝得窩窩囊囊的，今日見了金子，終於露出真面目了，他想獨吞金子，不要兄弟了！”

　　龍二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舉著大鋼刀在洞壁上一陣亂砍，怒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枉老子還把他當兄弟，我倒要看看他一條小小的泥鰍能翻出什麽風浪！”

　　“大當家的，你先別顧著生氣，當務之急是我們得活著出去，否則等到巨蟒上來了，我們去了閻王殿報到，這帳便是沒法算了。”牛進寶雖然也在驚恐之中，但他知道生機往往就在一線之間，忍不住勸道。

　　“哼，就你是膽小鬼，剛才那巨蟒不是上不來嗎?”龍二瞪了一眼牛進寶，提刀在手，走到了洞口，再往海裡看時，巨蟒已不見了蹤影，只是海水越湧越高，潮聲漸大。

　　龍二摸著禿頭，似乎松了一口氣道:“兄弟們，不要怕，我早說過了，那巨蟒上不來，能上來它早上來了，哈哈，剛才差點給它嚇死了！”

　　相對於他的樂觀，雞眼張就顯得悲觀多了，半眯著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光彩，歎著氣道:“當家的，這洞是它的老窩，也就是它的家，它怎麽會回不來呢?”

　　一句話說得龍二摸了半天腦袋，竟無言以對。就在這時，有人喊道:“當家的，快看，漲潮了！”果然，海面上的風浪越來越大了，面對著越湧越高的海水，雞眼張內心的不安就愈發強烈了，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轉身就往洞裡跑:

　　“兄弟們，快跑呀，巨蟒要回來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越漲越高的海面上突然就傳來了破浪的聲音，一個龐然大物竄了出來，正是來勢洶洶的那條銀色巨蟒，下一秒，它的頭顱就伸到了洞口，一個海盜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它的血盆大口咬住拖了下去。

　　“救，救命啊！”淒厲的呼救聲沒有喊來一人上前施救，反而更襯托出巨蟒的可怕，眾海盜早已魂飛魄散，紛紛轉身就往洞裡跑，可是不一會兒，又統統都硬著頭皮出來了。原來，雞眼張慌裡慌張剛跑進洞裡，又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這洞說不定是個死胡同，你能躲到哪裡去?眾人要想活命只有從洞口出去。於是，他把這個想法和龍二一說，龍二在一驚一乍之間，生出一計，就在洞內聯合了幾個心腹，一起用刀把人往洞口外趕。

　　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行為，自然也得到了雞眼張和牛進寶的響應。他們三人帶著心腹在洞內組成了一張刀網，把那些跑在後面的人紛紛又逼到了洞口，凡是企圖往洞裡闖的，立馬人頭落地，絕不含糊。龍二一連砍了幾個腦袋後，舉著滴血的大鋼刀，怒道:“一群豬腦袋，出路在洞口，你們往洞裡跑，能跑到哪裡去?老子砍不死你們！”

　　那幾顆在地上打滾的腦袋起了震懾作用，海盜們開始像潮水一樣往洞口湧去。雞眼張在他們後面，建議道:“兄弟們，不要怕，拿弓箭射它，拿長矛刺它！”當他們再次回到洞口時，海水已經將近漲到了洞口，電閃雷鳴中，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籠罩在洞口。在雞眼張的極力慫恿下，幾支茅箭像稻草一樣飛向了巨蟒，巨蟒不閃不避，顯然是無關痛癢。

　　雞眼張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道:“蛇都怕火，手裡有火把的兄弟用火把嚇唬它！”

　　一人就把手中的火把扔向了巨蟒，這下巨蟒有了反應，蛇頭一低就避過了，接著蛇頭就伸進了洞口，正對著剛剛扔火把那人。那人立馬就腿軟了，跪在地上，像見了祖宗一樣，不停地磕頭，口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討饒的話:

　　“長仙，長仙大人，饒命啊…”

　　巨蟒先是茫然地看了他一陣子，並回應了一段低沉的嘶鳴，很顯然是語言不同，無法溝通，接著就失去了耐性，它叼起了那人，把他摔向了洞壁，那人頓時一命嗚呼。現在它的正前方是一個手執長矛的海盜，這個海盜手抖得厲害，長矛也不停地抖動。這時，雞眼張又在後面喊話了:“笨蛋！現在這麽好的機會，還不拿長矛刺它?”

　　他後邊的人也小聲慫恿道:“還愣著幹啥?快用長矛刺它呀！”

　　“你們聰明，那，還是你來吧。”他就把長矛塞給那人道，那人死不肯接，轉身要逃，可正要擠出人群，便人頭落地了。龍二擦拭著手中大鋼刀的鮮血，腳踏人頭，怒視眾人道:“誰敢再給老子退個半步試試看，這便是他的下場！”

　　雞眼張也伸著脖子道:“兄弟們，我們今日身陷絕地，往洞裡跑只有死路一條，要是能跳到海裡，巨蟒必定顧此失彼，我們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媽的，橫豎都是個死，我們跟它拚了！”海盜中有人咬牙起哄道，不一會，就有人開始用長矛和弓箭攻擊巨蟒了，奈何巨蟒皮堅肉實，利器刺在它身上有如隔靴搔癢，幾番攻擊下來，巨蟒不耐煩了，它好像急著要進洞，數聲嘶鳴後，竟長軀直入，粗壯的身軀碾壓著一切企圖抵抗它的力量，最後眼見它鑽進了水潭，消失不見了。

　　許多海盜避讓不及，或死或傷，洞內哀鴻遍野。龍二和雞眼張也被撞倒在地，雙雙摔了個泥嘴，這時，他們都狼狽不堪地站了起來，不約而同地回頭看著那口水花激蕩的水潭。龍二剛撿回了一條命，又起貪婪，擦了擦嘴上的泥，看了一眼雞眼張道:“老二，我們搬了金子再走，你看可不可行?”

　　“富貴險中求，人死卵朝天，咱們搬吧！”

　　雞眼張也是經不起水潭邊上那數十罐金子的誘惑，摸了摸脖子上的腦袋，又看了看那滿地的金子， 艱難地選擇了點頭，兩人一拍即合，正要行動，水潭裡忽然又傳來了“嘩嘩”的破水聲，驚得兩人轉身就逃。可就在這時，雞眼張的一條腿被一個重傷倒地的海盜抓住了，那人哀求道:“當家的，不要走，救救我啊。”

　　“放手，該死的，快放手！你要我救你，誰人來救我呢?”雞眼張翻著白眼掙扎了幾下，沒能掙脫，又眼看龍二已經跑到了洞口，正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牛進寶及時出現幫了他的忙，一刀砍死了那人，隨即把屍體踢到了一邊，向雞眼張靠了過來邀功道:“張當家的，你快跑吧，我在後面給你盯著，再有給你拖後腿的，我保證有一殺一，絕不手軟！”

　　“去你的，你踩著我的腳了，我還怎麽快跑?”雞眼張給了他一個白眼。

　　牛進寶急忙收回了腳，陪笑道:“都怪我走路不看路，張當家的，你不要生氣。”

　　“我現在有時間生氣嗎?求求你趕緊閉嘴，逃命去吧！”

　　雞眼張這會兒哪有心思聽他哆嗦?剛得了自由身，腳底便抹了油般，愴惶逃向洞口。牛進寶討了個沒趣，隻得氣籲喘喘地追了上去，竟後發先至，兩人一起從洞口跳了下去。

　　海面上還是浪高風急，可是沒有人猶豫，他們像下餃子一般，從龍洞跳進了波濤洶湧的海裡，而他們身後，黑沉沉的洞口裡，隱約又傳來了巨蟒憤怒的嘶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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