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時節,退去了盛夏的炎熱,那一抹夕陽把鬱鬱蔥蔥的樹木染上一層金黃,清涼的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還有幾聲微弱的蟬鳴仿佛在低吟哭訴夜晚來臨後驟冷的天氣。
我從人群裡擠進又擠出,看到我名字在三班的位置上,我領著我爹去教學樓找高一三班的教室。
看著整齊明亮的高樓,我爹猶豫地看看自己身上寒酸破舊的打扮,有些遲疑地問我,
“大春,爹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怎麽會?你不要想這些沒有用的!”
“還是你自己進去找教室吧,你看外面也有等孩子的家長,我就在這裡等你吧。”
“唉,那好吧,爹你不要走遠了,我一會兒出來找你。”
“好了,你快進去吧。”
我回頭一看老實的父親蹲在背光的牆角裡,和影子融為一體,遮住他局促緊張的表情。
張燈結彩的樓道裡充滿歡樂的氣氛,三三兩兩的學生和家長聚在一起愉快的交談,我一個人也不認識,沒有一張熟悉的面孔,我不由自主的開始焦慮起來,高一三班在樓道的盡頭,我走了好久才找到,教室的門口還貼著一張名單,同大門外的一模一樣,我掃了一眼在同樣的位置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我於是走到教室的門口,有同學看到我土裡土氣的模樣,發出一陣竊竊的輕笑。
我敏感的神經被那輕蔑地一笑深深刺痛,臉上的表情越發不自然。
“同學,你是來報道的嗎?”
講台上正在說話的女老師轉頭看向我,溫和地問道,我一下子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看著這位年輕幹練的老師我更加的緊張,聽到老師標準清晰的普通話,我不由得心中一陣自卑。
“你叫什麽名字?”
這個問題我是不可能再用點頭搖頭來回答了,我盡量地放松心情,把僵硬的舌頭舒緩一下,
“俺,俺腳忘魚唇(我叫王玉春)。”
說完饒舌的普通話後,我的臉紅到了耳根,立刻班裡猶如潮水一般的笑聲就鋪天蓋地的傳來。雖然我早就做好了被人取笑的思想準備,可當真聽到這刺耳地笑聲,我還有點手足無措。
“不許笑了,你們笑什麽,王玉春同學中考分數699分,是靠山鎮的中考狀元,取得了我們學校本屆新生第五名的好成績,你們都安靜些!”
女老師柳眉倒豎呵斥了班裡起哄的學生,她和藹地看向我,手指著教室後排一個空著的座位,說,
“王玉春同學,你先坐下,你成績好只是代表了你的過去,來到縣一中我們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你要是不繼續努力,說不定很快就會被別的同學超越,另外,老師先要批評你的是,錄取通知書上寫的報道時間是上午9:00—下午16:00,你足足遲到了一個半小時,回頭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悻悻地坐在空著的位置上,老師對我先捧後貶,我心裡不由得對這個年紀不是很大的老師又敬又怕。
這個就是我的班主任,王芳。
可能該說的王老師也已經都說過了,我坐下不多時,她就說,
“同學們,還有誰是需要住校的,趕快來找我報名,王玉春,你需要住校嗎?”
“要!”
我立刻起立,站的筆直,肅然起敬地回答王老師,我傻乎乎地樣子又引得幾個同學吃吃地發笑。
我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可就在那些笑聲裡,我看到一個女孩緋紅著臉出現在教室門口,班主任王老師看到她,開口問道,
“趙佳同學,你搞清楚了嗎,你到底是三班還是五班?”
“王老師,我剛才去教導處查了一下身份證號,我應該是三班的,跟我同名的另一個趙佳是五班的。”
“好的,回座位吧。”
我還在站著發呆的時候,這個臉色緋紅的女孩已經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我的目光隨著她輕盈地步伐繞了半間教室,一直到她站在我面前,紅著臉說,
“這位同學,你坐了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