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夜通天離了師亮采府中之後,正欲歇息片刻,卻不料那金色冊子又猛然出現,浮在空中,散出絲絲亮光,夜通天伸手一抓,將其拿在手上,只見那冊子上浮現出一行小字:“南瞻部洲,西遊量劫,妖將軍淮。”
夜通天微微一愣,面露追思之色。
實際上,夜通天不是真人,乃是本尊的一具化身。而這本冊子是他的本尊偶然所得,名曰鎮妖錄,起初本尊以為這是個尋常的寶物,沒有在意。
卻不料這鎮妖錄竟然自生金光,其內部的氣息讓本尊都感覺有些吃驚,再加上其內部還有文字顯化,這也讓夜通天的本尊來了興趣,遂欲將其煉化。不過其內部足有四十九重禁製,饒是本尊偉力無邊,也足足耗費半天才將其完全煉化。
待到完全煉化之時,本尊方才明白這鎮妖錄的用處,這鎮妖錄乃是萬千世界初辟之時的第一道光集結所化,自蘊靈智,亦會自己擇主,與其說本尊煉化了鎮妖錄,倒不如說是它選擇了本尊。
這鎮妖錄有兩冊,一冊為金冊,分七卷,分別是:鱗甲卷,飛禽卷、走獸卷、邪魔卷、亡靈卷、仙神卷、遁一卷。
凡人作惡,有法律製裁;仙人作惡有天條約束;然普天之下,凡奸惡之輩皆可以鎮妖錄錄之,永鎮萬劫,哪怕是道衍五十,遁去其一之中的那個“一”,也可鎮壓。
凡錄一妖,皆有功德反哺,單是這一點,即便本尊也有所心動。
只是這鎮妖錄的另一冊,白冊,卻根本翻不開,不過單單是金冊的功能就已經頗為強大了。
然而正當本尊欲隨手抓幾個妖收錄之時,鎮妖錄卻根本不收,無奈之際,鎮妖錄金冊第一頁竟顯露出些許字跡,十分清楚:“末法量劫,人間海州,師亮采。”
時間,地點,人物,清清楚楚!
好像是在指引什麽。
可即便是本尊親自推算,也算不出任何東西,隻得化身一具,名為夜通天,按金冊所雲,來到人間。
於是便有了師府遇朱先生,吐字斬妖龍一事。
而現在這鎮妖錄又散出絲絲金光,就如之前一般無二。
夜通天掐指一算,可天機混沌,依舊難以推演完全,而後他又試著聯系本尊,可令他震驚的是,他竟然根本感覺不到與本尊的絲毫聯系了。
這不由得讓他有些心驚,本尊的實力他很清楚,放眼無量寰宇也是排在前五的存在,根本不死不滅,不受大道製衡,可如今身為化身的夜通天卻根本感覺不到與本尊的聯系,想必是出了大事。
夜通天猜測,恐怕是另外幾個的手段,但憑他一具化身,不過本尊實力的十分之一,根本摻和不到那種層次的交手之中,於是當下也不去亂想。因為若是本尊出事,身為化身的夜通天必然會消失,可如今夜通天還好好的,那本尊想必只是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想到這裡,夜通天靜下心來,又把目光放在了金冊之上,如今這鎮妖錄第二次顯化方位,應在了西遊大劫之上,而這西遊大劫,正是夜通天本尊所在世界之前發生過的一次量劫。
這次大劫,本質上是外道對於大唐本土道統的一次衝擊,自這之後,玄門衰微,外道盛行,玄門祖師對此雖然不甘,但無奈木已成舟,也無力回天。
其實按說夜通天這個層次的人不應該干涉過去,可這鎮妖錄卻指引他前往過去,雖然不知道鎮妖錄最終的目的,但是能改變一下玄門衰微的情況也好,
畢竟本尊也曾是玄門弟子,而且說不定回到過去,還可以聯系上本尊。 只見夜通天伸出左手食指,在鎮妖錄上輕輕一劃,而後大手一揮,直接撕裂時間長河,走到一處,邁了進去。
南瞻部洲,大隋
來到這裡的夜通天感覺了一下自己的情況,有些奇怪,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這方世界對自己的排斥。
“本源不同,並非本尊所在的那方世界!”
幾乎瞬間,夜通天便得出了這個結論。在鎮妖錄的指引下,自己回溯的,也不是本尊所在世界的那個時間。
平行的世界!
他又試著聯系了一下本尊,發現根本沒有用,果然,聯系不上。
他又試著感應了一下這方世界的本源,令他有些失望,這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大千世界罷了,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將其破滅。
“不能動用全力啊。”夜通天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這種世界裡活動,終究有所掣肘。
不過也還好,至少他還能改變這方大千世界的情況。就是不知道這方世界的西遊大劫跟本尊所經歷過的有什麽區別。
就在他思索之時,卻猛然聽到有人大聲呼救。
“救命啊!”
夜通天循聲望去,只見一隻斑斕虎,正對面撞見一秀才模樣的男子。
那猛虎生的如小山一般高大,奔走如風,虎尾更如鋼鞭一般粗細,嘶吼一聲,百獸盡散。
“今日撞見我,卻是你命不該絕。”
夜通天掐指推算,心中暗道:“此番還要應在此人身上。”
“你這業畜,安敢傷人?”
他輕輕一叱,聲音宏大,那猛虎仿佛被嚇到一般,轉身就走,夜通天自然不想多造殺孽,遂放其歸去,身影一閃,便到了那秀才模樣的人面前。
“謝仙長搭救。”那秀才見夜通天一語喝退猛虎,哪裡不知道他的厲害,連忙道謝。
夜通天擺手道:“無妨,此番是你命不該絕。”
那秀才倒也是個機靈人,道:“在下趙元貞,敢聞仙長高名?”
“吾名夜通天,不是仙人,乃尋常一修士罷了。”
夜通天倒沒說謊,此時他的打扮,就是一副修士模樣,只不過他這個修士,恐怕能輕松碾壓此方世界的天道罷了。
“這荒郊野外的,你怎會出現在此處?”
“唉!”那趙元貞聞言歎了一口氣,道:“好叫仙長得知,我本是並州人士,考秀才未中,心灰意冷,無顏回鄉,一路漂泊,竟迷路於此,卻又欲大蟲攔路,本以為必死,卻又被仙長搭救。”
夜通天聞言,目光上下打量了趙元貞片刻,知他所言非虛,笑道:“你運氣確實不錯,此番雖說未中秀才,可我觀你面相似有大富貴之人,日後必可封侯拜相。”
趙元貞聞言大喜,眼前這個年輕人可是能喝退猛虎之人,必有大法力在身遂拜謝再三道:“不知仙府洞天何處,元貞來日必將叩府厚謝。”
趙元貞躬身行禮,卻久久未聽見有人言語,心中疑惑,遂抬頭欲看。
然而等他再次抬頭,眼前哪裡還有夜通天的身影, 只有一句話似從天邊傳來:“汝自往西邊去罷,若有緣,自會相見。”
這話音剛落,趙元貞隻覺得自己懷裡多了一些東西,他忙掏出來一看,只見一紙黃符,一柄利刃,趙元貞心道:“莫非這仙人都是這般瀟灑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想到這裡,他也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黃符貼身放了,利刃仍揣在懷裡,自往西邊去了。
夜通天走了嗎?當然沒走。
他方才仔細推算了趙元貞的因果,發現這趙元貞雖是富貴之相,可命中有兩妖纏身,而且這兩隻妖怪他馬上就要遇見,其中有一個,正是夜通天此番鎮妖錄上所顯化的,妖將軍淮。
於是夜通天便隱去身形,一路尾隨趙元貞,單看他的去處。
不知走了多遠,眼見日頭西落,趙元貞走到一棵老樹底下,從包袱裡掏出來半張燒餅吃了起來,正好也歇息片刻。
雖說他是按照夜通天的指引一路西行,但畢竟腳力不足,直到傍晚,仍未走出這山裡。
夜通天在虛空之中等他吃飽又歇息片刻,這天卻已經入夜了,趙元貞自然不敢久留,生怕再遇到什麽禍事,於是繼續趕路。
可誰知今夜,偏偏是烏雲蔽月,星光杳然,四周漆黑一片。那趙元貞白天被老虎一嚇,十分膽魄早已去了七分,有些不敢走,隻得慢慢沿著山邊的小路行走,眼看到了山腳,此時夜色更濃,不見一絲光亮,只聽見山中鳥鳴獸叫,這讓他身上泛起寒意,隻得將夜通天所贈利刃緊緊攥在手裡,硬著頭皮慢慢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