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猿相揖別。

　　隻幾個石頭磨過，

　　小兒時節。

　　銅鐵爐中翻火焰，

　　為問何時猜得?

　　不過幾千寒熱。

　　人世難逢開口笑，

　　上疆場彼此彎弓月。

　　流遍了，

　　郊原血。

　　……

　　當一行人，來到河邊渡口的時候，昨晚至今為止的霏霏霪雨，令河流暴漲，水面都漫過了那條古老石橋。

　　“看來，如今不是坐船的好時候啊，兩位大師！”

　　西瑞恩與笛卡爾相視一笑。

　　西瑞恩當下召喚來了一匹高頭俊馬，作為坐騎。

　　而陳壽施展德魯依法術，點化了一股湧上岸邊的河水。

　　“活化水流！”

　　那股河水，在法術的塑造下，變化成了一頭熊的形態。

　　水流被活化成一種膠質，軟軟滑滑，似乎是由於法術作用，注入了一種非表面活性物質，使得張力變大。人坐臥其上，都不會被浸濕。

　　陳壽翻身上了熊背，熊背上隆起一個華蓋，可以遮擋風雨。

　　這就是施法者的便利，施法者的各種各樣的能力，造成的影響，遠遠超過心理震撼。而是深入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

　　法術這種新奇的玩意兒，也沒吸引巴克爾等人多久的注意力。

　　陰鬱的濕天，讓人提不起精神。

　　盧克作為矮人王子，覺得有必要提升一點士氣。

　　“各位，我們來大聲地唱歌！”

　　“恐懼和勇氣角逐，預備齊！”

　　“恐懼和勇氣角逐，

　　懦弱是榮耀的瑕汙。

　　心靈和身體肉搏，

　　誰又能把誰來欺辱。

　　恐懼放棄了角逐，

　　痛苦開始了逃途，

　　理智不再誇炫榮耀，

　　屠龍之士知倦返途……”

　　……

　　簡單點，殺戮的方式簡單點……

　　巴克爾頭頂五縷毛發，蓬亂翹起，由於鮮血凝固，頭髮已染成紫黑色。

　　衣服襤褸，身上有十幾處傷口。

　　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癱坐於地，懷中抱著他的兒子——已然受傷昏迷的格魯因。

　　全然不顧耳邊慘叫喊殺亂舞，殘顱斷肢齊飛，腦漿內髒一色。好似這景象與他不是一個時空的一般。

　　只是眼珠子隨著場中一個黑色高大的身影的移動而左右轉動。

　　這黑影是一隻丈許高的直立黑猿，手中在揮舞一柄大刀，樣式風格，巴克爾從未見過。

　　這大刀作翡翠色，刀刃寒光凜凜，刀身比黑猿還高一個頭。

　　此時，黑猿揮斬之下，半獸人有殘手斷足的，有被腰斬的，有成兩爿的。

　　很難想像，這柄刀，本是由一株大樹變幻而成。而這凶猿，是由溫良的德魯依變成的。

　　原來，這黑猿是由陳壽變作。陳壽動物變形後，不能使用法術，魔法抗力幾乎沒有，物理抗性也很低。要是隻變成虎豹熊羆，對付沒有武器和魔法的敵人尚可，但對上有神術有裝備的半獸人就差很多了。

　　還好，陳壽的木神祝願，在其使用動物變形後，還能加持於身。這木神祝願又是超自然力，不怕解離魔法，除了魔法物理抗性外，還有一定的療傷作用。

　　再加上，變成可拿可抓可直立的猿人。這效果好比核聚變一般。

　　這大刀，不是單刀，是叫春秋大刀，又稱關刀。

　　三國中關公慣用的“青龍偃月刀”，水滸中大刀關勝，

也是用這種刀。　　民國有位大俠，叫大刀王五，卻是用單刀。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也是用單刀。

　　陳壽這幾十年學了七十二路太極大刀，正是為這凶猿變形預備的。

　　這路刀勢凶猛如虎，大刀又為百兵之帥，正是戰場的殺戮利器。

　　可是，陳壽的拳法練得一般化。原以為，刀法已然練得很爐火純青了，真打起來，應該還算得心應手。哪裡知道一經實戰，就露怯。

　　開始還能按刀勢走幾路，之後就全憑凶猿的蠻力了。這主要因素，是拳煉得功夫不深。次要因素，是以前從未如此殺戮含靈。

　　前世連雞鴨魚都少殺，這一世，也沒曾這麽凶殘過。要不是變成這凶猿，又收束了負面情緒，陳壽怕是撐不了多長時間。

　　忽地，凶猿斜斬了三個半獸人，接著使了個舞花，一眾半獸人，嚇得都後退了一步。

　　凶猿堅粗的手指，握了握刀柄，獠牙外露，頜骨突出的猿面，喘氣如牛。

　　一眾半獸人，低吼著進退不定，被凶猿一雙藍色厲目，嚇得沒誰敢當出頭鳥，那凶目好似冒出了藍芒閃電一般。

　　陳壽趁空調整呼吸，盡力恢復氣力！忽然，腿一軟，雙臂一抖，身體有些晃動。

　　“不好！太累了！”

　　陳壽腰胯一沉，穩住身形。這是機體的保護機制。陳壽明白這就是胡亂用蠻力的後果。

　　半獸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一樣，蜂擁而上，大劍利斧釘錘，就像大白鯊的血盆牙口，一齊向著陳壽全身來， 上下一咬合。勢要將這可惡的猴子，斷成數截。

　　陳壽眼光一縮，猿軀一矮，大刀一橫，向前竄出一步，劍斧釘錘大都落在空處，可仍有些及身的兵刃。

　　陳壽吃痛，長嘯一聲，橫刀一推，一眾半獸人，觸及刀身，就猶如受了電擊一般，再加上凶猿巨力，俱成了倒地葫蘆。

　　陳壽這招“鐵門栓”，好似激流中的礁石，巋然不動。

　　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慨！

　　手臂又用上了鶴拳宗勁，這控抖之勁施之於大刀，高速震動的大刀，好似刀身通了電流一般。

　　觸刀者，半身麻痹倒地，都被氣勁傷了。

　　傷淺者，余勇可鼓者，翻身起來，還要再戰，就見那把凶兵大刀，橫著向自己飛來，半空裡迎風見長，化為缸甕粗的大樹。壓了一眾倒霉者，腦破骨裂，死殘各半。

　　陳壽丟掉大刀，身形一縮，就變成一隻林梟，衝天而起，無聲無息地鑽入林中就不見了蹤影。

　　而巴克爾父子，早已遁走，在老巴克爾看到凶猿腿軟之時，他就背著兒子，鑽進了灌叢。

　　以司盧耳人的身長，隨便往那樹叢穴縫裡一鑽，半獸人就別想抓住他們的一根毫毛。這就是司盧洱人的天賦技能——“地遁術”，曾經人類及其它種族，還一度以為這是司盧洱人的特有魔法。

　　……

　　方才林中之戰的山的另一邊，一隻林梟，飛上一株高杉樹梢。眼晴盯著樹冠之下，好似能看透樹木枝椏的掩蔽，其下的一塊空地上，有數個人影，或坐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