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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眼連接深淵》第一百一十章
  “我答應你,但是如果你輸了,就什麽也沒有了,你的兩位朋友也要留下,在我的賭舫做三天的服務生。”

  柳青看向牧塵,“阿塵,你相信哥哥嗎?”

  牧塵和柳青雖然並無血緣,但感情卻勝似親兄弟。

  牧塵面色發苦,他看得出,哥哥是非要救出貴婦人不可。

  “哥,你說過會連本帶息把錢還給我,不會賴帳吧。”牧塵拚命想擠出一個笑臉,但效果慘不忍睹。

  “柳青大哥,我支持你。”白若曦乾脆說道。

  牧塵愕然,不知道白若曦哪來的信心。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司徒浪所謂的把兩人留下來,就是衝著白若曦來的。

  “謝謝若曦姑娘。”柳青深吸一口氣,從牧塵手裡拿過聖經,把211號碼牌交到弟弟手裡。

  “等我回來!”說完,柳青閑庭散步般走到囚籠邊。司徒浪的兩個手下搜身後,便把打開牢門讓他進去。

  貴婦人淒苦的看著柳青,“沒想到你真的來救我。”

  “對不起,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司徒浪…”

  柳青撕下袖口,幫婦人包扎起來。“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你…”婦人粉嫩的臉頰沾滿血汙,眼中含淚,“你為什麽這麽做?”

  “那晚…你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和我…”婦人說到後面聲音微不可聞,軟膩的耳垂都羞紅起來。

  柳青目光專注,嘴角不羈的一笑,瀟灑的神態讓貴婦人眼睛都看直了。

  “牧塵,你哥一向如此風流灑脫嗎?”白若曦驚訝問道,隨即目光一轉,“你可千萬不要學他,我覺得男人還是簡單務實些好。”

  牧塵哭笑不得,他緊張得冷汗都出來了,哥哥還有心思撩撥貴婦。

  “柳青,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還是好好想想待會怎麽逃命吧!”

  司徒浪恨恨出聲,雖然他對妻子徐氏根本不上心,但就算是司徒家的一條狗,也不是別人能染指的。

  柳青扶起徐氏,“夫人,準備好了嗎?”

  “嗯。”徐氏點頭,眼波流轉,帶著複雜的情意。

  “比賽開始,倒計時一分鍾!”一聲鍾響,屏幕上的沙漏開始計時。

  “跑!”柳青攙扶著徐氏,一步一跳的朝出口跑去,身後的浪獒齜牙咧嘴,把岩土都刨出一個深坑。

  “加油!哥哥!”牧塵喊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只剩下10秒,可柳青兩人還跑出不到三百米。

  圍觀的賭客不禁搖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簡直是自尋死路。

  為了個被遺棄的女人,值得嗎?

  “時間到,放狼獒!”

  吼!吼!

  三頭公牛大小的狼獒早就按捺不住,鎖鏈松開的瞬間就躥了出去,發狂的撲向柳青兩人。

  “不好!”牧塵驚恐大叫,“哥哥,快跑!”

  距離出口還有三百米,當先的狼獒已經撲咬而至,鋒銳的爪子抓向柳青後背。

  一下秒,就要血肉飛濺。

  只見柳青推開徐氏,轉身瞬間攤開聖經,口中念念有詞。

  “呵!看不出來,柳先生還是一位虔誠的教徒。”司徒浪譏笑一聲,“臨死前向神靈懺悔,是不是太遲了!”

  白若曦感受著胸口玉墜強烈的反應,雙眼亮起,一眨不眨看向柳青的動作。

  “婆(pó)盧(lú)羯(jié)帝(dì)鑠(shuò)缽(bō)囉(là)耶(yē)…”

  柳青口中發出一串晦澀拗口、意義難明的誦念聲,

一股亙古森嚴、浩瀚古樸的氣息降臨。  “開!”

  聖經中飄出一團灰色的迷霧,像漣漪一樣蔓延開來,頃刻間包圍三隻狼獒。

  “嗷!”

  “吼!”

  迷霧內的狼獒突然對著地上爛木頭撕咬起來,彼此互不相讓,木屑翻飛,塵沙飛揚。

  發生了什麽,狼獒怎麽突然跟瘋了似的?

  眾賭客揉揉眼睛,不敢置信,一個個目瞪口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原本志得意滿的司徒浪,一把推開手下,上前看向囚牢,連鑲金權杖都沒拿穩。

  場上,柳青退後兩步,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沫來。

  不愧是最強一族的傳承聖典,只是借助《龍典》的殘存氣息,竟然能讓三隻凶悍的狼獒陷入夢魘。

  唯一的缺點就是,反噬太厲害了。

  “這…這是…,我哥他怎麽吐血了?”牧塵手指向囚牢,目光瞪大。

  “龍族秘術!”白若曦喃喃自語,怪不得他能贏得終極大獎。

  “什麽秘術?”牧塵沒聽清楚。

  “沒什麽,放心吧,你哥不會有事的。”白若曦安慰道。

  “少東家,接下來怎麽辦?姓柳的家夥難道是傳說中的源術高手?”幾個打手心中打鼓。

  司徒浪嚴厲的瞪了眼幾個手下,“慌什麽!”

  “你當源術師是大街上的大白菜嗎,沒見識的東西。”

  柳青不可能是源術師,源術師集結源氣的時候,周身會激發源氣光華。司徒浪曾有幸看到過龍門城主集結源體,他永遠也忘不了,那種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勢。

  雖然不知道柳青耍了什麽手段,讓狼獒陷入混亂,但司徒浪並不擔心,他真正的底牌還沒亮出來呢。

  場內,柳青抓住機會,連忙跑向出口。

  再不跑,《龍典》的氣息消散,狼獒可不是吃素的。

  “乾的漂亮,哥哥,加油!”牧塵滿心歡喜。

  柳青很快追上夫人徐氏,兩人攙扶著走到出口。

  這時狼獒才清醒過來,甩甩腦袋,吐掉一嘴的木屑,咆哮著衝向兩人。

  柳青打開鐵門,推著徐氏先出去。

  “柳郎,謝謝你!”徐氏回過頭,目光溫柔似水,“能遇上你,是我今生的幸運!”

  徐氏當初看上柳青,當然是因為他英俊的臉龐。但那一夜之後,她就被這個男人徹底征服,毫無保留的把自己所知的賭舫秘辛全盤托出。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柳青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竟然一路高歌猛進,贏下了終極大獎。

  “美人有難,在下責無旁貸。”柳青嘴角勾起,還是那副放浪不羈的痞態,充滿了男人味。

  徐氏眼中突然流下淚來,“柳郎,我對不起你…”

  徐氏突然一把推開柳青,旋即在外面把鐵門死死堵住。

  柳青錯愕的望著徐氏,張嘴無言。

  徐氏眼神哀痛,死死咬住下唇,鮮紅的血跡蔓開,像塗了紅妝。

  她沒有選擇,她家原本家境殷實,一家人生活和睦安康。直到遇到司徒浪,一切都變了。

  父親被設計,欠下司徒家一大筆巨款,母親和小弟還在司徒家打工抵債。

  先前司徒浪找她談話的時候,她親眼看到司徒浪叫人把父親的耳朵割下,喂給了狼獒。如果她不聽話,那她的家人…

  “唉…”一聲歎息,柳青笑了,身後的狼獒撲咬而上。

  “不要啊!哥哥!”牧塵心神俱顫,白若曦吃驚的睜大雙眸。

  誰能想到,柳青奮不顧身救回來的徐氏,最後時刻竟然恩將仇報。

  為什麽!為什麽啊!

  柳青死了,牧塵瘋狂的踢打著囚牢,手中的211號碼牌滑落在地,發出一聲淺悶的響聲,沒入塵埃。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打開了,場內的狼獒已經被馴獸師趕走,牧塵連滾帶爬的衝到柳青身邊。

  留給牧塵的只有一堆破碎的衣物和一本血跡斑斑的聖經。

  白若曦靜靜跟在牧塵身邊,伸手搭在牧塵肩膀上,心疼的看著茫然無助的同桌。

  “嘖嘖…,可惜了柳兄一表人才,天妒英才啊。”司徒浪拄著鑲金權杖緩緩走來。

  牧塵咬緊牙,拾起哥哥的遺物,痛苦的喘著粗氣。

  “為什麽?”牧塵站起身,看向癱坐在鐵門邊的貴婦人徐氏。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柳郎。”,徐氏失神落魄的喃喃道,“這件事結束,我就下去陪著柳郎,我們雙宿雙飛,再也不分開。”

  “兩位打擾下,按照賭約,要委屈兩位在賭舫服務三天。”司徒浪毫不掩飾自己的貪欲,目光火熱的看著白若曦。

  牧塵把白若曦拉到身後,“司徒浪,是個男人的話,有種出來跟我比劃比劃,只會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司徒浪目光陰冷,“小胖子,你哥剛死,就著急下去跟他團聚了嗎?”

  牧塵眼中怒火中燒,他剛想上前,就被司徒浪兩個手下死死按住。

  一個黑衣壯漢附到牧塵耳邊說道,“肥豬,再動一下,信不信我把你屎都打出來!”

  司徒浪優雅的走向白若曦,“白小姐,看來你押錯賭注了呢。”

  “但沒關系,我這個人向來開明,不知道白小姐願不願意交在下這個朋友呢?”

  “對不起,我不喜歡冷血動物。”白若曦神色漠然。

  “是嗎?”司徒浪輕佻的伸手摸向白若曦面頰。

  “別碰她!”一聲暴喝,牧塵像一頭暴怒的巨熊,掄肘把黑衣壯漢一把推開,沉肩直撞,不管不顧的衝向司徒浪。

  幾個打手迎上來,配合有序的把牧塵撲倒,毫不留情的往胸腹、後腦等要害部位下黑手。

  哥哥的遺物掉在地上,被打手們肆意踐踏。

  牧塵紅了眼,脖頸青筋暴起。哥哥死了,他在這個世上再無親人。唯一的好朋友,眼看要遭受司徒浪的魔爪。

  “嘭!嘭!嘭!”,牧塵心跳宛若擂鼓,由遠及近。

  地上染血的聖經受到牽引,浮現起一股唯我獨尊的霸道氣息。

  牧塵張開嘴巴,拚命吸氣,感覺胸腔內熱血上湧,宛若末日的火山噴發,原本龐大的身體猛然又拔高了一節。

  “滾開!”一聲暴喝,牧塵生生把幾個手下甩飛了出去。

  “攔住他!”司徒浪嚇了一跳,連忙往後縮去。

  牧塵站在白若曦面前,“誰敢碰她,我就跟誰拚命!”

  白若曦看著眼前一臉血汙、神情扭曲的同桌,心像裂開似的,又疼又暖。

  這個平時圓滑搞笑、愛佔小便宜的同桌,為了她,竟然不惜以命相博。

  白若曦心中焦急,算下時間,家族護衛應該快到了才對。

  早在柳青與司徒浪打賭的時候,白若曦就拜托一個賭客幫她傳出求援的消息。

  “廢物,一群廢物!”司徒浪羞怒罵道,“一個鄉野小子就把你們嚇住了,要你們何用,還不給我把人拿下!”

  “若曦,看準機會就跑,我來斷後。”牧塵聲音沙啞,說話時牽動傷勢,疼的直抽嘴角。

  “不,我們一起進退。”白若曦神色堅決。

  牧塵撐開浮腫的眼角,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冷寂的內心泛起一陣漣漪,現在他只剩下白若曦一個朋友,說什麽也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混戰開始,一眾打手拿出橡木警拐包圍上來。

  牧塵推開白若曦,把賭桌一掀,扛起桌腳就往前衝。

  砰!砰!警拐雨點般打在桌板上,牧塵不管不顧,接連撞翻兩人。

  後面的打手包圍上來,沉甸甸的包鐵警拐砸在牧塵後背上,聲音如點鼓般沉悶。

  牧塵吃痛,雙手一抱,拉過來一個打手當做武器,掄圈掃去。

  “啊!”

  “噗!”

  幾個打手被撞的失去準頭,警拐砸到同伴身上,一時間慘叫聲、哭嚎聲四起,血淚飛濺。

  牧塵一頓亂舞,搶過警拐來回猛砸,十幾個打手被打的七零八落。

  亂拳打死老師傅,再橫的惡棍遇到不怕死的憨貨也要慫。

  幾分鍾後,場上只有牧塵一個人拿著警拐虛浮的站著,一眾打手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看不出來,死胖子你挺狠啊!”司徒浪有些驚懼的看著渾身浴血的牧塵。

  “鬧劇到此結束,孟教頭,請您出手!”

  司徒浪身邊一個穿著黑色勁衣,手腳粗壯的矮胖中年人走出來。

  剛爬起來的打手瞧見孟教頭,就像鬣狗遇見雄獅,畏畏縮縮的躲到一邊。

  孟教頭,司徒家從地下格鬥場重金聘請的鎮館高手,號稱源術師下第一人,出手狠辣,一身寸勁已練至化境。

  牧塵雙手顫抖的握著警拐,挪轉身體,看向來人。

  “咳!”牧塵忍不住嘔出一口血塊,費力把警拐舉高。

  “不要!”白若曦衝上前來,卻被牧塵伸手攔在身後。

  “快走…,我快堅持不住了。”牧塵聲音嘶啞,像一條將死的老狗。

  白若曦忍不住留下淚來,“牧塵…”

  孟教頭步伐沉穩,在距離牧塵五米遠的地方,突然發力彈步。

  “嘿!”

  吐氣成音,孟教頭身體筋骨錯響,雙腳弓步,腰身一板,直起一拳掄向牧塵。

  常人大腿粗壯的手臂,猛然一脹,一股雄渾拳力炮彈似的轟向牧塵胸口。

  強勁的拳風把地上的木屑吹起,旁人看的心膽皆寒。

  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頭壯牛,也要被活活打死。

  就在這時,一道青色的身影閃電般掠來,後發先至,追身趕上孟教頭。

  在拳頭砸中牧塵的間隙,一雙枯瘦的手掌伸出,穩穩抓住突進的拳頭。

  呼~

  拳風散去,一個高大的老者出現在孟教頭和牧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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