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名叫白芷,是黑暗世界的一名職業殺手,她故意被抓,就是為了接近審判騎士,襲殺百裡。
審判所鎮壓異端,追殺逃犯,凶名在外的同時,也得罪了很多勢力。
白芷就是接受了懸賞任務而來的,但讓白芷沒想到的是,她刺殺的目標竟然是——她苦苦找了幾年的仇人。
白芷眼中泛起刻骨的仇恨,當年就是百裡帶隊屠殺了她丈夫的村子。
她的回憶來到五年前。
北方冰原,鐵匠村。
雪季將至,寒風呼嘯,鐵匠村石像廣場上,還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口巨大的圓形熔爐火光衝天,十幾個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賣力的揮舞手中的筆錘。
“這兩天大家辛苦了,再加把勁,爭取在雪季前把最後一批鐵器趕製出來。”
一個肌肉隆結的光頭中年人,把燒紅的鐵塊浸入寒泉中,抬頭說道。
“老鐵村長放心,耽誤不了。”幾個漢子甩開膀子,“鐺鐺”敲打起來。
村長老鐵點點頭,趕製好這批鐵器,酬金足夠大家夥過個好年了。
“村長,您快來。”幾個半大的孩童怎怎呼呼的喊道,“小鐵哥哥從外面撿回一個怪人。”
“怪人?”老鐵眼睛一瞪,把一個小女孩嚇得直接坐地上。
“是…是真的!小鐵哥哥背回來一個黑袍紅臉的怪人。”一個男童漲著脖子說道。
老鐵越聽越奇怪,放下手中的活計,“帶我去看看。”
村口,一個高大的陽剛少年,背著一個昏迷的黑袍女子,快步走來。
少年名叫鐵宇君,也就是後來白芷的夫君,那時白芷執行刺殺任務時被同伴出賣,重手昏迷被鐵宇君救起。
“小鐵哥,怎麽回事,你背上的是誰啊?”圍觀的婦人關心問道。
“花嬸,等下再跟你說,豬倌叔在村裡嗎,麻煩把他叫來。”鐵宇君道。
豬倌,是村裡的赤腳醫生,平時還兼職給牲口看病,村裡人習慣叫他豬倌。
“在的在的,我這就去喊他。”
鐵宇君背著黑袍女子來到石像廣場,小心的把人平放在乘涼的竹榻上。
“小鐵,怎麽回事?”老鐵和豬倌趕過來。
“鐵叔、豬倌叔,”鐵宇君點頭打過招呼,“這人是我捕魚的時候,在下遊的河灘上發現的。”
豬倌上前查看,詫異的看了眼黑袍女子臉上的面具,血色的羅刹鬼臉,看起來詭異陰森,讓人汗毛豎起。
“體態修長,皮質緊實,睡姿酣然,是一頭健康的…”豬倌自然而然的評論道。
“豬倌叔,您看清楚,這不是豬崽,是個人啊!”鐵宇君滿臉黑線。
“咳~咳!我當然知道這是個人,”豬倌若無其事的說道,“不是看你們太緊張,開個玩笑嘛。”
“呵!”老鐵用鼻子哼出一口氣。
“呃…,老夫仔細探了脈搏,此人脈象看似紊亂,卻後勁綿延,身體也並沒有嚴重外傷。”豬倌撚起胡子。
“說重點!”老鐵頓聲打斷。
“老夫大膽猜測,應該是過勞脫力導致的驚厥昏迷,好好歇息下,應該就沒事了。”
“豬倌叔,您再看一眼,她好像在打顫。”鐵宇君說道。
“喔?”豬倌湊近瞧了一瞧,“小事,受了點風寒,待老夫開一副驅寒藥草,保準藥到病除!”
“你確定?”老鐵狐疑,覺得這老東西的話,有點不靠譜。
“老鐵村長放心,我豬倌看過的豬崽,沒有八百,也有一千,不會有錯的!”
鐵宇君感覺額頭跳的厲害,鐵匠村總共就幾戶人,全村上下就養了兩頭豬,一公一母。
豬倌叔今天莫不是喝了酒?
“那就這麽辦!還愣著幹嘛,趕緊把人送回屋裡。”老鐵一巴掌結實的打在鐵宇君的後腦上,響聲把豬倌嚇了一跳。
“噢,好的鐵叔。”
鐵宇君抱起黑袍女子,大步走向石屋。
…
“花嬸,她醒了嗎?”鐵宇君在門口問道。
驅寒用的是草藥泡浴,鐵宇君一個男子不便動手,便喊來村上婦人幫忙。
“小鐵進來吧,”婦人回道,“人還沒醒,這姑娘身子骨有點單薄,柔柔弱弱,看著怪可憐的。”
鐵宇君“嗯”了聲,進來看見昏迷女子已經褪去衣服,全身泡在藥缸裡,只露出一個血色面具。
“怎麽不幫她摘掉面具啊。”
婦人把女子身上的黑袍洗淨瀝水,“這面具看著怪滲人的,我試了下,沒取下來。”
“我試試。”鐵宇君伸出手捏住面具,輕輕一提。
面具沒動,就像長在臉上似的。
鐵宇君掂量了下,再用力!
把女子整個臉部提起,半邊身子帶出缸外。
“小鐵,快住手!”婦人急忙喊道。
嘭!
面具取下,女子軟軟的坐倒在缸裡,濺出一片水花。
婦人怒目,天啊,整個鐵匠村就沒有一個斯文人。
“呃…取下來了。”鐵宇君示意手中的面具。
“對待女孩子,是不可以這麽粗魯的!”婦人用指頭點著鐵宇君的腦袋說道,就像搖動一個撥浪鼓。
“哦,好的。”
“哎呀!”婦人驚叫一聲。
“怎麽了,花嬸。”
“這個女娃子長得好…好…”婦人腦海中搜刮這貧瘠的詞匯。
“長得好…好看!”
鐵宇君放下面具,轉頭一看,神情也是一愣。
女子明眸低垂,黛眉如畫,細挺的瓊鼻之下,朱唇點點,像用玫瑰花瓣雕琢而成,氣質如高山雪蓮,冷豔傾城!
“還可以。”鐵宇君面色有些發紅。
“小鐵,以後找媳婦,就要找這樣的,看著順眼。”婦人循循教導。
“嗯…”,鐵宇君尷尬的咧咧嘴。
“不行!小鐵哥哥是我的,等我長大了,我還要嫁給小鐵哥哥。”
一個六七歲的女童奶聲奶氣的說道,拚命的扯著婦人的衣袖。
“好,好,等我小靈兒長大了,也跟這位姐姐一樣好看,小鐵哥哥說是不是…”婦人哄道。
鐵宇君打鐵煉器、捕魚打獵都是一把好手,經常鼓搗些小玩意給村裡的孩童們,在小靈兒心中,除了父親,就是小鐵哥哥最好玩。
“嗯…咳…”
一聲酥柔的嚶嚀聲響起,藥缸中女子睜開朦朧的雙眼。
“這是…哪裡?我沒死…?暖洋洋的…這是什麽?”
“姑娘,姑娘,你醒了!”婦人晃動手掌。
女子目光逐漸凝聚,看清眼前的景象,一個石牆木頂的房間,自己躺在一個藥缸裡,身上…隻穿著貼身小衣!
嗡!一股冰寒氣息乍然釋放,溫熱的水汽迅速泛起冰霜。
“小心!”鐵宇君一把拉過婦人,如臨大敵!
看見一個男子眼色不善的盯著自己,女子臉色一怒,玉手一撩,藥水濺起,凝結成冰箭,朝鐵宇君襲去。
化水成冰!女子是神眷師!
鐵宇君心中一凜,如臨大敵,探手一摸,反握一把彎月匕首。
手起刀落,把大部分冰箭擋住,余下一些撞擊在他身上,在皮甲上割出細長的劃痕。
嘶!鐵宇君顧不上流血的傷口,順勢退後,小心戒備。
“壞女人,不要打小鐵哥哥!”小靈兒趴在婦人懷裡喊道。
女子轉過頭,秋眸一掃,看見倒地的婦人和水盆裡的黑袍,目光思索。
“你們是誰,對我做了什麽!”
“姑娘別激動,我們不是壞人。這裡是鐵匠村,是小鐵把你救了回來。”婦人驚魂未定。
“你一直昏迷不醒,老婦剛才幫你換了衣服,藥缸裡是驅寒的草藥…”
女子看了眼藥缸裡漂浮的草藥,苦樹皮、魚肚草、一日花…都是些普通的驅寒草藥。
“是你們…救了我?”女子皺起眉頭,腦海中浮現最後記憶,自己被仇家追殺,掉落瀑布…
“對,對。”婦人忙不滯的點頭,緊緊的抱著小靈兒,不讓她亂動。
“嗯。”女子冷靜下來,看向鐵宇君,“我的面具。”
鐵宇君握緊匕首,小心翼翼的把面具遞上前去。
“你別激動,我們沒有惡意。”
“等一下!”女子突然叫到。
鐵宇君動作一僵,“怎麽了?”
“你轉過身,把面具丟過來。”女子臉色發燙,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光著身子的。
“噢…好吧。”鐵宇君側過身,神情有些尷尬。
女子接過面具,帶上。絕美的小臉被血羅刹面具覆蓋,只露出一雙霧眸。
“你們先出去,我要…換衣服。”戴好面具後,女子顯得鎮定了一些。
“嗯,好。”鐵宇君連忙從房間退出去,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姑娘,那老婦也出去了,衣服我放到火架上烤幹了,需要幫忙的話,你再喊我。”
“嗯…謝謝。”
“姑娘,不用客氣的。”婦人領著小靈兒,關好房門,走了出去。
“呼~”女子松了一口氣,剛才的一幕,縱使她性子冷清,也覺得羞憤難堪。
…
鐵宇君剛出來,就聽到一陣狗吠馬嘶的聲音。
隆~隆~隆!
偏遠安靜的鐵匠村,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石像廣場,一排騎坐著獨角獸的威武騎士,全身覆蓋著厚重的黑魘鎧甲,鋒銳的矛槍指向天際。
一面巨大戰旗迎風招展,彩繪著天降熔岩、烈日焚天的末世景象。
村長老鐵領著幾個漢子,來到騎士面前,抱拳道。
“各位騎士大人,老漢是此地村長,不知各位大人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為首的騎士英俊的面容宛若神話中的太陽神,正是百裡,那時候的百裡才二十出頭,剛剛加入了審判所,負責追捕逃犯。
百裡矛槍頓地,在堅硬的花崗岩地板砸出一個凹坑,把眾人嚇了一跳,聲音從角魔頭盔中傳出。
“你等可曾見到一個身穿黑袍、頭戴血鬼面具的女子?”
老鐵心裡一突,黑袍女子,血鬼面具,不就是小鐵救回的陌生女子嗎!
“鐵匠村地處偏僻,平時並無外人來往,不知各位大人尋找的女子是何人?”老鐵試探問道。
“你隻管老實答話就是,別多問!”百裡呵斥一聲。
獨角獸不耐煩的噴著粗氣,一股肅殺的氣息在騎士中散發開來。
“是…是…”老鐵連忙點頭,這幫人氣勢洶洶,恐怕不是善茬。
“老漢失言,請大人見諒。”
“我等在此趕製鐵器,不曾留意到大人所說之人。”老鐵語氣含糊。
還搞不清什麽情況,如果冒然說漏嘴,惹出事端就不好了。
“嗯,”百裡騎士目光漠然,一位獨角獸騎兵在村子裡轉了一圈回來,附到百裡騎士耳邊說了幾句。
“本座懷疑你們當中有人私藏要犯,限你們一刻鍾之內,將所有人集中到此地,如有人陽奉陰違,誅連全村!”
百裡騎士聲若洪鍾,角魔面具後一雙發黃的眼神,殘忍無情,年輕的百裡,做事狠辣,不留余地。
“大人,冤枉啊!”老鐵聞言心裡一沉,難道騎士發現了黑衣女子,不可能啊。
“哼!”百裡騎士長槍一揮,把老鐵連人帶起,向後拋飛,摔倒在地。
“少廢話, 你們還有半刻鍾!”
“村長!”
“咳…咳…”老鐵吐出一口血水,“我沒事,敲響撞鍾,把大家叫到廣場來!”
鐺~鐺~鐺!
鍾聲響起,村民不明所以的從石房中走出。
“怎麽回事,撞鍾怎麽響了,去看看。”
不一會,村民們都聚集到廣場上,鐵宇君也跟著人群來到廣場,看到老鐵臉色蒼白,嘴角含血。
“鐵叔,你怎麽受傷了?”鐵宇君連忙上前。
“我沒事,小鐵,你站到我身後去,記住不要說話。”老鐵按住鐵宇君肩膀。
“哦…”,鐵宇君看了眼虎視眈眈的黑甲騎士,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騎士大人,鐵匠村11戶人家,共47口人,都到齊了。”老鐵抱拳道。
百裡騎士手一揮,兩個黑甲武士上前,目光凶悍的從村民身上挨個掃過。
“你們幹什麽,不要動我女兒!”一個老農夫驚恐的喊道。
“滾!”黑甲武士蠻橫一掀,把老農推倒在地。
黑甲武士把兩個妙齡少女拖拽到百裡騎士跟前,少女眉眼清純,眼神中充滿了驚懼。
“這兩人神色可疑,模樣與通緝犯基本符合,帶回問審。”百裡騎士下令。
“騎士大人,這兩個女娃子都是鐵匠村土生土長的村民,不可能是通緝犯。”老鐵急忙解釋。
“是與不是,問過便知。”百裡騎士手一揮,“帶下去!”
兩個黑甲騎士野蠻的把兩個少女綁到火獅上,臉上露出一股淫邪的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