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
官道旁……
一處白色大帳篷之內。
粉裙女子俏臉寒霜的看著一地狼藉的帳篷,被子,衣服,散得一地都是。
旁邊還有被劃開的三個大口子,一看便知道是被人搜過,三三兩兩的女弟子,正收拾著衣服,待她們收拾完後清點完畢。
粉裙女子皺著柳眉,向一女弟子問道:“有沒有,少了什麽貴重的東西?”
“貴重的東西到沒有。”女弟子有些氣憤的搖了搖頭:“師姐,說來也是奇怪,銀子都還在,卻只是少了一個包袱,不過裡面裝的都是一些,平常的女兒家的裡衣啊,怎麽就莫名其妙的遭了賊呢?難道是變態的采花賊不成?”
粉裙女子柳眉微皺,她可不認為那群黑袍人,是簡單之輩。
現在細細想來,從一開始那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根本就是故意來找茬的,故意挑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好讓人趁機潛入自己等人的帳篷之內。
之前那黑袍人忽然提出比武,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只不過那黑袍人沒有想到,前一次自己直接就殺了那公子哥,後來的比武也是大意之下才敗的。
黑袍人如此作為,只是為了偷幾件不值錢的衣服?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這其中必定有她們不知道的隱情,沉默片刻粉裙女子凝聲向女弟子道:“丟的是誰的包袱,叫她來見我。”
“是。”女弟子領命後便出了帳篷。
………………
帳篷外。
燃燒起了些許篝火,一群年輕男子圍坐在篝火旁,只見十三四歲的少年搓了搓手,看向其他人不解的問道:
“唉!各位師兄,你們說剛才那場比武,那個漂亮姐姐明明只有八品的修為,為什麽她能內力外放,不是隻說只有九品才能做到嗎?”
眾師兄弟望了少年一眼,似乎沒有想到,小師弟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喲喲,漂亮姐姐,小師弟,你這可真是叫得夠親熱的,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二師兄看著稚氣未減的小師弟,不由得調笑一聲。
“我看啊,小師弟就是看上人家了!”
“少年思春嗎!”
“小師弟,你看你臉紅什麽?”
…………
“我才沒有!”少年扭過頭去,臉色有些羞紅的哼道:“難道人家不漂亮嗎?”
哈哈……哈!
眾師兄看小師弟那氣鼓鼓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
…………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取笑小師弟了,你們自己還不都是個熊樣!”大師兄有些看不過去眾師弟欺負小師弟,便是訓斥一聲,便對著小師弟笑道:“小師弟啊,你別理他們!”
而後正色道:“這姑娘這般年紀便有八品的修為,也算是少年天才了,之所以能夠做到如九品一般內力外放,其中有兩個重要原因,這其中的第一個原因便是人家出生名門,從小就用各種藥材打熬身體,可以說是藥罐中長大的,人家七經八脈的韌度,量度。”
“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的!如我們這樣即便身有內力,強行外放的話也可以做到,但是卻會大大的損傷經脈,得不償失!”
頓了頓,大師兄摸了摸少年的頭,笑道:“這第二個原因自然是,所學的內心功法的等級不同,以人家故娘的身份,所學內功心法最低起碼也是地階!越是高級的功法,越是能開辟容量越大的丹田,
內力的渾厚程度也是不同……” “哦!”少年微微頷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靦腆一笑:“那……那……大師兄你算天才嗎?”
大師兄:“……”
眾師弟:?(?^o^?)?
小師弟:(?▽?)
咳咳~~
面對師弟的話,大師兄臉色微微漲紅,看了一圈師弟們那賤兮兮的表情和小師弟那殷切的目光一本正經的道:
“你大師兄我,怎麽說在眾多師兄弟中也算是個天才吧,不過比起小師弟你來,大師兄還是有有所不及的!”
“噫~~~”
眾師兄弟紛紛搖搖頭,一臉嫌棄的表情。
小師弟則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而後面帶微笑的問道:“大師兄,師傅帶我們此次出山,也是為了奪取那“雛鷹榜”的名次嗎?這裡的人是不是都為了此而來?”
聞言眾師兄弟面色微微一怔,大師兄卻是搖頭道:“不是,師傅此次帶我等下山,只是為了下山歷練,開開眼界,至於雛鷹榜爭奪戰之事,我們也就看個熱鬧而已,其他人可就不好說了……”
“嗯?”小師弟撓了撓頭,忽然指著星空喜道:“師兄,快看有煙花……”
各門各派的人抬頭望去,競皆目光微眯。
流雲宗之人則是變了臉色。
…………
樹林深處……
三棵大樹上,老老實實的綁著三個黑衣人,連手指都不能動彈,一旁數名暗影衛侍立於一旁目光警惕。
葉策冷從黑夜中走出,來到一個黑衣人面前,隨即從身上拿出一樹根銀針。
刷刷刷……
“啊啊……啊!”
幾下功夫,黑衣人頭上便被扎幾針,那人瞬間從昏迷中痛醒過來,一股讓他頭皮發麻的痛覺使他痛得呲牙咧嘴。
艱難的撇了一眼還在昏迷的兩名同伴,臉色慘白,眼神恐懼的看著出現的葉策冷。
“姓名。”
葉策冷目光銳利的盯著黑衣人冷冷問道。
“啊……啊蠻。”
被綁著的黑衣人,艱難的見了咽口水顫聲答道,渾身劇烈的疼痛,已經快讓他意識迷糊了,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籍貫,家中還有何人?”
葉策冷眉頭一皺,又冷道。
“於越部人,無親無故。”
啊蠻,一臉迷糊的答道。
葉策冷心中微微一動,拔出幾根銀針,讓他恢復一些意識,指了指手上這個擁有精美奇怪紋路的鐵盒,接著問道:“這裡面裝的什麽東西?怎麽打開?你們是那一勢力的人?為什麽會盯上幻音宗的人?”
啊蠻抬頭看了一眼模糊的人影,口乾舌燥的道:“我們是百越於越部族的人,我也不知道是裡面裝的是什麽東西,只知道長老說這東西比我們的命還重要,我們隻負責拿回我們的東西,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們接應的地方在哪?”葉策冷再次問道。
“不……不知道,長老說他們自己會有辦法找到我們?”啊蠻瞳孔微微發散,有氣無力地眼皮微抬哀求道:“給……給個痛快吧!”
刷刷刷……
葉策冷無奈搖頭,看來是問不出更多的東西了,便對一旁的暗影衛謹慎道:“處理了吧,別留痕跡,火化!”
“是。”眾暗影衛恭敬應道。
隨即把目光看向手中的鐵盒,心中便是有了幾分猜測,喃喃自語一聲:“百越……”
…………
某處黑暗的小樹林在月亮的照射下有了一絲光明,一縷縷柔和的月光,撫摸著葉子的臉龐,把月光透進樹林,一縷縷銀白色的光輝,把樹林襯托得更美了。
樹林中,二十多位黑袍人靜靜矗立在那,好似與黑夜融為一體,為首那人露出陰鶩臉頰,看著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的年輕男子,冷聲道:“還有下次的話,你知道後果!”
年輕男子,好似想到了什麽打了個冷顫,羞愧的低下頭一言不發。
黑袍人看著,漆黑的天色,仿佛要將他們所有人吞噬心中低語一句:“已經出了一次岔子,千萬不能再出岔子了。”
………………
另一邊。
半個時辰後。
夜來客棧。
外院。
殘肢斷臂,木屑橫飛,馬棚倒塌。
更是倒了一地的屍體,血氣彌漫,殺意更濃。
“啊……”
一聲慘叫,一人瞬間被打飛出去。
未等他落地,李炎麟已經疾速衝入二十多人的人群中,猶如虎入羊群,雙手扣住二人的手腕,向著左右一拽,哢嚓一聲,骨骼碎裂之聲響起,左腳一個飛踢。
砰的一聲,又是一人倒飛出去。
“啊!”
夜色之中,淒厲的慘叫聲,令人膽寒。
一位身穿勁衣長袍的青年男子,在人群中不斷穿梭,手中持著一柄長劍,在寒光閃動間,不斷尋找時機。
除此之外,人群外面,還站著一青衣人中年人,面色陰沉如水的看著,不斷被屠戮的眾弟子。
拔刀。
“嗤――”
唐刀,瞬間綻放出幽藍色的刀光。
直接洞穿青年頭骨,反手刺穿一人心臟,右腿一掃,哢嚓一聲踢斷一人脖子,鮮血四濺,招招必殺,完全沒有一合之敵。
李炎麟的身法極為詭異,每變換一次位置,總是會帶起道道殘影,令人不知所至。
噗的一聲,血光迸濺。
深冷的唐刀,帶起豎道刀芒,一顆顆頭顱斜飛出去,場面血腥到了極點。
下一刻。
“嗆――”
“去死!”
青衣中年男子,手中青天色長劍出鞘,帶起一陣青光。
與此同時,手臂一抖,袖袍猛然翻飛,帶起一陣勁風,連續幾道寒光從袖袍之中激射而出。
“叮叮當當……”
李炎麟動作一滯,手中唐刀卻是不慢,幾圈揮舞,發出幾聲脆一響。
嗤。
一劍寒光,猛然怎起。
青衣中年男子全身四品小宗師的氣勢全力爆發,稱其格擋之際,身形劃過一道驚豔的弧度,直襲少年眉心而去,來的是又快又狠。
“噌――”
李炎麟面色一冷,後腿腳步一頓,身形順勢向後半倒,右手唐刀一個翻轉內力瘋狂湧動,斜挑向上。
“鏗鏘……”
刀劍相擊。
“玄兵?”
青衣中年男子,瞳孔一縮,面色陡然一變,只見自己手中黃階長劍,竟然嵌入對方武器三份之二,身形不由得陡然抽身疾退。
然而下一刻。
刷刷刷――
唐刀不知何時,已然劃出一道道刀光,交錯在空氣中,連成一片,向其籠罩而去,不過速度似乎有些慢。
青衣中年男子來不及思考,便面色大變,當即全身耐力瘋狂湧動,手中長劍內力連連綻放,便要順勢抵擋。
然而,就在這下一秒。
“颯――”
一道刺耳的破風聲,猛然炸起。
李炎麟的速度瞬間暴漲了數倍,整個人猶如出膛的炮彈,原地留下一個,巴掌大小的深坑,暴射而出。
眾人隻覺,一道黑影從瞳孔中一閃而過。
隨即。
“咚――喀……”
一聲。
刺耳的骨骼爆裂之聲,令人牙酸。
青衣中男子,面色大駭,想要躲閃,卻根本來不及,身體如遭雷擊,胸膛骨骼寸寸炸裂,雙眼暴突,在空中猶如破布娃娃一般,整個人倒飛出去。
還在半空之中,李炎麟一步跨出,移形幻影般,緊隨而至。
在眾人駭然與恐懼的目光中。
唐刀高高揚起,隨即立劈而下。
“嗤啦――”
唐刀劈下的刹那,帶起一道道刀影,隨即發出撕裂骨肉的聲音,如鬼似吼。
整個人直接被攔腰斬斷,血腸流了一地,令人震顫。
“啊――”
刺耳的慘叫聲,刺破天際,青衣中年男子,看著一分為二的身體,雙眼驚得爆裂,脖子一歪氣絕生亡。
…………
客棧內,內院樓頂。
前方欄杆處,人滿為患,議論紛紛。
“這速度,也太變態了!”
“這還是人嗎?”
“難以置信啊!”
眾人看著,比之前更加血腥的場面,面色微微發白。
心中不禁感慨,這少年可真是,心狠手辣,膽大包天之輩!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伏殺流雲宗之人,看得眾人怎舌不已,這已經是增援的第三波了。
…………
斯~
旁邊不遠處的掌櫃,嘖嘖感歎一聲:“從剛才那少年,陡然爆發出,超越自身境界的速度來看,這幾乎能與九品小宗師的速度相比較,其身體竟然沒有,一絲崩潰的跡象,似乎連內傷都沒有,其身體的韌性與強度,著實令人不可思議。”
“也不知這少年,師從何處,竟然能交出如此,驚才絕豔的弟子。”一背劍斷手的老江湖客,亦是感歎道:“此少年在如此年紀,無論是速度與力量,還是心性和領悟力,實在是駭人聽聞,就之前那玄妙的身法來說,即便在我這個年紀,怕是也要花費十數年的時間來修習領悟。”
…………
“誰說不是呢?”
“此子若是參加,江湖雛鷹榜爭奪戰,必入榜首之位。”
“一代江湖,一代人呐!”
“就怕剛過易折啊!”
…………
欄杆旁。
青果果柳眉微蹙,面露擔憂之色,收回凝視著外院中,少年的目光, 歎了口氣,瞥了身旁的弟子一眼,問道:“師尊她們,還有多久能到?。”
一旁的弟子,看了眼自家師姐,回答道:“應該,還有半柱香的時間。”
忽然。
斯~
“我的天啊!”
“快看,那是?”
“好像是?”
“……幽……幽……”
一聲聲驚恐大叫,引得眾人,目光為之一凝,釘在原地。
客棧眾人眺望而去,瞳孔猛的一縮,個個面色劇變,望著從黑夜中,不斷閃出的黑白色身影,眾人猶如見鬼了一般。
………………
外院。
李炎麟單薄的身影,佇立在火光之下,手中唐刀,不沾一絲血跡,幽藍色的刀身,倒映出一位位猶如飄蕩在世間的幽靈。
腳下血流如水,四周一片狼藉,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血腥之味極其刺鼻。
很快。
外院四周。
一位位身穿黑白相間,胸紋猙獰圖案勁衣,頭戴鬥笠,面帶黑白面巾,左手握劍的人影緩緩出現。
其中兩人身形高大,各自身穿暗紅色和黑色猙獰勁衣,頭戴鬥笠,卻臉帶紅色鬼臉面具,給人深寒之感,兩人同時發聲。
“幽冥索命,百鬼夜行。”
“九幽域下,羅生堂。”
“羅生堂下,往生營。”
“往生營下,活死人。”
…………
“呵呵――”
李炎麟冷冷一笑:“一群地下肮髒的臭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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