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
人影晃動。
一群身穿土木色勁衣,手按腰刀的鎮武司捕快,正在清理著一具具屍體,個個面色嚴肅。
為首之人走進客棧內院。
一身銀色勁衣,國字臉,六七十歲左右,滄桑的臉上,眉宇之間帶著幾分殺氣,正是接到報案,從青城特地趕來的,三川郡鎮武司,銀牌總捕頭,李峰。
鎮武司,捕頭分四級,捕快分三品。
即,金牌捕頭,銀牌捕頭,銅牌捕頭,木牌捕頭,分別對應州級,府級,郡級,縣級。
捕快分初中高三品。
其身旁站兩位中品捕快。
只見一人十七八歲左右,五官清麗可人,胸膛鼓鼓囊囊的,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時不時的四處亂瞄,顯得興奮極了。
另一人。
面如桃花,一身勁衣勾勒出挺拔直立的高挑身影,端的是英姿颯爽,精致的五官,胸前微微隆起,一雙皎潔的雙眼,異世閃過,興奮之色。
李峰一進客棧,首先瞥了一眼一旁的青竹門眾弟子,最後目光落在獨臂江湖客身上。
踏踏――
“大人,有發現。”
外院走進一銅牌捕頭,手上拿著兩份卷紙,稟報道:“兩夥人目標一致,都是為了這圖中的少年。”
李峰接過卷紙,攤開一看,只見上面畫著一位,身穿黑色勁衣,頭戴鬥笠的少年,兩份圖紙相差不大。
“誒,這是?”一旁,王紫嫣杏目大錚,輕疑一聲:“小仙童?”
“嗯?”
總捕頭面露詫異之色:“你認識?”
蘇沁音:→_→
(似乎再說你懂的,不然……嘿嘿嘿――)
“這個,這個……”
王紫嫣飛快的撇了一眼,旁邊的好閨蜜,不由小臉一僵,弱弱的道:
“算認……那個,在青水鎮有過一面之緣,其名,李炎麟,桃花村村民,其父李四,其母劉英,一家一十三口,皆慘死於四年前的“桃花村之變”聽說其師承五行山上的,兩位老神仙……”
李峰看著說話聲越來越小,似乎有些羞惱的王紫嫣,撇了眼另一邊眨眼睛的蘇沁音,哪裡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嘴角不由抽了抽,這兩棵小白菜,確實越長越歪了,不由感歎,年輕就是好啊!
“桃花村之變?”
李峰眉頭微微一挑,看向一旁的銅牌捕頭,正色問道:“查到了什麽,具體說說。”
“是。”銅牌捕頭拱手肅然道:“大人,根據查探,院內院外一共發現一百三十二具屍體,其中,九十具為“流雲宗”之人,另四十二具為“幽冥地獄”往生營中殺手,其中玄字一等殺手,兩名,其中為首兩人死法有些詭異,似被雷霆擊中胸膛,從裡到外呈現焦黑狀。”
“另,流雲宗中,有十五人,是在奔逃中,一瞬間被筷子盯死在不同方位。”
話音落下。
斯~
“一百三十二人!”
夜來客棧之內眾人,不由紛紛怎舌,一夜之間,這少年還真是殺人都不帶眨一下眼的,著實令人驚掉下巴,客棧中人的客人雖然親眼目睹了這場激戰,但夜色之中,看不太清。
還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是覺得不少,但也沒有想到會如此之多,更別說,還有兩位玄字一等的“幽冥”殺手,那可是五品小宗師之上的強者,可不是同境界的尋常江湖人士能比的。
“而且……”
銅牌捕頭對此自然也是,
心驚不已,繼續道:“據目擊著所言,這少年是故意暴露,桃花村村民身份,以復仇者的身份,以身為餌,隻為報仇雪恨,流宗主趙丹陽,似與四年前的“桃花村之變”有脫不了的關系,趙丹陽其子趙松,也是為此間少年所斬。” “那位少年現在如何?”李峰面色一凝:“可曾問出什麽?”
銅牌捕頭回道:“那少年似乎受了重傷昏迷,被青竹門青果果所救,如今就在客棧二樓廂房之內。”
………………
另一邊。
南陽縣。
一處酒樓。
廂房之內。
左青風,李木安,周子言三人,圍坐在酒桌旁,瓜果美酒,雞鴨魚肉,一應俱全。
卡――
房門洞開,一位身穿流雲圖案長袍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的跨步而來。
此人正是鄭通。
隻況其面露陷媚之色,看向酒桌旁的三人,微微拱手笑道:
“不知三位大人,深夜喚小人前來,可是有什麽吩咐,在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小事……小事而已……”
左青風和煦微笑,指了指一旁的凳子:“鄭執事坐,不如先小酌幾杯,咱們邊吃邊聊,深夜勞煩,還請見諒,實在是事出緊急,還望您多多包涵才是。”
看著和煦的三人,鄭執事心中不由一陣膩歪,之前還一陣,威逼利誘,連打帶削的,差點把他嚇個半死,這變臉可真快。
看今天這架勢,怕是苦也。
鄭執事金牙暗咬,迫於鎮武司的權撈勢,只能認慫陪笑道:
“哪裡,哪裡,三位大人客氣,隨便吩咐就是,小的唯命是從,絕不二話。”
說著不由望向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拿起酒杯,輕啄幾口,砸了砸嘴,一邊吃著滿嘴流油。
不由得感歎,這天香閣的美酒中,小小的三品佳釀,都那麽的令人陶醉,其一品佳釀,怕是瓊漿玉液,可惜,就是貴的離譜。
左青風手拍扇子,淡淡一笑:“想必,鄭執事,作為流雲宗,青城分舵執事,對於本門與青竹門的恩怨,並不陌生吧。”
“自不陌生。”鄭執啃著雞腿,微微一愣:“大人何故有此一問?”
對於兩派之間的恩恩怨怨,江湖之上,只要有點名氣的門派,和上了年紀的江湖俠客,幾乎都是人競皆知的地步。
十多年前“青竹門”現任掌門的腿,不就是自家宗主廢掉的,猶記得當初自己還是個外門弟子,親眼所見宗主,將“青竹門”掌門青竹石的雙腿一寸寸的捏碎,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當時看得自己是牙酸不已,渾身直冒寒氣。
這“青竹門”掌門,也是條漢子,心性堅韌的令人佩服,全程竟然一聲不吭,全程應了下來。
左青風面色如常,淡淡一問:“最近江湖上傳來一道消息,青竹門,少門主,在青城郊外被一夥蒙面人偷襲所俘,你可知江湖傳言,乃你流雲宗所為。”
“這?”鄭執事面色一變,道:“大人,此等密事,我這個小小的執事,怎麽可能知曉,就算是本宗所為,也不可能動用,明面上的人手,大人,為何明知故問?
鄭執事偷偷抬頭瞥了一眼左青風,只見後者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不由表情一僵,一種不好的預感總上心頭。
“啪――”的一下,左青風攤開扇子,面色微冷道:“撫耳過來……”
鄭執事內心忐忑,硬著頭皮撫爾過去,聽完之後,面色不禁一陣劇變,渾身直哆嗦,目露驚恐的看著三人。
心中不由狂震,兩派之間本就似如水火,如此一來,豈不更是烈火烹油,這不是故意挑起兩派爭鬥嗎?
難道江湖傳言,朝廷將要再次,馬踏江湖的流言是真的?
左青風看著嚇呆了的鄭執事,瞥了眼一旁的李木安,後者心領神會,從桌下拿出一大袋銀子丟在桌上,笑道:
“鄭執事,放寬心,只是讓你遞個消息,不會讓你暴露身份,這是你此次的酬勞,之後的事,不需要你參與。”
鄭執事瞥了眼桌上的袋子,面色微緩:“此話當真。”
左青風三人微微頷首:“鄭執事一試便知。”
“呼。”鄭執事收起袋子,訕笑道:“既然如此,在下定不辱使命。”
說著便是出了房門,緩緩收起笑容,面色微微有些陰沉。
…………
廂房內。
李木安看著鄭執事消失的背影,皺了皺眉:“這人,靠譜嗎?”
周子言亦有不解,道:“這個計劃,會不會太明顯了一點?”
左輕風收起扇子,看向二人笑了笑:“這姓鄭的,雖然嗜賭如命,貪財好色,見利而忘義,但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所結的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