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家中。
蘇雲在自己房間的陽台上,盤膝而坐。
天幕之上,明月高懸。
伴隨著蘇雲的一呼一吸,龐大的太陰之力,被吸收進入體內,與血肉交融,骨骼,血肉,血液,全部散發淡淡的銀白光芒,仿佛體內有一尊皎月。
在太陰之力的浸潤下,蘇雲的身體,正在緩慢但堅定地,向著太陰之體轉化。
“叩叩。”
忽然,敲門聲響起。
蘇雲眼中精光一閃,精神力幾乎是下意識的擴散開去。
“嗯?”
蘇雲發現,敲門的竟然是蘇小雨。
“哥,是我。”
“這個時候找我?”
蘇雲目光微動,但還是停下了太陰煉體訣的修煉,起身打開門,穿著睡衣的蘇小雨,正站在外面。
“怎麽樣,狀態好些了嗎?”蘇雲道。
“嗯,好多了,之前就是練武過度而已,沒事的。”
蘇小雨露出了一個笑容。
從外表來看,她的精神的確比之前好了不少,臉色不再蒼白和憔悴,但仍然顯得有些恍惚,似乎在被什麽困惑著。
蘇小雨猶豫了一下,道:“哥,我想請教你一些事。”
蘇雲也沒多問:“先進來吧。”
這一刻,他想起來,當蘇小雨還小的時候,似乎一遇到什麽煩心的事情,就晚上就喜歡敲門來找自己,跟自己大倒苦水,每次,蘇雲都是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耐心地聽她訴說。
蘇雲將蘇小雨領到了陽台,陽台上有一張小圓桌,還有幾張凳子,兩人就這樣圍著圓桌,相對而坐。
蘇雲什麽都沒問,什麽也沒說,就如同以往一樣,靜靜等待。
沉默了將近一分鍾,蘇小雨終於開口了。
“哥,你覺得武者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她將自己從故事中摘除掉,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講述之前那個在城外發生的事。
城外發動襲擊的中年男人,他死去的女兒,他曾經面對武者時的無力、絕望,他數次咆哮的“憑什麽?”。
這些東西,一直在她的心中盤旋,揮之不去,像是化為了某種執念。
蘇小雨知道,自己問的問題,或許有點可笑,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只是笑話般的東西,但她卻一直無法忘懷。
蘇小雨覺得。
她需要一個說法,一個自己能認可的解釋。
蘇元靜靜地聽著,然後,他忽然無聲的笑了,接著,又笑出了聲音,而且笑聲越來越大。
“哥,你笑什麽?”
蘇小雨完全懵住了。
蘇雲捂住肚子,笑了好一陣,才終於停下來,指著蘇小雨,道:“大晚上的,你這麽認真來找我,就是想問我這個?”
陽台上,蘇雲站了起來,望向外面的霓虹閃爍,萬家燈火。
蘇雲望著這一切:“小妹,就像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和壞人,世界上的任何事,也都沒有絕對的對錯。”
“那個男人,因為憤怒和怨恨,從而走進了極端,仇視世間所有的武者,他錯了。但同時,他也是對的,畢竟他的女兒,什麽都沒做,憑什麽就要死呢?”
蘇雲輕聲道。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你既然成為了武者,擁有了這個身份,這個事實,你就無法更改,無法決定。”
“但是····你能決定你自己。
” 蘇雲悠然道:“我們所能做的,不過堅定自己的道路,問心無愧而已。”
“決定自己·····”
蘇小雨漸漸陷入了沉思。
“你問,武者是否該存在?”
蘇雲的神色平靜:“當那個男人想報復武者,但使用的,卻是他原本最為仇恨的武者力量時,你就該明白了,不是嗎?力量的存在,無法保證公平,但力量卻能讓你在遭遇不公時,將本該屬於自己的公平奪回來。”
“咦?”
忽然,蘇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蘇小雨低頭沉思,仿佛進入了某種狀態,有淡淡的波動,籠罩了她。
在他的感應中,蘇小雨還未突破氣血七重的屏障,竟然突然松動。之後,恐怕一次修煉,就能輕松突破。
“這是···武道問心?”
這下,蘇雲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武道問心”是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就類似前世武俠中的“頓悟”、“天人合一”,進入這個狀態,不但可以輕松破開境界屏障,對於之後的武道修煉,更是大有裨益。
可是武道問心,一般只出現在高等級武者中,而且在高等級武者中,往往也極為罕見。
至於氣血境?簡直是聞所未聞。
蘇雲神色古怪:“小妹在某些方面的天賦,恐怕超乎我的想象啊。”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蘇小雨才從沉思中驚醒,眼神微微一亮:“哥,我明白了,謝謝你!”
蘇雲聞言,啞然失笑:“小丫頭片子,跟你哥還用說謝?”
“嘻嘻。”
蘇小雨嘻嘻一笑,眉宇之間的迷茫,好像是一瞬間消失了,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那我先回去睡覺了,就不打擾你了,哥,你也快睡吧。”
嘎吱。
門關。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蘇雲臉上淡然溫和的笑容,漸漸收起。
氣血境就進入武道問心階段,說明武道之心敏銳,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如果每次都能成功走出,自然是對往後的修行,有極大的好處,但若是走不出來····很有可能武道之心崩潰,從此止步不前。
“公平教會····”
蘇雲眸光幽邃。
眼底深處不經意間閃過的幾縷光芒,令人顫栗。
良久之後,就在他轉過身,打算繼續修煉的時候。
忽然,一道龐大的氣勢,自青城基地市的某個方向,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