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陸某處廢墟。
這裡接近七十九殘邦中的阿提山,是被阿提山附近的遊蕩者的一個小型聚居地。
每個太陽尚未出現在天空的時候,都會有遊蕩者前往阿提山,太陽落山後回來。
這是在阿提山找到了苦力的工作。
吃最廉價的食物,拿最微薄的薪水,穿最破舊的衣裳。
如果一直做這樣的工作,大概三十年可以成為阿提山的合法居民。
然而,遊蕩者中有太多暴徒。
足夠聰明到不被殘邦通緝,又不敢去頓河城搏命,只能在荒野中憑借著野狗般的血性,驅策更加軟弱的遊蕩者。
這處廢墟很小,大約是戰爭前某個國家的小村子。也大概是因此,沒有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有將近一半的建築,還可以看出以前的樣子。
阿提山的建立者沒有看上這處廢墟,讓其作為自己的基本盤。
戰後,這裡成為了附近遊蕩者可以找到的相對安全一些的庇護所。
這裡是內陸,最近的水源地是東面距離阿提山十多裡的河流,那裡有一個更大一些的聚居地,但那個聚居地的成員更有侵略性。
阿提山建立之初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鋪設了輸水管道,將那條河中的水,輸送到城外專門建立的處理廠,經過多重處理後供應全城。
阿提山背靠一座綿延數百裡的山脈,其中有數十條射礦脈,甚至有兩條高濃縮射礦,礦脈專家估算這些礦脈足夠為阿提山提供全城使用近五百年的能量。
至於五百年後,要麽殘邦間脆弱的和平表象被打破,阿提山作為所有殘邦中整體實力中等偏下的水平,必然早就被兼並或是毀滅了。
要麽就是這五百年間有新的能源被發現。
這個世界有太多秘密,甚至有瘋狂的學者猜測人類隻探索了世界整體的十分之一不到。
......
此時,阿提山同樣被籠罩在暴雨中。
自從戰爭結束,最終戰役中那喪心病狂的世界性打擊,讓這個世界的天氣發生了無法想象的變化——天氣變得無常,今天還是豔陽高照,第二天就會毫無預兆的下起暴雨,甚至是落下冰雹。
除了個別地勢特殊的地方,如頓河城,其他殘邦的天氣完全無法預知。
這個世界有一部分學者專門研究這無常的天氣,希望可以找到一種可描述的規律來預測其中的變化。
而天氣的變化,有著特殊的戰略意義。
......
小小的聚居地在暴雨中變得更加佝僂。
聚居地的遊蕩者們早已出發前往阿提山,此時留在這裡的只有無力工作,只能靠在荒蕪的大地上翻撿一些可以果腹的東西。
但暴雨中離開庇護所顯然不是什麽好主意,脆弱的身體一旦滑到或是淋過暴雨後生病,那麽等待著他的就是有死亡。
即便是最親近的親人,也無法保證不會再一塊麵包前反目成仇。
這裡是沒有同情心的地方。
這裡是戰後廢土。
這是死亡與掙扎交織的狂歡。
生?
那是奢侈品。
......
一道身影出現在暴雨中顯得陰暗的大地上。
走一段就會跌倒在泥水中,然後掙扎著起身。
朝著小聚居地的放下。
同時,阿提山城門打開,一支隊伍——十數輛輕裝車,轟鳴著向著聚居地疾馳。
輕裝車的車輪都特殊加工的,
可以適應各種地形,即便是在暴雨中,依舊沒有打滑的現象。 除了駕駛員的可視距離受影響。
但阿提山到小聚居地的路上,沒有任何障礙物。
這條路,阿提山的居民都很熟悉,每當阿提山組織狩獵時,幾乎所有參與者都會經過這條路出發,在經過這條路返回,有些收獲足夠的成員還會雇傭一些聚居地中的遊蕩者幫忙整理獵物。
......
凱達縮在牆角,破舊的房屋完全無法抵禦暴雨中的冷風,更何況這座房屋是聚居地可以居住的僅有幾座地上建築。然而,房頂的大洞告訴所有想要佔據這座房屋的人,只有好天氣可以在這裡暫時停留,遇到今天這樣的暴雨,還呆在這座房屋中,完全是找死。
但凱達沒有辦法,所有的房屋都被佔據了,他是六天前來到這個聚居地的新人,遊蕩者就是如此,在戰後的廢土上遊蕩,路過哪裡就停留在哪裡,居無定所,靠在廢墟中撿垃圾換取生活的一切必須。
凱達用撿到的一塊手指大小的射礦石殘渣和這個聚居地的管理者換到了一個居住名額。
但只是一個居住名額。
房屋,用水,食物。
自己想辦法。
凱達已經五十四歲了,這在戰後的遊蕩者中幾乎是極少見的。
戰後,普通人的平均壽命是七十到八十歲,而遊蕩者的平均壽命只有三十五歲。
這個聚居地的其他人都是年輕人,不超過三十歲。根據前幾天打聽到的情報,這個聚居地最年長的‘老人’,年齡是三十二歲。
除了幾件沒人要的房屋,凱達找不到可以居住的地方,現在這間屋子還是可以找到的最好的了。
至於搶?
打不過。
即使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凱達也沒有信心打贏。
自己太虛弱了,路上經過一片彌漫著刺鼻青霧的叢林,只是在裡面呆了不到十分鍾,就感覺肺部火辣辣的疼。
離開那裡後,凱達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虛弱。
“那種青霧大概傷到了肺部。”
凱達知道自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摸摸胸口,一沒斷裂的,半指長,小指粗的金屬物件,掛在脖子上。
凱達那虛弱的身體,將物件暖的稍微有一些溫度。
“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找到。”
凱達眯起眼,只是昨晚溫度降低,肺部疼痛難忍,錯過了前往阿提山的時間。
有余力行動是,暴雨依舊落下,否則凱達一定會去阿提山找工作,即便整天都沒有收獲,至少能找到避雨的地方,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凱達盯著被暴雨打濕一角的蓋在腿上的破布,水跡早晚蔓延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