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散去,仿佛墜下雲端。希什雅.梅洛在窒息感中醒來,睜開眼,眼前的黑暗徐徐消散,他撫著胸口,額頂的汗滴下來,浸染了鬢邊黑發。希什雅緩緩邁開步子,繞過前台的木台,一步步朝著博物館外走去。
抬頭,那是一片漂亮的星空,皎潔的月光如銀般灑向地面,為大地鍍上一層銀輝。希什雅向著月亮眺望,一輪紅月正孤零零地掛在天際,它身後身邊並無其他任何相隨。
為何月亮是紅的?希什雅一震,激出滿身冷汗,他急忙閉上眼。自己已經踏入了一片未知的領域,多看、多聽、多想任何一秒,或許都會引來殺身之禍。可盡管閉上了眼,面前大約十米的景象依舊清晰地印入他腦海中。
是樹影在初冬的寒風中擺動,枯黃的葉子灑落一地,青石鋪成的道路不見任何行人,只有皮革甲的士兵在死角處烤著一隻兔子,身邊伴著一壺小酒。希什雅略微有些遲疑地睜開眼,月亮依舊是紅的,星星黯淡。
希什雅略微感到詫異,睜開眼並看不見那兩名士兵,只有一面厚實的牆壁。希什雅走向牆壁後的死角,果然,兩名士兵正捧著兔子大快朵頤,端起酒來猛灌一口,見了希什雅別在胸口前的銀色徽章,急忙撂下兔子,站起身來鞠躬行禮。
“…公爵殿下!抱歉,沒想到您這麽早就來了…”步兵百人隊小隊長,那位看著年長一些,額頭上的褶皺因恐懼而發抖的士兵聲音已經在顫抖了,許久後才敢略微抬首看向希什雅:“公爵殿下…我們這就回去值夜!”
“烤兔子?”希什雅冷笑一聲,俯身拿起烤兔子,隨手從衣袖內兜抽出一把銀製餐刀,隨手割下一塊腿肉來,放入口中咀嚼:“手藝不錯,醃製的手法很精湛。可敵人醃製你們的腿肉的手藝或許會更精湛。”
那兩位士兵相視一眼,齊齊顫抖。希什雅冷聲又說:“前線正打著仗,我們的值夜士兵卻如此怠慢,本該治你們的罪。可值夜也是個苦差事,偶爾一次開小差也沒什麽,回去吧。但功過相抵,你們本月的賞錢就罰了。”
“真、真的?”百夫長恍然間抬頭,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樣。
“嗯。”希什雅點頭,“別再有下次了。”
兩名士兵連連叩首,提著兵器轉身走了,就連烤兔子都不敢帶上。希什雅冷眼瞧著兩名士兵,不知該說什麽。正如他所說,大敵當前,內部卻已糜爛至此。
希什雅轉身,掏出封印了“鏡靈”的鏡子,金邊在月光下有些璀璨,仿佛日光一般。他看向自己,儀表依舊整潔,身上卻泛出淡淡的白光。
與其說是白光,倒更像是一種叢身體內部散發出來的銀光。希什雅詫異抬頭,那兩名士兵還未跑遠,他們身上並無這種奇異的光彩。
希什雅有些驚愕,腦中想法翻飛。但不管如何想也無法得到結論,乾脆轉身,從容不迫回到博物館。
穿過懸掛老公爵畫像的長廊,向左轉去邁入伍斯坦帝國博物室,希什雅快步上樓,腳下踏著的木製地板篤篤響著。直到四樓,左手邊最後一間木屋孤零零的,可把手依舊潔淨如新。
希什雅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走進屋去,背後的木門轟然閉合,轉過頭來,它的背面竟是一張書櫃,六層裡裝滿了有關神秘學知識的書籍。
而他面前,四面書櫃環繞,將他圍在正中間,看似已經無路可走。希什雅邁開步子,他對這裡的構造爛熟於心,被扶植上位時,希什雅下達的第一項任務就是整體修繕藏書室。
他走到右手邊書櫃旁邊,點燃火柴,燃起書櫃沿蠟燭吊燈,不會燒起木質的書櫃,周邊銀鍍金的燈籠將火燭保護住。原本昏暗無光的藏書室頓時明亮幾分。他推開左手邊書櫃的一側,側身走入其中。
密道長度不過四十厘米,走出後便是豁然開朗,又是四面書櫃環繞,只不過面積幾乎大了一倍。希什雅如法,再度走過這迷宮。
其中的奧妙只有希什雅自己知道,整座藏書室佔地165平方米,共有八層迷宮,共32面書架,大約兩萬本有關神秘學藏書。平時這裡是不對外開放的,一把厚重的生鏽鐵鎖鎖在把手上,訪客若是想讀書只能到二層圖書室。
許久後,希什雅終於找到了他所尋求的檔案。
檔案記載:融合了神聖巫術的超凡者會獲得一項特殊能力,即使神聖巫術被剝奪,這項能力也不會因此而消失。但從未有過有關身體上泛出色彩的描述。因此,少部分超凡者的外觀與常人完全一致。其余人無法從外部看出超凡者的超凡種類, 除非是神秘特殊的“靈魂”種類,盡管如此,靈魂種類進化的偏重也需要集中在眼部。才大概能夠清楚對手的超凡種類。
唯一有關色彩的描述,便是一位靈魂種類六階段超凡者“巫師”利用超凡能力活生生從幾位超凡者身體中抽出靈魂後,肉眼可見的清晰顏色。
炙熱為火紅、秩序為銀灰色、刀劍為血色、生命為淡綠色、海洋為天藍色、靈魂為紫色。
六大超凡種類的等階、能力、特殊效果已經被盡數納入,只可惜七階段以上的超凡能力,僅僅是被記載就蘊藏了大量靈感,希什雅僅僅是指尖挨到那頁,就仿佛被浸入冰窟般嚴寒難忍。
已經找到了這個份上,希什雅依舊沒有找到有關純白色的資料。他自嘲般搖頭一笑,將檔案放了回去,他只能接受並承認,或許“鏡靈”便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經過幾次摸索後,希什雅也逐漸清楚了自己的先天能力,他在紙張上寫下:黑夜仿佛白晝般明亮,能夠直視某些超凡現象,精神力成倍增長。
精神力大幅增長的最好表現就是在剛才邁出圖書館時的表現,閉眼後,十米內的目標仿佛縮成了一張紙面,沒有死角,沒有隱藏的被希什雅納入腦中。
但希什雅也分析出了弊端。當遇見某些極其強大的超凡生物,想要閉眼躲避時卻被精神力納入腦海裡,導致自己當場橫死。希什雅輕笑著搖頭走出藏書室,面對著這份曾經不會有,未來也不會有的特殊能力,他在心底已經給它取好了名字:“靈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