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銀與焰的對決(三)

　　焰眯起眼睛，看著逐漸放大的光束和導彈，他心裡的怒火每一秒都在成倍增加。

　　一天前，夜之星被切出一個巨大的創口，光束像切西瓜一樣割開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堡壘，同族中數千萬人葬身在岩漿大海中，上億人被兩次塌陷的地殼殺死，更多人被那時空太陽攜帶的超高溫燃燒成了灰燼，整個火焰族被輻射感染，現在，活下來的只有向外遷徙的幾百萬幸運兒，和他僅存的十萬士兵。他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等待一個爆發的最佳時機。

　　大鑽石並非真正的鑽石，而是火焰族無數工程師用的傑作。它比鑽石更堅固，有鑽石難以企及的扛超高溫性能。然而即使是匯聚火焰一族所有力量的成果，還是在三大護衛的輪番進攻下緩緩地融化，出現裂痕。

　　銀看著鑽石表面出現的一絲絲裂痕，仿佛看到勝券在握一般。把原本待命的部隊也派上了。

　　“寒，停止發射導彈！所有艦隊，把光束聚焦到裂痕上！，”

　　一瞬間，九十九道光束向著大鑽石上的裂痕上飛過去，裂痕上發出無比耀眼的白光，使得恆星黯然失色。大鑽石正在以十倍於之前之前的速度融化，破裂。

　　光束持續了三天三夜，銀的九十九隻艦船也在這三天中把能量消耗殆盡。這顆破碎的星球圍繞著恆星旋轉了三圈，終於，鑽石徹底消失了。焰和秋，一萬名士兵暴露在宇宙中。

　　“哼！焰，你死期將至。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到恆星上充能。”

　　太空中出現一大片藍光，那是艦船以亞光速航行時，尾部噴出的火焰。

　　就在艦隊調頭返航的一瞬間，從那顆破碎的星球上，如蜂群一般，密密麻麻的火焰族士兵從星球的四面八方向外噴湧，僅僅幾分鍾時間，就把銀的母艦圍得水泄不通，這是火焰族培養的最精銳戰士。

　　“進攻！”

　　九萬名士兵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一個呼吸之間，母艦被士兵破壞得體無完膚，它癱瘓了。

　　凌和凱再次調轉艦船，他們選擇與銀並肩戰鬥，而其他七個護衛繼續駛向恆星，飛船沒有能力再次發起進攻，如果此時調轉，連僅存的航行的能力都會失去。

　　“寒，向焰發射所有的導彈！”

　　“是！”

　　十顆導彈以鉗形攻勢向焰飛來，秋和身後的士兵為他擋下了七顆，在三個小太陽的戳燒下，焰，秋，和身後一萬名士兵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離開吧！飛向星辰大海，那是我們的夙願。”

　　這是焰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在烈焰中，秋回憶起焰和他的對話。

　　“秋，你為什麽會選擇成為守護者計劃的志願者?”

　　“每年，族人都會有一次狂歡節，在狂歡節中，有一千個人會被選中，成為幸運兒，他們可以去夜之星上仰望星空，去那個沒有火焰的地方，有一次，我們一家人，我的父母，我的妹妹，也被選中了。我們坐在草地上，看著黑色的天空，閃閃發光的星星，那是我一生不曾見過的景色。但是那一天，侵略者帶著艦隊，發起狩獵，把這一千人屠殺殆盡，只有我們幾個人回來。”

　　“燼也是那一次狩獵的幸存者。”

　　“是的。他們把被屠殺，被重創的族人帶走了，就像我們帶走羊，帶走兔子一樣，如果不是為了實驗，為了食物，還能是為什麽?”

　　“你的身體被改造了幾次?”

　　“十次，

每一次，我的身體都會被分成無數的碎片，很幸運，在這麽多志願者中，我活了下來。”　　“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做誘餌。你是我最親密的侍衛，也是朋友。”

　　“我多想親自手刃敵人，看來是沒希望了。”

　　在導彈發射的一瞬間，燼帶領他的一萬名士兵包圍了寒的十艘艦船，船隻的頭，尾，身體同時受到重創，最後被燼用光束切斷了。只有使者艦隊十大護衛之一的寒，在爆炸中幸存，他以一己之力對抗燼的軍隊，在擊殺了一千名士兵後，消失在浩瀚的宇宙中。他們全軍覆沒了。

　　前來支援的兩支艦隊也遭遇到烈和煬的攔截，他們都飛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爆炸的，凌和凱都知道，在銀被包圍的那一刻，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殺！”

　　銀的鎧甲在數萬名火焰族士兵的衝鋒下破碎了，他的身體和他的鎧甲一樣，在八個侍衛帶領的士兵的衝鋒下支離破碎，他們發泄著自己的憤怒，戰友的憤怒，族人的憤怒，還有夜之星的憤怒。最終，這裡再沒有銀的一絲痕跡。死亡來臨之際，銀想起了他光榮的一生，作為使者，他攜帶著銀河最強者的威勢走過許多偏僻的星球，每一次，他都成功地讓一個落後的文明臣服，他希望可以建立一個有秩序的銀河，而且只有他們有能力制定這個秩序。在與火焰族的較量中，他開始敬佩這個對手，他們弱小，卻不願意服從於他，他欽佩他們，卻又不得不與其開戰。每次狩獵後，他都會留下一些活口抓回來，了解他們的意志，他們的願望，是什麽讓他們活在地獄一般的地心，卻不願意屈服?漸漸地，他意識到，他們以整個民族的命運為賭注追求自由，在他們的眼中，遵守秩序就意味著成為奴隸，沒有尊嚴，沒有夢想。如果為了維護銀河的和平秩序就要俯首稱臣，他們寧願戰爭。

　　“小女孩，你叫夏蘭?”

　　“是的。你是誰?”

　　“我是銀河系的使者統領，銀”

　　“你們為什麽要把我復活?”

　　“為什麽?也許是因為好奇吧。”

　　“好奇什麽?”

　　“好奇你們的歷史，文化。在你的記憶中，有一些科學的思維，還有一些歷史。”

　　“你想得到什麽?”

　　“得到什麽?不知道，想得到一些不知道的東西吧。在你的記憶中，你們的國家總是戰爭不斷，有一些是保衛戰爭，有一些是侵略戰爭，哦，你們把侵略戰爭說成統一戰爭。有一個，額，秦始皇，他侵略了周邊所有國家，你們卻說他統一了全國，哈哈！有意思。”

　　“他雖然罪在當代，卻功在千秋。”

　　“功在千秋?對誰的功?對那些被侵略個國家?還是被奴役的人民?還是說， 對你們自己?他是你們的千古一帝，因為他為你們打下一個遼闊的疆土，那些被戰火燃燒而死的人在你們眼裡又算什麽?”

　　“可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他為子孫後代打下一片江山，無數人在這裡繁衍生息，我們的因為有國家而免受侵略，才有尊嚴。難道我們反而應該憎恨他嗎?”

　　“如果你們的祖先征服了整個星球，甚至整個星系，你們會更加奉若神明吧！哈哈哈！果然如此！你們可以犧牲一切捍衛自己的尊嚴，可以和敵人同歸於盡，卻樂於侵略，樂於拓土開疆，對被侵略者的悲慘命運視若無睹，你們痛恨侵略者，卻又渴望成為侵略者。這不過和一頭雄獅一樣，你們卻給它戴上一頂民族大義的帽子，哈哈哈！有意思！”

　　夏蘭憤怒不已。

　　“如果他不這樣做，也許我們就是被侵略者，那樣，你覺得又該如何?”

　　“小女孩，你說得對，任何生命都需要一個立場，當他選擇了這個立場，就決定了他將與某些生命，某些民族為敵，在你眼中的侵略，在某個人眼中，也許就是豐功偉績呢！”

　　銀的身體在幾秒鍾之間被切成了碎片，在這幾秒鍾內，他的一生，也隨著他的記憶，結束了。

　　“我的使命，結束了。”

　　“報告！敵首領焰被擊殺，使者統帥銀犧牲，護衛寒，凌，凱犧牲，叛星被摧毀，叛逆分子九名侍衛正在逃亡。”

　　“新的統帥即將抵達，他會帶來你們追剿叛軍。帶他們的人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