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改造(二)
一片荒漠中,一個黑色人影正在奮力地奔跑,在他的前方,是一個金色的太陽。
王辰在火紅色的沙漠中奔跑了很久,他的眼裡只剩下那個金色的太陽。在他的身後,只有一望無際的茫茫沙海,和一串黑色腳印。
他向前看去,前方的沙漠被融化,變成一片岩漿世界。
“走過去。”
他抬起腳,又放下,這裡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長,他已經在高溫的煎熬下昏過去無數次,每次醒來卻又要面對新的煎熬,身體和精神都在崩潰的邊緣。
“走過去。”
他繃緊神經,睜大眼睛,用盡全身力量,跳進岩漿,狂奔起來,雙腳剛接觸岩漿,就開始燃燒,火焰從雙腳竄到腿上,又從腿上蔓延到腰,到胸口,到脖子,到眼睛,最後籠罩了他的全身。他帶著火焰向看不到盡頭的岩漿彼岸跑過去,此刻,他只希望對岸是一個盡頭,無論是希望,還是生命的結束。
狂奔持續了很久,比在沙漠中更久,王辰的身體也在這狂奔中燃燒了很久,他的皮膚不再是炭黑色,他的皮膚在高溫中融化,身體每個角落都流淌著鮮血,血液像溪流一般,從每一寸皮膚上滲透出來,匯聚成一條更寬的血流,一條條血流又匯聚成更寬的血流,這些由血液形成的河流在高溫中蒸發,變成一片血霧,隨著他的奔跑,血霧向身後飄去,留下一條紅色的雲。他看到遠方有一條地平線,那是岩漿世界的盡頭。
“快!快!還差一點!”他終於跨出了岩漿世界,掉進一個被發出幽藍色光芒籠罩的懸崖。他被太陽的的引力吸引,掉進火的深淵,藍色的火焰從太陽上噴發出來,就像是置身飛機的尾焰中,王辰感到全身血液都在沸騰,“啊!”他的身體在藍色火焰中逐漸融化,手指上的皮肉被燃燒殆盡,皮下的白骨暴露在烈焰中止不住地戰栗,發出嘎吱的聲音,他的表情變得扭曲。他終於忍不住發出淒厲的哀嚎。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麽我要來到這個地獄?我的命運為什麽是這樣!為什麽我被燃燒成這樣,卻沒有死?為什麽?啊!”
他顫抖著嘴角低吟著,哀嚎著,卻被回蕩在整個山谷中熊熊大火的聲音覆蓋,就連他自己也聽不見,只能感覺到自己的掙扎,痛苦。這藍色火焰溫度極高,卻沒有奪走他的生命,他的意識沒有消失,即使昏厥了也會馬上醒來,繼續墜向無底深淵。
很久,很久以後,王辰看到一片白光,那裡,是太陽的中心。他越過藍色的火焰,身體墜落在銀白色的世界。溫暖的氣流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安詳地躺著,他的身體在這溫暖的氣流中開始複原,銀白色的皮膚重新一寸寸地覆蓋他的身體,一頭銀白色的頭從頭頂披到腰身。他張開雙眼,金色的瞳孔安詳地審視著眼前的世界,這裡只有一望無際的白色。他的身體在白光中漸漸消散,從手指,到手掌,再到全身,都化為白色粉末,隨著氣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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