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那股子讓人討厭的勁兒怎麽還是去不掉的?”

　　周雲驚訝得很。

　　張德相穿著一聲筆挺的西裝，這小子臉蛋不錯，討女孩子喜歡，四人組自然而然的就看不順眼這家夥。

　　不過這麽多年過去了，再看去發現他們討厭的不僅僅是這人的臉蛋。

　　還有這騷包的穿搭。

　　“班長來了呀。”劉大悅笑眯眯的迎接，畢竟是她家做東道主，雖然她其實也討厭這家夥，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況且來著都是客，盤點好了以後肯定是會來消費的。

　　誰的錢不是掙?

　　劉大悅門兒清。

　　不過有一說一，雖然張德相的穿搭騷包，但是以前高中的戾氣卻也磨平了不少，看見劉大悅迎接，也笑著回應。

　　“林海回來啦?”

　　林海因為大學畢業就去了外地學校讀殯儀專業，跟現在的同學幾乎都沒怎麽見過面。張德相還在跟劉大悅寒暄的時候，就偷偷觀察過了。

　　哪些臉生，哪些臉熟。

　　他也門兒清。

　　“嗯嗯，班長還是這麽帥。”林海笑眯眯的說道，他對張德相倒沒有以前那種惡感，只是覺得這人穿得挺騷包的。

　　大家同學聚會，都便衣出行，就這家夥非要穿一身筆挺西裝來。

　　“過獎過獎，聽說你大學是跑去讀殯儀專業了?跟死人打交道?”

　　這話雖然是實話，但不是怎麽好聽。

　　林海皺了皺眉頭，然後笑著點頭。

　　也無妨，基本上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過林海身後的幾個小夥伴就不是很樂意了，周青號臉色鐵青，他知道林海雖然不是很介意，但是後面那句“跟死人打交道”怎麽聽怎麽不好聽。

　　“跟死人打交道可不吉利呀，林海你回家要跟著貼符保平安吧?”

　　張德相做出誇張的表情，眼神飄來飄去。

　　嗯?

　　我跟他都不怎麽接觸的，怎麽上來就要觸霉頭?

　　林海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不妨礙他反擊。

　　“這倒不用，燒屍體而已，沒多大晦氣。班長要是家裡有人要來，提前跟我打個電話，我朋友技術更好，燒出來白又亮，還能打折。”

　　林海客客氣氣的回應。

　　中正平和，不卑不亢。

　　張德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只是斜著眼睛看了看林海，轉身找了個位置做下。

　　林海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莫名的戾氣。

　　這是什麽意思?

　　“海子，給他全家來個套餐，奶奶的，早上出門吃了屎吧，嘴巴這麽臭。”周雲嘴巴毒，幾人都有領教。

　　火力全開的他聲音又遮不住。

　　旁邊不少同學都捂著嘴巴偷偷笑。

　　這周雲，嘴巴還是跟以前沒變化，抹了蜂蜜一樣，說話甜絲絲，水平高的很。

　　張德相就當沒聽到，埋頭玩手機。

　　“雅雅這裡。”

　　劉大悅拉著一個女生的手，走了出來。

　　“這是我一個妹妹，向雅雅。她可是咱們市裡最出名的戰鬥英雄向以松老先生的孫女兒喲。”

　　劉大悅說道，旁邊的向雅雅大概20歲左右，比在場的眾人都小了一圈兒。

　　向雅雅?

　　向以松的孫女兒?林海看著清秀的小姑娘，腦海裡面回想得確實老爺子的臨終前的模樣。

　　“大家好，我是向雅雅。”

　　小姑娘大大方方，衝著大家笑了笑。

　　她爸爸向童跟劉大悅的父親劉猛當年是同班同學，隨著向家三兄弟的重歸於好，向童也享受到了向濤和向卓的朋友圈。

　　這麽一認，向童跟劉猛還驚喜的發現是同班同學。

　　當即兩人的關系就親近了些。

　　這也是劉大悅邀請向雅雅的原因——她想盡可能的幫助父親，能夠搭上向家三兄弟的線。

　　誰不知道，現在向家三兄弟是市裡面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大家善意回應，林海瞧了瞧這小姑娘——還跟向以松有些掛相，眼睛一樣都是丹鳳眼。

　　“雅雅小姑娘初來乍到，大家介紹下吧。”

　　張德相又冒了出來，劉大悅面色不太自然，不過這人說得也不錯。

　　在場的人也就十幾二十人，介紹介紹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張德相第一個開口。

　　“我叫張德相，今年25歲，還沒有女朋友，市電網工作，算是個小領導。”

　　市電網的小領導，還是算有些東西。

　　向雅雅善意一笑，回了個你好算是結束。

　　緊接著就是四人團——周雲不太喜歡小姑娘，他簡單的介紹了兩句就完事兒。周青號和陳然都要結婚了，也就寒暄兩句。

　　林海也跟著隨意介紹了兩句。

　　不過看見向雅雅跟他爺爺特殊的淵源，還是加了一句。

　　“向以松老爺子是個英雄，他很喜歡你。”

　　向雅雅一愣，不由得腦海中浮現出那通接通就掛斷的電話，她仿佛聽到了掛斷的電話那頭嗚嗚的哭聲。

　　“謝謝你。”

　　向雅雅回應道。

　　幾分鍾後，眾人算是介紹完成，劉大悅主持大家去了樓上的大包間，現在已經快11點，過一會兒就得吃午飯了。

　　“林海，把醬拿一下。”

　　飯桌上，張德相再次發難，林海莫名其妙——他倒不是覺得這人有什麽毛病，這種莫名其妙的針對按道理不應該出現在一個25歲的成年男人身上。

　　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兩者從高中開始就沒什麽交集。

　　更加犯不上了。

　　“你手殘廢了嗎?還是你下肢癱瘓了?我認識個截肢醫生說用不上的就得鋸掉，你看看是這會兒我帶你去還是你自己爬著去?”

　　周雲再次發火，別看他表情憨厚，但是脾氣卻不是很好。

　　去北疆，就是為了磨性子。

　　“我就說一下，周雲你什麽意思，嘴巴這麽臭?”

　　張德相忍不了，站起來就指著周雲。

　　表情怒不可遏。

　　“喲，不是癱瘓啊，能站起來就行，問題不大。這種情況不想動，估摸著是痔瘡。”

　　“痔瘡小毛病，我認識個叔叔，專做這方面的手術，拿鐵簽子捅一捅就好了。”

　　“好了，黑鐵子，給我個面子。”

　　劉大悅出來圓場，周雲笑著坐下。

　　跟你周爺爺吵架?老子把你老祖宗給罵出來吐血三升！

　　“張德相，你也少說兩句。”說罷又起身把一瓶醬遞給了他。

　　林海雙目充斥生之炁——他總感覺不太對，這人情緒太不對了，他如果按著周雲這樣懟那都還說得通，向自己開炮，真說不通。

　　於是林海運轉生之炁， 雙目凝視張德相。

　　入目全是灰敗。

　　隱隱的死氣纏繞，無端的灰霧在張德相的天靈蓋上盤旋。

　　暴躁、戾氣、雜念、嫉妒。

　　各種複雜的情緒不斷縈繞，張德相的生命能量被侵染、被糾纏，甚至還有一部分暗紅色的詭異能量盤踞在他的胸口，不斷的汲取著他的生命能量。

　　被汙染了?

　　林海了然，不純淨的死氣對於普通人有很大的傷害，長期處於這種環境會讓人性情大變，並且極大概率會變得極具攻擊性。

　　至於他胸口的紅色能量，林海也不太確定。

　　陰冷而沉寂，這種能量他沒怎麽見過。

　　————

　　向雅雅才不管這群人在幹嘛，她今天來就是跟劉大悅吃頓飯而已。

　　除開那個叫林海的說了句中肯而自然的話，其他人都奇奇怪怪的，要麽熱情得不像話，要麽冷漠得很奇怪。

　　她抬起頭，又看了眼林海。

　　卻發現她正對面的林海氣質已然大變，淡漠而恬靜，再看又覺得這人猶如應該被人朝拜的仙家上人。

　　特別是那雙眼睛，隱隱約約的綠光如同貓眼石一般。

　　淡漠而冰冷。

　　攝人心魄的冷光讓向雅雅下意識的低下了頭，林海眼神中流露出來那種直視心靈的解剖感讓她嚇了一大跳。

　　呼呼，他是在瞪我嗎?

　　向雅雅趕緊手忙腳亂裝作夾菜的樣子，慌亂中咬一口一塊酷似小雞腿的生薑。

　　“臥槽......”

　　向雅雅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