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榮和夏天一前一後,兩輛三蹦子呼嘯而過。
“喂,等等,你們慢點,我跟不上了!”
家裡只有兩輛三蹦子,坐不開這麽多人。崔陽舒只能騎上老支書友情提供的老式自行車,也就是傳說中的二八大杠,使勁蹬著踏板。
但人力總有盡時,即使是拚盡全力,也只能看著三蹦子漸行漸遠。
“歐巴,不用這麽急,咱們可以慢慢地~”
再次爭取到一個和崔陽舒獨處的機會,苞娜十分淑女的側坐在後座上,兩隻小手環住崔陽舒的腰,整個人貼上去。
這個暗示已經十分明顯了,她不相信崔陽舒察覺不到其中的意思。
但是很可惜,讓她失望了。越是這種時候,越會勾起崔陽舒的好勝心:
“嘿,我還就不信了!”
腳下生風,一輛老式自行車在農村土路上縱橫馳騁,揚起漫天沙塵。
幾分鍾後,崔陽舒灰頭土臉的背著腳踝受傷的苞娜,一步一個腳印走在村子通往鎮子的唯一公路上。
崔陽舒還好,只是跌了一跤,皮糙肉厚,毫無影響。苞娜卻扭到了腳踝,表示無法走路,但從她陣陣下課鈴般的笑聲中仿佛聽得出,好像沒這麽嚴重。
他們身後不遠處,二八大杠的遺體靜靜地躺在路邊。從相距十來米的兩個輪子上,很容易看得出,這輛老幹部車,在風燭殘年的悲慘遭遇。
“歐巴你看,好漂亮啊~”
趴在崔陽舒背上,苞娜不禁感慨一聲。
道路的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清新的風徐徐吹來,碩果累累的玉米杆此起彼伏,就像大海中的浪花。
“難道你是想?”
回頭看了看苞娜那張漂亮的能當飯吃的臉,崔陽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苞娜臉色微紅,眼中回蕩起曾經電影、電視劇中的情節:
男女相愛的主人公,外出郊遊,按耐不住激情的躁動,乾柴烈火,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鑽進了一片玉米地……
“嘿嘿!我跟你說,我都想了一路了,從在火車上看到這些玉米地我就在想……”
看著興奮地眉毛都在跳舞的崔陽舒,苞娜羞澀的緊了緊胳膊,將臉貼在他的脖頸上,接下來,就聽到:
“偷幾個玉米就地烤著吃,那滋味,簡直是~”
苞娜腦中電閃雷鳴,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看到的那些橋段。
明明夏國電視劇中也有很多這種劇情,為啥到了自己這裡就行不通了呢?
“你一路上都只是在想偷玉米?”
“對啊,我跟你說,挖個洞在裡面點一把火,直接把玉米帶著皮扔進去,黑了就可以拿出來,剝開皮那叫一個香~”
還沒有意識到苞娜的想法,崔陽舒吸溜著口水描述小時候烤玉米的經歷。
雖然很新奇,但還是讓苞娜意興闌珊,又有些惱火,使勁拍打崔陽舒的後背:
“偷竊可恥!知道嗎?可恥!”
“也對,那咱們進城去看看,應該有賣的~離城裡還有多遠啊,這麽半天也沒見一輛車路過,想搭個車都費勁~”
想啥來啥,崔陽舒剛抱怨兩句,就聽到一個油膩的嚎叫聲從背後傳來。
“雲彩,胖哥哥想你,雲彩呀~”
回頭一看,是一輛農用三輪車,一個胖子坐在前面,一邊駕車一邊鬼哭狼嚎,車鬥中沒有貨物,而是坐著兩個人。
“哥哥們好,我是他的歪果女朋友,我叫金知妍~”
坐在牛車上,
聽著苞娜的自我介紹,駕車的胖子悄悄給崔陽舒豎了個大拇指,臉上就差寫著“為國爭光”四個字了。 這三人組,駕車的胖子叫王月半,是北京人,從認識開始嘴就沒停歇過,一個十足的老北京侃爺。
車上兩個男人,一個是輕熟大叔,三十四五歲的年紀。從眉眼中看得出,十年前絕對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那一款。雖然現在面露滄桑,眼裡始終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但時不時閃過的精光讓人不敢輕視。名叫吳天真,也許是取天真無邪之意。
另一個名叫張麒麟,話很少,那兩位都稱他為“小哥”。瘦削冷峻,有著超然物外的氣質,看上去二十歲上下,眼神中卻透著滄海桑田,背上背著一個用布包起來的長條,崔陽舒判斷應該是一把刀,而且刀的重量還不輕。
崔陽舒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在看崔陽舒。尤其那個冷峻瘦削的年輕人,與崔陽舒對視一眼,兩人都得出了一個結論——對方是個高手。
“謝謝幾位,這條路真的是,這麽長時間都沒來一輛車,要不是有哥幾個,進個城還不知道要走多久~”
“這有啥好謝的,俗話說,相見就是緣分。說回來,兄弟在哪高就啊?”
“我?我在半島開娛樂公司,培養些藝人勉強糊口~”
“哎呦兄弟可以啊,太羨慕了,你是不是嘿嘿嘿嘿~”
王胖子瞬間眉飛色舞的恭維崔陽舒一句,然後對著他發出陣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聲進行暗示。
“小打小鬧,小打小鬧~對了,你們是做啥的?”
“我們。。”
輕熟大叔剛要說出口,就被王胖子打斷:
“哥幾個是搞探險的,同時從事古建築的探查研究工作,也進行非官方性質古董收集與綜合交流……”
“哇,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一路閑聊————
“客官裡面請~想吃點啥?我們這是這疙瘩最大的燒烤鋪子,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要啥有啥。
先來二斤羊肉開開胃?胖哥吃沒吃過鞭打繡球?特色麅子腿來兩條不?池子裡都是今天現撈的魚,有鯉拐子、鼇花兒、島子啥的,能烤能紅燒也能清蒸,你們一桌的那帥哥臉色蒼白,要不再燒個甲魚補補血?”
燒烤店中,一個長相甜美的看板娘領著王胖子參觀食材,一口大碴子滔滔不絕。
偏僻的座位上,崔陽舒一臉絕望,苞娜捂著嘴偷笑,他倆對面還坐著一頭霧水的吳天真和張麒麟。
原本進城是跟著多榮幾人來給進城務工的宇宙少女們送貨和送飯的,但由於路上的拋錨,加上三輪車的速度,崔陽舒和苞娜來到鎮上時,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
多榮三人不見蹤影,苞娜便提議先吃飯,並帶著幾人來到了這家生意興隆的燒烤店。
相逢即是緣分,搭了別人車,正巧人家也有進城覓食的打算,所以崔陽舒表示:我請客~
“都聽大妹子的,還有啥好吃的可勁兒上,哥幾個沒啥忌口。這兒還有啥特色別的地方吃不著的稀罕物沒?”
“那胖哥兒還真是有口福,正有好貨。拇指大的繭蛹子愛吃不,我們的隊員今天上山dei的,剛送過來~”
甜美的看板娘對著廚房招了招手:
“榮兒,把大蠶蛹端過來給客人看看~”
“來了來了~”
“這可是好東西,行,大妹子,來二斤,一半兒爆炒,一半兒油炸……”
王胖子點好菜回到座位坐下,崔陽舒依舊沒回過神。苞娜在一邊憋笑憋的已經開始抽搐了。
原來所謂的“進城討生活”是在這裡。
繼看板娘吳宣儀之後,躲在角落暗中觀察的崔陽舒又看到了後廚人員exy秋昭貞,還有送貨後無縫銜接上崗乾活的穿串兒小妹任多榮, 以及大堂中央高出的那塊兒地上,正拿著話筒上台的雪娥和坐上架子鼓的人桃:
“大家好,窩攪薛鵝(我叫雪娥),是搬到楞(是半島人),今天給大家帶來一首自創的拉普(rap)……”
“果然主唱都有一個黑泡魂嗎?”
“你的關注點錯了吧?”
伴隨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和雪娥雖然無法評價水平但high翻全場的rap,崔陽舒表情非常複雜的看著苞娜,滿腦袋問號:
“宣儀是海南人對吧?exy是釜山人?多榮是濟州島人?你是大邱人?剩下那倆是漢城人?然後你們都是女生?”
“有什麽問題嗎?”
大碴子味不見了,苞娜萌萌的歪著頭,企圖萌混過關。
“問題大了!!!
我怎覺得你們一群東北大老爺們兒?
融入當地的本事也太高了點吧!!!
你們都是隱藏了身份的東北銀吧!是吧?是的吧?一定是的吧?”
對面吃瓜的三人組表情嚴肅,相互眼神交流一番:
“隱藏身份?”
“汪家人?”
“應該不是。”
“只是路人。”
“嚇老子一跳~”
苞娜為崔陽舒倒上酒,又悄悄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就受不了了,其實瀟瀟她們那邊更厲害,都接到代言了……”
“啥玩意?”
還沒出道就給公司賺錢,按理說可喜可賀,但崔陽舒心裡直打鼓,總覺得可能知道了真相後自己心臟會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