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葉君威發現他躺在幽凰的床上,那張可以按摩的床。
幽凰端著一碗湯進來,手還在不停攪動,看到他醒了,幽凰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幽凰坐在床上,直接把他按住:“別動,你失血過多,現在不能亂動。”
葉君威弱弱地道:“那我怎麽吃?”
“我喂你啊,來,啊~”
葉君威有一種六月天下雪的感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機械地張開嘴,喝下幽凰喂他的湯,這死女人也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幽凰被他看得直起雞皮疙瘩:“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沒什麽,好久沒看過美女了,多看兩眼。”
“……這些天你不是天天都能看到我嗎?”
“要不你讓我自己來喝吧,你喂我,有點適應不過來。”
幽凰略帶沮喪地道:“為什麽?我有那麽遭人嫌嗎?”仿佛觸碰到了傷心事,幽凰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不是,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你平時太暴力,今天這反轉我適應不過來。”葉君威訕訕笑著。
“什麽?你!……”幽凰的火爆脾氣瞬間上來了,她一拳打出去後在半空又極不情願地收了回來,“等你好了我打死你。”
葉君威“噗嗤”一笑,這傲嬌的性格真是太可愛了。
幽凰把紫霄撿了回來,還給葉君威的時候,葉君威生氣地把它給丟在一旁。
幽凰又震驚又氣憤地道:“你怎麽把紫霄給丟了!”
“它差點把你害死。”
幽凰愣了幾秒,指著自己不可思議地道:“我……我?”
葉君威點點頭:“是啊。”
誰知道幽凰居然哭了起來,葉君威驚慌失措地起來想安慰她,卻感到一陣頭暈眼花,差點倒了下去,幽凰哭得梨花帶雨。
葉君威站在她旁邊,一時間想不出什麽安慰的話,也不好碰她,只有尷尬地站在旁邊。
等她哭聲小了,葉君威問道:“小辣椒,你怎麽哭了?”
幽凰眼睛紅了,哽咽地道:“你知道嗎,自從我的父母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關心過我。他們一個個還把我當妖孽看,都說我是凰族的恥辱。”
難道這就是她的心結?
葉君威趁機問她:“能跟我說說你的父母是怎麽死的嗎?”
“你知道我為什麽是黑色的鳳凰嗎?”
葉君威搖頭。
幽凰似在傾訴往事:“我生下來就已經死了。”
“什麽?”葉君威瞪大了眼睛,“那你現在……”
“是我母親耗盡了生命把我救活,雖然我沒見過她,可是她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母親。”
“對,伯母一定是最善良最漂亮的。”
“可是因為這個原因,我身上帶著死亡的氣息,他們都叫我幽凰,還把我逐出了凰族,我就在六界裡流浪了幾千年,你知道我剛開始是怎麽過來的嘛……”
幽凰說著說著眼淚又出來了,小時候的經歷,她永遠也忘不了,如今說出來,仿佛就在昨日。
葉君威氣憤地道:“那你父親呢?他怎麽可以不管你?”
“他死了,死在了鳳來的手上。所以我從小就是個孤兒,凰族把我逐出來以後,我就在六界之中流浪。”幽凰平靜地道。
“什麽!怎麽可能,鳳姨為什麽殺你父親?”葉君威雖然早就猜過這個可能,但是聽到真相,還是震驚。
“當時我才三歲,
別的孩子都還在父母的懷裡撒嬌。凰族內亂,我父親和鳳來站在不同的陣營,我就看著父親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父親失敗以後,因為我才三歲,他們沒有殺我,我被當做反臣的兒女逐出了凰族。” “這……”葉君威搖著頭,深呼吸緩解心中的震撼,他沒想到幽凰居然有這麽一段悲慘的經歷,“那你和鳳姨是怎麽回事?”
“她是我父親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姑。我父親臨死前托她照顧我。”
葉君威無法想象鳳來這麽多年是怎麽面對幽凰的。她肯定活在愧疚之中,不然一個半步古神的人,隻比古神低半步的存在,怎麽會無怨無悔地照顧幽凰。
“小辣……小幽,你為什麽那麽想打敗鳳姨?我聽你說過很多次要堂堂正正地打敗鳳姨了。”
幽凰默認了他的叫法,她道:“因為她和我娘是師姐妹,她們兩個鬥了一輩子,最後我娘因為我死了。”
以前葉君威想了解幽凰和鳳來之間的恩恩怨怨,現在了解了,他發現她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如同盤根錯節,根本就不是他能解開的。
“那你認識先祖嗎?”
“認識,不過她的事情我了解不多,她蠻神秘的,上次我得罪神界,還是鳳來叫她出面,這事才作罷。”
說起鬧天宮,葉君威好奇地道:“你鬧得有多厲害?”
幽凰有點不好意思:“我用幽火把蟠桃園和凌霄寶殿燒了。”
“燒……咳咳,你也沒留兩個?”
幽凰“咯咯”笑道:“我當時還把七仙女衣服給燒了,她們當時那叫一個沒臉見人啊。”
葉君威正在喝著幽凰的蟠桃汁,聽到這句話他“噗”的一聲吐了出來,對幽凰豎起了大拇指:“厲害厲害,可惜我沒看見她們沒穿衣服的樣子。對了,他們現在不會再追殺你吧?”
“天天想著耍流氓!”幽凰差點忍不住踹他一腳,“追殺我倒是沒有,說起這個我挺好奇的,殷子嫻到底是誰啊?整個天庭現在對我都蠻客氣的。”
提起殷子嫻,葉君威也是感覺她很神秘,不過殷子嫻是他先祖,他又不好問。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了明清寺裡的那個凶佛,他能派人偷襲他一次,就能偷襲第二次。
根據安朵兒所說,控制她的人是個和尚,那肯定是這尊凶佛了。
葉君威建了兩個祭壇以後,他能隨時隨地吸收地脈靈氣,只不過他們兩個現在在飛機上,他吸收得有點慢,但是已經差不多了。
幽凰道:“我們兩個是沒辦法對付這個凶佛的,只能等子嫻前輩和鳳來了。她們兩個收拾那個東西就跟捏死螞蟻一般簡單。”
“哎,小辣椒,我看你也活了很久啊,怎麽會那麽弱?”
“我!……”幽凰抬手就想打他,可是看到他略微蒼白的臉色又把手收了回去,“因為我是幽凰。”
“什麽意思?”葉君威雲裡霧裡的,他當然知道她是幽凰。
“我身上帶著死亡的氣息,和一般的修煉法門相衝,所以我修煉起來,聚集的法力會被身上的死亡氣息抵消的。你小心點,和我待久了,你會折壽的。”幽凰好心勸他。
葉君威皺眉,嚴肅道:“傳說中的克夫命?”說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再忍下去她就是不是幽凰!
幽凰身上的黑色火焰亮起,帶著無盡的死亡氣息,讓葉君威仿佛置身地獄,他感到深入骨子裡的寒,寒到心裡,寒到靈魂深處。黑色的火焰裡,他仿佛看到了代表死亡的烏鴉。
可是黑色的火焰本身又是熱的,熱得他大汗淋漓,靈魂深處的寒冷又讓他瑟瑟發抖,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他一下子就倒了下去。
幽凰把火焰收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嘲笑道:“在我這裡五秒都堅持不了,你是不是男人?”
對,凰的火焰就在他身邊燒了五秒鍾而已。
葉君威本來想反駁,可是他發現,他身上的力氣居然被抽空了,他現在虛得很,只能用眼神狠狠剜幽凰。可惡的小辣椒,可惡的小辣椒!
她的火真的是可怕,碰都沒碰到,就把他體表的陽氣全部燒沒了,要是碰到,他豈不是要被……掏空?
幽凰拿出一瓶藥給他:“給你,補補陽氣。”說完她轉過去偷笑。
葉君威拿著那瓶“五子衍宗丸”,氣得嘴都歪了,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
幽凰伸指一點,那瓶“五子衍宗丸”變成了一株人參。幽凰道:“你吸一下就好了。”
葉君威對著人參吸了一下,瞬間精神飽滿,果然是珍寶啊。
葉君威恢復男兒雄風,非常霸氣地道:“作為補償,這個就送給我了。”
誰知道幽凰更加霸氣地搶了過去:“想得美,這可是我最珍貴的寶物之一。”
幽凰身上突然泛起金紅色的光芒,把葉君威嚇了一跳,幽凰自己卻欣喜若狂。
葉君威發覺他自己體內也閃起金紅光芒,並且全部流向幽凰的體內。
“喂喂喂,”葉威慌亂地道,“你不會要吸乾,哦不,榨乾我吧?”
幽凰白了他一眼:“好歹我也是個女孩子,能不能把我當女的看?說得我跟狐狸精一樣。”
葉君威感覺身體裡的力量在流失,那滴鳳血精元全部被幽凰吸了過去。
幽凰吸收完鳳血精元以後高興得跳起來,她抱住葉君威興奮地道:“兩千年了,太好了,我的法力終於突破到了新的層次。”
葉君威失去了鳳血精元本來是非常不高興的,要知道如果吸收了鳳血精元,他可就成神了。可是看到幽凰高興的樣子,他忽然間會心一笑,好像也不虧啊。
葉君威忽然咳了起來,他艱難地道:“小辣椒,你抱的太緊了,你想謀殺啊。”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幽凰趕緊松開他。
葉君威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白了幽凰一眼:“我說你是不是專門來搶我東西的?”
幽凰很無辜地道:“啊?我沒有啊。”
“我和你數數,天書你拿了我的,鳳血精元你又拿了我的,我一共就那麽幾樣好東西,全讓你佔了。”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幽凰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
葉君威感覺被鳳姨坑了啊,當初鳳姨硬要他帶上幽凰,原來這祖宗是來搶他東西的。
對於那尊凶佛的來歷,他們兩個都不知道,要不是梁優優,也就是殷子嫻交代要他們自己除去那尊凶佛,估計幽凰已經拉著葉君威去建造下一個祭壇了。
葉君威沒法,梁優優交代的事情他不能不做。
去其他寺廟禮佛時,葉君威旁敲側擊問一些明清寺的事情,終於打聽到一點眉目了。
明清寺裡的主持居然是外邦人!
外邦那邊多降頭,會這些的人多半心術不正,那安朵兒當初就是被降頭控制的。
不巧的是,其它寺廟有明清寺的眼線,葉君威剛出寺廟,就被明清寺的人陰了。他洗一下手,就被下了迷魂降。
為了提高效率,他和幽凰是分開去打聽的,所以幽凰並不在他身邊。
醒來的時候,他被五花大綁地綁在一根柱子上,重點是他的經絡被封了。紫霄是藏於他的體內,經絡被封,紫霄就出不來,加上幽凰又不在,葉君威隻好祈禱老天爺來救他了。
昏暗的禪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和尚走了進來,只不過他手上拿的是一個面具,猙獰無比,與佛家內涵格格不入。
看到他,葉君威就知道主持是他了,他的法器肯定是啟動降頭術的。
葉君威嬉皮笑臉地道:“大師,出家人何必這麽惡毒?”
老和尚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他頌了下佛號,道:“葉施主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葉君威無所謂地笑道:“那你們是要把我送到苗疆?”
“正是。”
“哎哎哎,”葉君威吊兒郎當地道,“大師,我問你個事,你們的主人漂亮嗎?有男朋友嗎?能不能介紹給我?哦對了,敢問大師法號?”
葉君威對藍蝶兒出言不遜,老和尚臉色難看了下去,他語氣變冷:“老衲慧明。”
“唉,我看大師是既不慧又不明啊,哈哈哈哈。”葉君威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嘲諷又可憐似的看著他。
老和尚來了興趣:“此話怎講?”
“我且請問大師, 你為何跟著藍蝶兒為她賣命?”
“這關你何事?”老和尚氣憤地要走。
“大師別走,何不聽我把話說完?”
慧明的腳步停了下來。
葉君威道:“大師是為了修成正果才跟著她的吧?藍蝶兒的確厲害,比你們佛祖還要厲害,也難怪你跟著她。”
慧明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葉君威覺得好笑:“你既然把佛的地位置於藍蝶兒之下,又何必禮佛?拜藍蝶兒,替她修個廟不是更好嗎?哈哈哈,大師你糊塗啊。”
“你!……”慧明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大師別激動啊,佛就在你心中,佛祖不是佛,藍蝶兒也不是佛。當具備佛的本質,你就是佛,又何必執著於修為怎麽樣?佛祖只是這種精神的代表,你說我說的對嗎?”
慧明坐了下來,默不作聲。
葉君威繼續道:“大師修得佛面魔心有何用?不渡眾生、不救世人、高高在上,你又哪能參悟佛的真意?”
“不成佛,如何渡得了眾生?”
“非也,大師你又錯了,真是枉我稱你大師。眾生需自渡,心魔不除又哪是你能渡得了的?你只能指點迷津,又哪能真正替人渡?真正能渡眾生的,只有眾生。藍蝶兒法力通天,渡得了眾生嗎?我看她連自己的心魔都難除,否則,又何必大費周章地抓我?”
葉君威看過佛元天經,對西方佛界的東西也有一定的了解,而且佛元天經可是八部天書之一,他看了幾眼,耍嘴皮子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