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中紛紛揚地飄落下來。霎時間,山川、田野、村莊,全都籠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
漫天飛雪之下,茂密的山林仿佛覆了一層厚厚的鵝毛,與遠處的村莊相比,看上去已別無二致,皆是純淨無暇的白。
就在這深山老林裡,有個女子穿著一襲紅衣古裝,懷抱小嬰兒,赤腳自林中走出,頂著暴風雪朝遠處的村莊走去。
她看上去穿著很單薄,卻絲毫不受嚴寒的影響,連雪花都故意避開她似的,漫天飛雪之下,身上竟是沒半點雪的痕跡。
走到村莊中,她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屋裡之人看她一介女子在這嚴寒之中竟是這般可憐,連鞋子都沒有,又帶著孩子,趕緊將她請進了屋裡。
女子道了聲謝謝,在屋裡的火爐邊坐下,輕拍著懷裡的孩子哄他睡覺。
屋主人端了碗薑湯又拿了雙老舊的鞋子出來給她。
她又道了聲謝謝,開口問道:“請問現在是什麽年月了?”
“今年是公元2000年。”
“公元2000年?”那女子冥思苦想也沒想起來,“那現在離逐鹿之戰有多少歲月了?”
逐……
屋主人好奇這孤兒寡母的問這個幹什麽:“已經五千年了,你問這個幹什麽?”
“五千年?都過了十五運了嗎……”女子感歎道。
這屋主人也是個有點見識的,他知道一運等於三百六十年,但尋常人家誰會說這些字詞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起了鬼怪傳說,心跳加速。
紅衣女子用余光看到他的反應,起身又說了句謝謝便出門頂著風雪繼續前行。
剛到門口,她懷裡的嬰兒就哭了起來。
屋主人看她一籌莫展的樣子,多問了句:“這位女士……哦不,姑娘,這可是你的孩子?他應是餓了。”
餓了?
紅衣女子皺眉歎息,這大雪紛飛的,上哪找奶給他喝?
在屋主人震驚的目光下,紅衣女子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將流出的鮮血滴進小嬰兒的口中。
屋主人仔細觀察著,竟發現她踩在雪地上,連個腳印都沒留下,漫天飛雪也沒一片落在她身上。
再看去時,已沒了那紅衣女子和孩子的身影,只剩下一根紅絲帶系於他的屋角。
夜幕降臨,風雪驟然加劇,一座小木屋的屋角處,絲帶飄舞,隱隱透出紅光,讓木屋在這風雪之中巍然不動。
隔天屋主人便點了三炷香祭拜那根紅絲帶,嘴裡虔誠地道:“多謝仙姑救命之恩。”
……
紅衣女子抱著小嬰兒,從冬天走到了夏天,來到了南方。
她每天都要以自己的血喂養他,不過這不是什麽邪惡的養靈術,只是這紅衣女子單純的因為找不到奶才這麽喂他。
小嬰兒笑著朝她招手,她也跟著笑。
紅衣女子走在燈紅酒綠的都市裡,滿目迷茫,這就是現在的世界嗎?
小嬰兒伸出粉嫩的小手去抓她的頭髮,她笑著教他說話:“叫姐姐。”
“姐、姐……”
小嬰兒吐字不清,但紅衣女子聽到後卻輕笑著用手指去點點他白白胖胖的臉。
走了一年,她對現在的世界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她需要錢,但她不會去偷也不會去搶,可是她更放不下身段去替別人乾活。
“姐姐……”
小嬰兒指著櫥窗裡的玩具。
她無可奈何地歎息一聲,終究是要長大的,總不能一直帶著浪跡天涯吧?
來到一處廢棄的礦場,她抬手打出一道神力掀飛所有遺棄的舊物,再將這一大片地區的金子聚集起來,約莫有三斤。
抱著孩子去到銀行,她的著裝引來怪異的目光,但更多的是讓人驚為天人。
也不是說容貌有多美,而是那一身獨特的氣質、那不似人間的氣息,讓她與這世間顯得格格不入。
本來她還想換點錢的,但是她連身份證都沒有,又帶著那麽多黃金,銀行直接報警了。
她倒是很配合,去局裡錄了口供。
而她最大的目的是給孩子上個戶口。
……
山裡的黑戶很常見,相關部門的人也司空見慣了,簡單記錄了一下黃金的來源就帶她去辦身份證和戶口本了。
“叫什麽名字?”電腦前的大媽頭也不抬。
“我還是孩子?”
“孩子。”
“叫……”她還沒給孩子起名字呢。
小娃娃長得白白嫩嫩,一雙大眼睛東張西望,甚是惹人憐愛。
“叫……葉君威。”紅衣女子說道。
她逗著孩子,心中想著,希望有一天,你能君臨天下。
“你叫什麽名字。”
“刃春。”
“葉刃春?”
“就叫刃春。”
大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孩子是你什麽人?”
“我弟弟。”
……
拿著所有證件去把黃金換了錢,她在當地買塊地建了個房子。
就在孩子一周歲那天,她忽然間頭痛欲裂,身上的神力外泄,要不是壓製的及時,就把整個城市夷為平地了。
葉君威哭著爬過來,口齒不清地喊著:“姐姐、姐姐……”
才一歲的孩子,就已經知道擔憂她了。
刃春把他抱起來,安慰道:“姐姐沒事。”
葉君威伸出粉嫩的小手摸摸她的臉:“姐姐……”
刃春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緊緊抱住了他:“姐姐以後可能照顧不了你。”
滴血喂養,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元和神力,現在她身體的平衡正處在崩潰的邊緣。
刃春抱起他,惆悵地道:“還這麽小,我要是走了,你怎麽辦啊?”
葉君威雖然聽不懂, 但看到刃春擔憂的神情,他伸手摸摸她的眼角:“姐姐……”
刃春忽然笑了笑,罷了,也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你這孩子的。
她割破自己手指,將血滴入他的額頭。
融我之血,萬邪避讓。
……
就這麽強撐著照顧了他三年,在葉君威三歲那年,刃春終於撐不住了。
葉君威在家裡驚慌失措地哇哇大哭,搖搖晃晃地東奔西跑,哭喊著他的姐姐。
他再也找不到他的姐姐了,只能在家裡號啕大哭,驚慌、無助和害怕向他一個只有三歲的小孩子襲來。
漸漸的,他哭累了,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地獄大牢處,冥界之主冥神正在視察,忽然間有個鬼兵朝他跪下:“王上……”
“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這裡關押的,都是窮凶極惡之徒。
“是關於小姐的。”
冥神怒道:“不要跟我提那個逆女!”
“可是,小姐出事了,她又被那位尊神鎮壓在了血海中心。”
什麽……
冥神急了:“她怎麽會惹怒上蒼?”
“不知道,我們哪敢查啊。”
……
冥神來到一間院子裡,抱起了哭到昏睡過去的葉君威。
把櫃子裡的戶口本拿出來,冥神翻開掃了眼,喃喃道:“葉君威,與戶主關系,姐弟……我還以為你是那逆女的兒子呢。”
不怪冥神誤會,葉君威融合了刃春的血,身上有冥界特殊的死亡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