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除葉綠素是整個實驗過程中最繁瑣,最無聊的工作,沒有之一。
蘇陽把江清妍拿回來的柑桔皮粉碎後過孔徑篩,然後浸泡於石油醚中,聳聳肩,“好啦,暫時沒事了。”
“我們要等多久?”
江清妍低頭翻看著蘇陽的實驗設計,她只是想再確認一下,免得出錯。
“室溫放置3小時。”
蘇陽趁這個時間把郭建偉給自己定製的高壓密封罐安裝在微波爐上,繼續說道:“反正就是無限重複,直至浸提液無色,使葉綠素被完全去除為止。”
“別忘了,你這兒還寫著要在烘箱 60 ℃烘乾半小時。”
江清妍謹慎地對照著蘇陽的實驗設計,小聲提醒。
“我記得呢。”蘇陽點頭說道。
提取劑的濃度對提取產率影響很大,蘇陽在沒有可調式自動移液器的情況下,準備了四個25毫升的容量瓶分別對不同濃度進行觀察。
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做實驗是蘇陽的第一次,但同時也給他提供了許多以前沒有嘗試過的樂趣。
不知道為什麽,蘇陽突然就心情好的哼起了歌。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
多少會有落寞的感覺
為那愛過的人不了解
想念還留在心裡面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
意外收到安慰的卡片
想必愛過的心已發現
要我打開回憶的結
情人節快樂快樂情人節……
本以為江清妍會好奇問自己唱的什麽歌,歌詞是什麽,可蘇陽唱完一首,江清妍也沒說話,就那樣靜靜地雙手趴在桌上,精致下巴很懶散放在手背上面一擱。
誰也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麽。
老天爺,你把這麽一個精致的女孩子送到我面前想幹什麽!
看著恬靜如貓兒般的江清妍在一旁歪頭殺,蘇陽身體有些異樣感覺,心窩子裡有股火蹭蹭地往上躥,怎麽也壓不住。
他不是原身體主人那種生瓜蛋子,該懂得他都懂,不可描述的事他也做過。
可現在……
年輕,真的無論啥時候都能把正事往歪處帶。
咕咚,咕咚,蘇陽狠灌幾口水,讓自己恢復平靜,“我先眯一會兒,到時間你叫我。”
“好哇,我看著時間。”
江清妍脆生生的回答,轉身的時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笑了,
她居然對沒臉沒皮的狗東西笑了。
其實這幾天小妮子心裡怪糾結的,她又不是什麽傻大妞,當然能看懂蘇陽目光裡對自己的炙熱。
若是放在以前,江清妍一定第一時間躲遠遠的,不給這種男人一點機會。
那天蘇陽像條哈士奇般直愣愣抱著一疊實驗設計衝到自己面前,江清妍很奇怪自己為什麽居然沒有叫他滾蛋。
再後來,她就被一條有預謀的哈士奇拿來的課題思路吸引了,竟將“遠離色批”這句座右銘拋到腦後。
讓一個學有機化學的學霸女孩主動拒絕這麽新穎的一個本專業科研課題,真的好為難,太折磨人了。
蘇陽那狗東西對付女孩子向來都是無聲無息闖入對方生活,再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在女孩子內心佔據一定位置,等對方放下警惕心後,他才露出獠牙。
江清妍如果曉得蘇陽對自己有其他意圖,說破天,她都不會答應跟一個心懷不軌者一起做實驗。
給個機會?
不可能的,
想都別想。 電熱恆溫鼓風乾燥箱呼呼作響。江清妍找了個不會打擾到蘇陽休息的位置坐下。
再次認真翻看蘇陽在實驗設計中提出的注意要點,女孩兒心裡不覺暗暗感歎,原來自己和這個高高帥帥的男孩子有那麽大差距啊。
90年代中期以前,國內大多數高校實驗室都在重複幾年甚至十幾年前外國人早論證過的課題實驗。
即便如此,依然有一些實驗小組的課題也因設備落後陳舊,學術儲備不強,經費不足亦或是其他各種原因最終未能完成。
如蘇陽這類創新型實驗課題,而且手裡還拿著成熟實驗設計的,完全是另類存在。
在實驗室睡覺,對理工科生來說是一種常有的事。
通常一個課題組幾個人共同進行某項實驗,大家一起窩在實驗室裡,在等待時間裡換著眯下眼不是啥稀奇事。
怕就怕,在實驗室苦吃了累受了,最後一無所獲。
學術之路殘酷無情,並非每一個從事科研工作的人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成果。
當然,沒有做出成果也未必不能成為科學家。
假如當年愛迪生在1200次實驗失敗後就此罷手,那麽他對人類的貢獻就是他證實了世上有1200種物質不能用於燈絲材料。
難道你敢說,他不是科學家?
蘇陽真的睡的很熟。
他做了一個夢。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任何預兆,蘇陽手邊的風油精就成精了。
“嘭”!
風油精突兀地出現在蘇陽面前, 冷冰冰按著蘇陽胳膊上的蚊子包。
蘇陽驚得張嘴要喊,
風油精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口鼻,陰森笑道:“別怕,爺不會傷害你。”
蘇陽一臉痛苦地掙扎,被風油精身上散發出的氣味嗆得直翻白眼。
風油精驚呆了,趕緊放手,擔心摸摸蘇陽額頭,又幫他擦拭因劇烈咳嗽出來的眼淚,關切問道:“你怎麽啦?”
蘇陽再也無法忍受了,跳起來破口大罵:“狗日的,辣眼睛。”
備受驚嚇的蘇陽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可他不知道,這個時候江清妍正在往旋轉蒸發儀裡添加物料,剛好他一個大幅度動作,江清妍也被嚇得一激靈。
瞬間,一抹嫣紅在江清妍白嫩如凝脂般小手上散開。
“你,你沒事吧。”
蘇陽趕忙衝上前去抓住江清妍的手,還好只是輕微的剮蹭出現一道很小的口子,要是掉一塊皮,這麽好看一雙手留下傷疤,蘇陽的罪過可就大了。
換做平常,江清妍也不會像剛才那樣失態,隻怪實驗室裡只有倆人,而且蘇陽又在睡覺,剛才那會兒太安靜了。
冷不丁蘇陽一聲吼,正在做事的江清妍受到驚嚇。
“我沒什麽的。”
江清妍說話聲音很小,美豔而不可方物的俏臉上,透著絲絲紅潤。
蘇陽強壯有力的大手就像鐵鉗一樣牢牢抓住她,身體貼的很近,幾乎到了差一點發展“肉搏”狀態。
姑娘很著急,不動聲色拉開自己與蘇陽間距離。
萬一再繼續發生點什麽,404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