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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地，特別是涉及到國有土地買賣，蘇陽既沒有經驗，也不能一拍腦袋就立刻決定。於是他跟郭小明行長約了第二天早上見面詳談，這才跟著羅飛離開銀行。

　　啟動了汽車，羅飛才帶著幾分猶豫說道:“蘇陽你可能不知道，郭小明還有個綽號叫及時雨。”

　　“水滸傳裡的宋江也人送外號及時雨，是一個詞嗎?”秦婉婉好奇問道。

　　羅飛一笑，說道:“差不多吧。”

　　秦婉婉就說，“那豈不是說明這個郭行長很有人緣?”

　　羅飛笑笑專心開車沒有說話，但臉上分明寫的全是髒話。

　　坐在後排的蘇陽淡淡一笑，羅飛話中善意提醒他當然聽得出來，但郭小明背地裡手段再怎麽不堪也與他無關，關鍵是紡織三廠那塊地太誘人，蘇陽還是想看看再說。

　　秦婉婉感覺自己找到了一個話題點，便滔滔不絕講著水滸，不知道是羅飛還是蘇陽插了一嘴，聊天的焦點居然開起了車。

　　起因是，秦婉婉覺得宋江很有責任和擔當，而且不像現在的男人那麽好色。

　　車開的有點急，蘇陽馬上興致勃勃參與進去。

　　蘇陽笑道:“誰說宋江好不好色，水滸裡早有人看穿了一切。”

　　“誰?”秦婉婉扭過頭，皺起直挺鼻子。

　　蘇陽說，“當然是李逵呀。”

　　“切，我才不信呢，你們男人就會瞎編。”

　　秦婉婉撇撇嘴，“李逵是個什麽人?雖然殺人成性，但他是真正的毫無心機，更是把宋江視為親大哥，他怎麽會說宋江好色。”

　　蘇陽說道:“書裡有這麽一段，李逵殺殺了扈三娘全家，宋江急眼罵他不該殺人。李逵就頂嘴又不是殺了你小舅子，你急什麽?然後書裡寫宋江一夜沒睡，回了梁山，就把扈三娘許給王矮虎了。”

　　秦婉婉歪著腦袋想了想，“這根宋江好不好色也沒什麽關系啊。”

　　“當然有關系。梁山好漢裡沒有人比李逵更單純，他就像皇帝的新衣裡面那個說真話的小孩。”

　　蘇陽笑道:“要知道扈三娘貌美，宋江明知道李逵殺了扈三娘一家，還要把她送上梁山，如果不是李逵當著眾人的面戳穿宋江心事，宋江會不會收了扈三娘?”

　　秦婉婉支起耳朵認真聽著。

　　蘇陽道:“宋江一夜沒睡，這個簡直了，你要解釋成宋江還在收尾戰事沒睡也可以說得通。你要解釋成宋江想扈三娘的去留問題，糾結了一整晚沒睡，那也正常。可偏偏是一回梁山他沒把扈三娘給缺老婆的武松，也沒給林衝，而是給了又醜又矮又好色的矮虎是為何?”

　　秦婉婉皺著眉，感覺蘇陽一下子把她帶進了一個死胡同，便反駁道:“我覺得李逵也是有棗沒早打一竿子，防止有人比他更親近宋江哥哥。”

　　“神奇的腦回路。”蘇陽嘀咕一句。

　　“哈哈哈……”

　　專心開車的羅飛再也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嘁...”

　　秦婉婉冷哼一聲，分別丟給兩人一人一個白眼珠。

　　不得不說有了羅飛修築，蘇陽省了很多功夫。

　　不到一上午時間蘇陽不僅拿到新駕照而且銀行帳戶裡還新增了一筆一千八百萬的轉帳，最後，趕在房管局臨下班之前，他還拿到了金安路68號那套洋房的房產證明。

　　有時候人們不承認身份背景帶來的隱形好處，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又不得不陪著笑臉四處張羅求人辦事。

　　三人到重機廠羅小博車間保險櫃裡取出60台進口汽車證明文件後，蘇陽提出吃頓便飯。不過這個提議被羅飛和秦婉婉拒絕了。

　　蘇陽也沒強求，目送兩人離開後又跟羅小博聊了一會天，才拿上鑰匙駕駛著自己的寶馬528i緩緩駛出重機廠。

　　前進二路紡織三廠老廠區外。

　　蘇陽把車子停在一處不顯眼位置，靜靜坐在車裡抽煙。

　　馬路對面就是郭小明說的紡織三廠老廠區，大概是在八十年代初的時候，因為紡織三廠擴建需要，這裡便漸漸失去了往日的繁華。

　　可即便如此，前進二路在海城也是不容忽視的存在。蘇陽記得這裡離後世海城最繁華的不夜城最多也就是步行五分鍾的距離。

　　如果能順利買下這塊地皮，哪怕什麽也不做放置二十年，其價值也會成百倍千倍的往上翻。

　　當然，蘇陽這輩子最想做的還是實業，他雖然沒有羅小博那麽滿滿的社會責任感，但對於炒地皮搞房產暴富的人，蘇陽打心眼裡看不起。

　　抽完最後一口煙，蘇陽下車朝著老廠區走過去。

　　老廠區真的老，蘇陽記得這個廠最少有七十年以上歷史了，但也沒有像郭小明說的那樣直接廢棄的地步。

　　起碼蘇陽看到，連接熱電廠的蒸汽管道還在慢吞吞吐著白煙， 說明廠區裡印染車間還在繼續維持工作。

　　散了半盒中華煙後，蘇陽立刻跟廠區門口下象棋的幾位大爺建立了“深厚”友情。

　　蘇陽笑著給大爺們把煙點著，順便裝作無意問道:“您老幾位都退休了吧?”

　　“早就退休了，不然能在這兒下象棋。”

　　回答蘇陽的老頭兒有七十多歲樣子，眉頭緊鎖。並沒有因為蘇陽散的是中華煙而覺得驚奇。

　　蘇陽蹲在這位大爺身邊，問道:“那大爺您可享福了，下象棋溜公園日子過得比誰都美。”

　　“享福個屁。”

　　老頭兒依然眉頭緊皺，指著身後的紡織三廠，“都三個月沒發退休工資了，這叫享福?”

　　旁邊也有兩位老頭附和著點頭。

　　蘇陽陪著幾個老頭吞雲吐霧，過了一會兒又沒話找話，“我看廠裡面蒸汽管道都冒著煙呢，怎麽會不發工資呢。”

　　一個精瘦的老大爺冷笑道:“那都是做樣子給外人看呢，新廠區那邊在職的都有一半擱家裡待崗了，我們這些退休的算個啥。”

　　“那不能這麽說老程，老子當年可是為三廠拚過命的，怎滴他牛二不能虧待老哥兒們幾個。”

　　其中一個老頭兒立刻憤憤不平，站起來反對精瘦老頭的話。

　　“放屁，你那叫拚過命?老子……”

　　“牛二是誰?”蘇陽突然問。

　　“紡織三廠的廠長唄。”有人回答道。

　　“哦！”

　　蘇陽再也說話，就蹲在旁邊靜靜聽著幾個老頭爭論。

　　慢慢的，蘇陽品出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