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陌生的天花板。
為什麽每次我從病危中醒來都是在陌生的地方。
動了動手腳,似乎沒有少胳膊少腿,好歹是活下來了,眼前最要緊的還是確認在哪。
疼疼疼!!!
肚子上劃開的口子不小,本來想要爬起來,但是稍微動一動就會痛的要死,看來我只能躺著了。
看了眼床櫃上的鍾表,時間已經22:36,那兩個催命鬼應該已經走了,按他們說的應該是回到未來了。
環顧四周,這裡不像是醫院,床櫃上是剛用過的水盆和毛巾,這會兒還冒著熱氣。
這床跟被子也太舒服了吧,嘖嘖嘖,不會是傳說中的蠶絲被?
地上不是瓷磚而是某種灰白相間的地毯,難道是某家酒店?
看這些物件都挺講究,床右邊是兩把木製的椅子和一張桌子,就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反正黑裡夾點黃,全都反著光,像鍍了層油。
床的左邊還是落地窗,此時窗簾被拉了起來,陽台上還有兩把木質的椅子以及一些盆栽。
如果不是酒店,那看來這家主人挺會享受,還會閑情逸致地打理盆栽。
正當月觀察越犯嘀咕的時候,一位漂亮阿姨似乎覺察到了動靜,緩緩走了進來。
“王念同學,你醒了?”
這輕柔的說話方式好像在哪聽到過,但是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只能先回答她了。
“阿姨你好,這裡是?”
“是陽陽帶你回來的,你的傷很嚴重,最好先躺著。”阿姨的語調還是很輕柔。
“陽陽?陽陽......裘陽?!?!這是裘陽家?你是嶽....您是裘陽的母親?啊!疼!”我一聽到是裘陽家,激動地想坐起來,但一吃疼就又躺平了回去。
“對,我叫蕭隱,是陽陽的母親,呵呵呵。”看到我這麽激動的樣子,嶽母輕輕笑了起來。
“既然醒了,我做了點粥,你待會兒跟陽陽一起先喝點吧,我先端過來。”說罷,蕭隱阿姨就起身往外走去。
這是所謂的因禍得福?提前到媳婦家串門了,流程走的有點快了,都沒準備什麽東西就上門了。
就是給嶽母的第一印象病殃殃的很減分,待會兒好好變現一下爭取拉點分。
啪啪啪....
一陣急促的拖鞋聲傳來,裘陽急衝衝地跑了進來。
看到她的樣子,我不禁咽了咽口水,心跳有些加速。
裘陽應該是剛洗完澡,濕漉漉的頭髮還未乾,有幾根發絲還貼在臉頰上,發尾則被頭繩簡單地綁成了一束,橫在胸前,沾了水的睫毛襯地那雙眼睛更加靈動,臉色比起以前多了兩抹紅暈,甚是可愛。
清透如水,紅顏如花,動人心魄。
而此刻她穿著的是印有孫悟空的睡衣。
等等,孫悟空?而且竟然還是七龍珠的那個孫悟空,這與她給我的印象完全不同。
好在思緒被孫悟空拉回了,“嗨,班長~~”,這是我死裡逃生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裘陽沒有回應,也沒有靠近,就這樣站在門口,淚珠從那雙眼睛順著兩頰流下,滴在皺起的嘴角上,握緊衣袖的手上,以及她堅強的心上。
她濕漉漉的眼睛,透出了愧疚、感激、沮喪還有溫柔。
“我動不了,你快過來,幫我擦擦汗,臉上全是汗。”
裘陽這才挪了挪步子,拉了條凳子在床邊坐下,擰乾毛巾開始給我擦起汗來,但是依舊一言不發。
“你也喜歡看七龍珠?怎麽沒聽你提過?”我好奇地問道。
“你不應該冒死救我的......”帶著略微顫抖的聲音,裘陽對我說出了死裡逃生的第一句話。
“我不救你,我也跑不了啊,你看我這肚子,這麽大一口子呢。”總算有機會好好看她的臉了。
裘陽似乎下定決心,眼神堅毅的看著我說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不是普通人。”
雖然早知道她很特殊,倒是從沒想過為什麽,隻覺得是命中注定,就該是這樣而已。
看著我沒有回聲,以為是被她的發言嚇到,過了一會兒還是打算將自己的情況告訴我。
其實我只是在仔細打量她的時候沉醉其中了而已。
“我...我在轉來這裡之前曾經進過醫院,也是精神病院。起因其實不是什麽大事,當時我正在整理自己的漫畫,但是用力抽出書架裡其中一本的時候,不小心撕下來一頁......”
“你喜歡漫畫?我也喜歡,你喜歡什麽?”聽到漫畫我瞬間來勁了。
“七龍珠,烏龍院,海賊王,火鳳燎原....我都喜......王念,你聽我說完!”被這麽一問,她不自覺地開始說起漫畫,但又很快糾正了回來,情緒總算高漲了一些。
“行行,你說。”
“因為是我最喜歡的漫畫,當時過於震驚,突然我的腦子一片空白,等回過神的時候,牆壁裂開了,書櫃裡的漫畫也全都遭了殃,完全被壓扁到牆裡,整個房間的東西都毀了,我走到哪哪裡就會被推開。”
“這是你的異能?推東西?”我打趣道。
“不是!我懷疑可能是某種以我為中心的立場。從那時候起,我就躲著家裡人,一靠近我,我就大叫著跑開。”
“但其實爆發過一次之後,你的能力就沒發動了?”
“你怎麽知道?對,但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時間久了,家人就覺得我的精神出了問題,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但是一直沒查出問題,前後查了三個月才放心。”
不用她繼續說,我大概知道後面的經過了,因為進過精神病院,擔心會被歧視,就舉家搬遷到了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所以第一次在醫院,你才對我說那些加油的話。所以在我出院後,才那麽在意我是不是被歧視啊?”這次輪到我開始說個不停。
“對......”她似乎更愧疚了些,把臉撇到了陽台的方向看著那盆彎彎曲曲的羅漢松。
“切,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呢。”我漫不經心的地說道。
“什......喜歡?我從來沒想過。”裘陽一本正經地看著我。
得嘞,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陽陽,喝粥嗎?我盛好放在客廳了,快來。”
感受到空氣中的尷尬氣氛,裘陽聽到母親的召喚,很快就跑出了客房。
“媽?這碗是給王念的嗎?我喂他吧,他現在動不了。”端起桌上一碗粥,裘陽又回到了客房去。
“來喝粥吧......”把我慢慢扶起來後,裘陽又不聲不響地喂起了粥。
“其實我也是異能者,我會讀心,現在也許還能乾點別的,你不用愧疚自己隱藏能力的事。”我嚼了幾口粥後含糊不清地說。
“什麽?那豈不是我想什麽你都知道了?”裘陽驚訝地停下了手上的投喂工作。
“沒有,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為什麽讀不了你的心,你放心。”沃撅起了嘴,示意她繼續喂。
“我的能力?原來一直在發動......等等,那我媽......”剛喂了兩口,她又停了下來。
“可以,她剛再跟你爸打電話,你爸說正跟警察聊你說的惡徒的事,確實又擔心你是不是又發病了。”
“那我可能又得進精神病院了......”裘陽失落歸失落,手上喂粥的動作卻快了起來。
“我說你也是,這麽實誠幹嘛,還一跳三層樓,一腳裂地板,又不是武俠電影,誰信啊?”
“可這是事實啊!而且樓下這麽大一個坑,也是我弄的.....”看到粥喂完了,她又把碗抬了一抬,示意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我點點頭說道:“行了,交給我吧,你待會兒把阿姨叫過來。”
沒過一會兒,阿姨端著一碗粥進來了。
“來,喝粥。待會兒給你家打個電話,報下平安吧。”
想起忙碌的父親和在家的母親,我點了點頭。
這回換嶽母給我喂粥了,我打算先發製人,“阿姨,裘陽之前跟你說的其實是我們排的話劇,我的傷是不小心從台上摔下來弄的。那個大洞也只是因為豆腐渣工程,塌陷而已。”
顯然對這番說辭,她並不相信,正打算反駁我時,突然眼神呆滯,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蕭隱阿姨,用失神的目光看著我,慢吞吞地笑著說:“原來...是....這樣....”
喂完粥後,蕭隱阿姨回過神來,站起來說道:“我去打個電話。”
見母親離開了房間,裘陽三步一回頭地走進了客房。
“我媽去幹嘛了?”
“他去打電話告訴你爸,剛才的事都是誤會。”說完我重新躺回被窩,打算好好睡一覺。
“你怎麽說服她的?太不可思議了。”
“明天....我再告訴你....我....困了。”一陣強烈的睡意向我襲來,我不得不躺下。
“好吧,對了,其實多...虧了一...個人,他告訴我怎麽...”裘陽的聲音逐漸模糊了起來,我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而此時,一個渾厚又深沉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