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倉沉默。
世道黑暗,人心不古。
俠以武犯禁,何況這種武力至上的世界,律法的威嚴弱的可憐的世界。
不,這個世界的所謂所謂律法,都是為強者權貴服務,平民沒有享受律法保護的資格。
他和小菇涼分別沒多久,她就變成死屍,且在他前行路上,可見下手之人速度很快,實力必定很強。
黑水盜!
周倉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龐大而又臭名昭著的強盜集合體。
不久之前,他就滅殺了幾名黑水盜匪,說不定就是他們頭頭,過來為他們復仇。
周倉挖了個坑,將小菇涼屍身放了進去,埋葬了她。
地面平平,沒有墳包,沒有墓碑。
除周倉外,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麽,有怎樣的悲慘與悲傷。
一刻鍾後,周倉出發了。
悲傷與同情並無任何作用,他沒有能力改變這個日漸糟糕的世界,改變這即將腐朽社會。
他只能改變自己,他要努力修煉,踏入更高階段,他要去帝都。
沒有馬匹,周倉速度不快,他也沒有走官道,這樣麻煩事會少很多,他有更多時間趕路。
遠離南疆山林,地勢逐漸平緩,不再有那種突兀的高山,深邃的溝壑。
山坡平緩,野草樹枝繁茂高大,隨處可見野生動物,恬靜淡然,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看著眼前的美景,周倉壓抑的內心逐漸放松。
長長的呼吸一口清新空氣,然後吐出去,將心中的煩悶憂愁一起排除。
世間有黑暗殘酷,也有光明美好,不能沉浸於黑暗的世界中,放棄對於美的發掘,放棄對未來的遐想。
周倉不停安慰自己。
突然,一股血腥味傳來。
是人血!
周倉順著血腥味,悄悄地趕了過去。
樹林深處,殘忍的一幕讓他血氣上湧,目眥盡裂。
十來個人被人用繩子捆住,倒著吊在樹上,額頭被刀片劃破,鮮血一滴一滴的慢慢流下。
他們衣著簡陋,粗布麻衣上全是補丁,一個又一個,一個疊著一個。
皮膚粗糙且黝黑,部分位置皸裂,口子很大,光著的手腳上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窮苦人家。
走近一看,他們全身筋脈被挑斷,骨頭被打折,讓他們額頭鮮血滴落時,沒有能力反抗。
這是怎樣的折磨手段?
要內心怎樣黑暗的人才能夠用這種方法折磨這些本就很苦的人兒?
周倉拳頭緊握,心中有怒火翻騰,卻又無處發泄。
他們已經死了,死於失血過多,他沒本事拯救他們。
世間的黑暗要比書本上記載的可怕一萬倍!
周倉沒有找到施暴者,他們早已離開。
他將他們放了下來,挖了個坑,埋了。
“入土便是安,此後人世間的所有黑暗都與你們無關,希望你們在另一個世界過得開心。”
一路上,周倉心中憋著一股怒火,無可發泄。
天空豔陽高照,灑落金輝,森林鳥兒高歌,美麗動聽,山坡百花齊放,爭奇鬥豔。
這美麗美好的一切都被周倉無視了。
他要發泄,他需要發泄,心中怒火如火山般積蓄,已經到了不得不噴發的地步。
走著走著,周倉漸漸偏離方向,距離官道越來越遠,偏向了右側。
夜幕降臨,各種昆蟲的鳴叫不絕於耳,
一聲連著一聲,往日裡動聽的音樂在現在聽來是那麽的刺耳。 他好想讓這些東西停下來,不再鳴叫。
往前走著,周倉突然停下來。
那裡有火焰,有人圍在那裡。
“老大,今天的那妞是真的美味,我到現在還忘不了。”
“就是就是,是真的好玩,就是身子骨太弱,經不住玩弄。”
”城裡邊的姑涼嬌生慣養,嫩滑嫩白的,怎麽經得起你們那麽折騰。”
……
周倉潛伏在不遠處,緩緩閉上雙眼,平複一下心中翻騰的火焰,下一刻,他使用神魂力,睜開右眼。
火堆周圍,十一人圍坐在一起,說說鬧鬧,吃肉喝酒,好不快活。
周圍四方,距離火堆十來丈左右,潛藏著四個人,謹慎的盯著周圍。
三息後,周倉掃描完周圍,閉上右眼,心中盤算怎麽才能將他們全部誅滅。
十五個人,最外圍四個放哨的好解決,土遁過去,偷襲就行了,另外那汙言穢語的十一人卻是不太好解決。
如果他們直接分散逃跑的話,周倉就沒有足夠自信將他們留下,速度一直是她的弱項。
想了一會兒,周倉也沒想出什麽辦法。
“不管了,殺一個是一個。”
周倉出動,土遁無聲無息,精準的從東側放哨那人身後出來,出手迅速,瞬間捂住敵人口鼻,另一隻手壓著頭頂,力量爆發,瞬間扭斷他的脖子。
這人沒有任何抵抗,就被周倉乾掉,可最終結果還是出乎周倉預料。
他被發現了,扭斷頸椎骨是輕微的響動被別人聽到,他握緊長刀,向著周倉所在方位走來。
“老蔣,你怎麽了,沒事的話吱一聲。”
這人起了疑心,按照他們約定,有事搞大動靜,沒事就乖乖的,不能有任何聲響,可他明明聽到了異響。
周倉靈機一動,捏著口鼻甕聲甕氣的說道:“我就是嗓子受傷了,有點不舒服,沒什麽大礙。”
“你是誰,為何冒充丁紅衛?真正的丁紅衛呢?”
此人爆喝,後方十人收起繁碎的心思,一同圍上來了。
周倉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他被這土匪頭頭給套路了。
“想見他,那給你們。”
周倉扔出屍體, 借著夜色掩護,跟在屍體後,準備開殺。
“哼!”
土匪頭子一聲冷哼,完全不給周倉機會,長刀揮起,將丁紅衛屍身斬成兩半,同時長刀攻勢不減,向著後方緊跟著的周倉斬去。
“不愧是黑水盜,我小看你們了。”
周倉面對這寒光凜冽的百煉鋼刀,無奈選擇躲避,以他軀體強度,還不足以硬剛這種力量加持的鋼刀。
可他並沒有放棄進攻。
周倉左側,先前潛藏在南方的放哨人悄咪咪的摸過來,周倉假裝沒有發現他,等他躲閃長刀的那一刻,那人同時發動攻擊。
只是,周倉等的也是這一刻,拚不過百煉鋼刀,還拚不過你的拳頭。
周倉出拳,兩拳相撞,那人沒了。
周倉拳勢沉重,打裂他手臂後,拳頭再攻到他胸膛上,轟碎了他五髒六腑。
“朋友,我們沒有什麽過節,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土匪頭子有些忌憚,他完全看不出周倉實力。
“我為復仇而來,為你們殺戮的無辜者,為你們侮辱的少女,為世間的光明……”
“原來是為了她,我告訴你,那女孩真的烈,寧死不從,我們幾個人輪流按著她,才能強了她,不過有一點,她太不經幹了,我還沒舒服,她就死了!”
“哈哈哈……”
周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未曾十年磨劍,未曾霜華滿天,我自緊握雙手,拳破天下不平事。
終究是……意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