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烏西墜,掛在山頭戀戀不舍,璀璨的光輝灑落,給還在辛苦勞作的人們披上了金色的外衣。
彎彎曲曲的小道上,周倉跨步而來。
他穿著獸皮外衣,裸露著左邊肩膀,強壯的肌肉一跳一跳,淡淡的汗液掛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增添一種別樣的風采。
周倉右肩橫挑著長樹枝,挑著三隻肥碩的兔子。
右跨有一支明晃晃的短刀,殘存的血漬與三隻兔子相應。
他是附近最優秀的獵人,幾乎不會空手而歸,大到孤狼麋鹿,小至野兔野雞,他總能捕獲足夠的獵物。
他很強壯,十六歲年紀體能力量都不輸成年獵人。
同時,他頭腦靈敏,反應迅速,腦海中印刻著他在大山走過的每一寸足記。
“大王叫我來巡山……”
周倉很開心,嘴裡哼著小曲兒,來到這個世界一十六年,他終於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雖然他都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但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個快樂的人。
逛逛山,打打獵,回來再和村長換換糧食鹽巴,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近兩年年,他都是這麽過的,也過得很開心。
簡單且幸福。
只是最近有些煩惱,村長老是暗示他,想要把女兒二丫嫁給他。
周倉當然很願意,但不是現在啊。
二丫才十三歲,對於一個接受完整九年義務教育的他來說,這實在是太小了!
雖然村子裡有十三歲成親,十四歲生娃的女子,可周倉心裡還是不能接受十三歲的二丫。
“等過幾年吧,如果你還在等我!”
周倉喃喃道,腳步慢慢快了起來。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清河村有山有水有薄田,大夥日子都還過得去。
“張大嬸,太陽馬上要落山了,你還不回家啊?”
周倉走回大路,看著路邊田中勞作的中年婦女,和她打了聲招呼。
婦女聞聲抬頭,露出一張滄桑且沾滿灰塵的臉龐。
歲月如同一名精細的雕刻師,在她的臉上刻下千山萬水,溝壑叢林。
看到周倉,婦女擠擠臉龐,露出微笑:“是周倉啊,今天看樣子收獲不錯啊,三隻大肥兔,夠吃個兩三天了吧。”
“就能吃一隻,也就撐一天,另外兩只要拿給村長,一隻給二丫,一隻換點鹽巴。”
周倉聲音很大,因為張大嬸耳朵不是很好,聲音小了幾乎聽不見。
“啥換來換去,村長那點小心思村子裡誰不知道,依我看,你直接搬村長家得了,反正他那兒子有和沒有一個樣,多少年沒見回來一次,也不見來信,誰知道他在幹什麽······”
張大嬸啥都好,就是有點太能說,有的沒得都說。
周倉不想聽,村長兒子他沒什麽印象,但是村長和二丫老是提及他,慢慢的他也有個大概輪廓。
林雷,傳聞村子最優秀的人,在他小時候被路過的老神仙相中,帶走學本事去了。
十多年了,在外面沒有一點消息,甚至於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村長慢慢老去,也漸漸不抱有很大期望,只希望他安全活著就好。
“張大嬸,你早點回去吧,這邊離大山太近了,晚上不太安全,我先走了。”
周倉連忙打斷了張大嬸的話,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孩子······”
張大嬸伸了伸手臂,笑罵一聲,彎下腰繼續乾活,剩下的活不多了,
她要在今天乾完。 清河村背靠大山,右側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水慢慢流過,清澈甘甜,這就是清河村的飲用水。
一路上,周倉不停地和村子裡人打招呼,說說笑笑,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丟下獵物,拿起臉盆美美的洗了洗自己,然後就開始處理這三隻可愛的大白兔,不一會兒,他便已經剝皮清洗乾淨了。
周倉將一隻剝好的兔子掛在自己的房簷上,然後拎起另外兩隻去村長家。
林家村依山而建,十幾戶人家隨著山體坡度依次建房,村長家在最高處。
炊煙嫋嫋,青氣上浮。
誘人的香味從四面八方而來,引的周倉肚子咕咕直叫。
“村長爺爺,二丫!”
推開前院大門,周倉就往院裡直竄。
剛走兩部,周倉便停下腳步,眼睛眯著,向屋子裡望去。
他感受到了致命危險!
死亡的氣息從四面八方而來,無孔不入,他整個人仿佛置身於寒冬地獄,寒意刺骨,四肢僵硬。
逃!逃!逃!
心靈本能發出警告,可是身體卻不敢動。
他有預感,只要自己動了,他必死無疑!
“周倉哥哥,你來了。”
聲音清脆,如同黃鸝鳥一般,這是二丫的聲音。
與此同時,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隻留一絲若有若無氣息牢牢的鎖定著他,像是一根刺,豎在他後背。
“周倉哥哥, 你有帶東西來了。”
二丫蹦蹦跳跳,頭上麻花辮左右搖晃,姣好的面容上掛滿了笑意,粗糙的布衣難以掩飾她高挑修長身材。
她小跑過來,抱住周倉手臂,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兔子。
“嘶!”
周倉倒吸一口涼氣,心中微微涼。
後背的刺仿佛已經刺入他的皮膚,輕微的刺痛感不斷的刺激著他的大腦神經,讓他只能直挺挺的被二丫拉進屋子。
屋子布局簡單,一個四方桌,幾個小木凳,幾個破口的茶碗。
和往常不同的是,凳子上坐著的不僅有村長,還有一位白衣青年。
“周倉哥哥,這是我哥,林雷!”
二丫緊緊抱著周倉手臂,不想松開。
村長坐在旁邊,面無表情,甚至都沒有看周倉一眼。
周倉感覺氣氛不對,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林大哥,我是周倉,我……”
“你是誰並不重要,我也不感興趣,現在我們在講家事,請你先出去!”
林雷劍目眉心,英俊非凡,配合一身白袍長衫,看起來儒雅隨和,可周倉知道,這只是表象,白袍之下,是猛獸般的狂野。
他之前感受到的凜冽的殺意,就是眼前之人散發。
“周倉是二丫未婚夫,也算林家一份子,沒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嗯嗯嗯!”
二丫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對這村長不停點頭。
周倉是想走的,可二丫緊緊抱著他手臂,抽都抽不出來,最後無奈坐下。